《夫唱夫随（同温韶华祁）》清风入我怀

10、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一）

　　原本还算天晴，只那一道雷声之后天色就渐渐昏暗下来，分明还没到日落，却是乌云满布，天光隐晦，眼看着是要下雨了。
　　离翠竹县还有些距离，众人这就加快了速度前行，只是天公不作美，恰恰就是在最后落了场瓢泼大雨，弄得山路泥泞难行，马车轮子都陷在了泥沼里。
　　“小侯爷，马车陷进去了，出不来。”尘安的声音被滂沱大雨浇着，需得大声喊出来才能教人听得清楚。
　　温汲才掀开车帘就被外头如注的大雨扑了满脸，又望了眼前头齐家的马车，道：“先把齐家人送回去，路上小心着点。”
　　尘安这就过去传话，那辆马车也就先行离去。
　　“小侯爷，咱们怎么办？”尘安虽然撑着伞，却不顶用，这会儿整个人都湿透了，雨水肆意在脸上，快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温汲思忖片刻，回身对戚祁道：“你坐在这里别出来。”
　　戚祁还未说话，就瞧见那人跳下了马车，转去了车后头。
　　一个驾车的车夫，一个尘安，一个温小侯，再有车里的戚祁，车夫在前头扬鞭抽马，试图教那马儿用力，早早将马车从泥沼里带出去，只是雨声中马嘶长鸣，后头那车厢只向前稍稍动了半分就又陷了回去，险些压到在后面推车的温汲。
　　“小侯爷！”尘安拽着温汲道，“你没事吧？”
　　车身晃得厉害，戚祁知道出了状况便挑开帘子往后看，谁知才探出头，就听见嘈嘈切切的雨声中传来温汲的喝声——坐回去。
　　“温汲……”雨势大得像在两人之间隔了厚厚的几层帘子，就几步的距离，戚祁只能瞧见温汲隐约的身影，他只喊道，“你怎么了？”
　　“回去！”温汲一挥手，又朝车夫喊道，“继续。”
　　尘安拦不住，只得随了温汲又去马车后面推车，然而这一次，无论那三人一马使出多少力气，那车子陷在泥沼里就是不动分毫。
　　“小侯爷，你先上车去吧，小的去找找附近有没有避雨的地方。”尘安劝道。
　　“温汲！”戚祁此时也跳下马车，一把扣住温汲道，“别发犟，先回车上去。”
　　温汲却将戚祁推着上了车，随后才跟入车厢。
　　两个跟落水狗似的的人面对面坐着，哪里还有平日里的侯爷气派、公子风度，衣发都滴着水，湿嗒嗒地粘在身上。
　　“不是让你在车里坐着嘛。”温汲拧着衣上的雨水道。
　　“我又允许你下车了？”戚祁做着跟温汲一样的动作，只是那人脸上带着不怿，他却眉间含笑。
　　“不把车子推出去，就这样干坐着吗？”温汲将怀里的帕子掏出来拧干了递给戚祁道，“把手上的水擦干了，等等再帮你换次药。”
　　戚祁接过帕子道：“还是等尘安回来了再说吧。”

　　尘安说不远处有个山洞，可以先过去避一避，于是四人这就过去，只是那山洞原本也不大，同时容纳四个人显得有些逼仄，尘安与车夫不便打扰两位主子，就坐得外头些，留了温汲跟戚祁在里面。
　　到处都湿漉漉的也升不上火，山洞里光线暗淡，只能靠着外面的光亮照进来一些，其实也不顶什么大用处。
　　“我看这会儿也用不上换药了。”戚祁不管走哪都似是这一股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定神闲地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温汲的轮廓。
　　“你自己把布拆了，总这样捂着不大好。”温汲扭头望着山洞外的雨幕道。
　　戚祁依言行事，又听见温汲问道：“方才你在马车上的话我没听清，再说一次。”
　　“什么话？”戚祁慢悠悠地拆着手上的纱布。
　　“那个……”温汲吞吞吐吐了半晌也没把接下去的话说了。
　　戚祁把纱布丢在一旁，定睛看着不远处的那双瞳仁，问道：“你得先告诉我，你那里，有人没？”
　　“哪儿？”温汲问道。
　　胸口不偏不倚就被戳了根手指，随后温汲只觉得戚祁的声音忽然靠近了，似就在自己咫尺之前，缓缓道：“就是这儿……”
　　山洞外头的雨气势如虹，声音响得就像随时可能将这山洞给压塌了一样，然而此时，戚祁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味道，回绕在温汲耳畔，重复了一声——就是这儿，你心里头。
　　指尖的力道一点点地加重，温汲顺势就朝后仰靠了过去，后背贴上石壁，被硌得不大舒服，但胸前那根手指没撤走，他就好似动不得身一般，看着眼前那漆亮却又丝丝暧昧的眸光，就跟戚祁的声音那样，将山洞里的湿气一扫而光，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干燥了。
　　那根指头从胸口慢慢移上去，在被淋湿的衣衫上轻悠地划过，再游上温汲的脸，手掌托着温小侯的颊，道：“要是温汲你心里有人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做媒，如何？”
　　戚祁那双眼里氤氲着笑意，却也有小小不安，忐忑着凑近已经无路可退的温汲，道：“怎么不说话？”
　　温汲怔怔地看了好些时候，待反应过来，便即刻推开快要压来自己身上的戚祁，道：“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外头雨声太大，我怕你听不清。”戚祁像是从地上爬起来的，身形晃了好些时候才坐定，道，“你倒是给我个话，也免得我等了。”
　　“这种事儿……我没想过。”温汲扭过头，像是这样说出来会丢人似的。
　　“从来都没有？”戚祁又挨近了温汲，追问道，“对着人家齐姑娘，也一点都没有想过？”
　　被戚祁三番两次追问得他心烦意乱，温汲一个转身就将戚祁压下，严正声明道：“别总用你的那套去看别人，我跟你不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小爷我从来懒得理会！”
　　双肩被温汲用力按着，戚祁就跟方才那温小侯一样背靠石壁，被那粗糙又湿滑的石砾硌着背，当真不大舒服。
　　“男欢女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小侯爷究竟是真的没开窍，还是不屑与我说？”戚祁笑问道。
　　“戚祁！”温汲几乎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字，眼底愤愤的目光亦没有保留，然而偏偏就是在这潮湿幽暗的山洞中，与身下这人对视久了，心底那股怒气便逐渐消散开——这些日子以来能够教他动怒的因素都来自戚祁，又似乎都因戚祁而不了了之。
　　“温汲……”戚祁睇着温汲的眼光蓦地柔和下来，眼里笑色淡了，问道，“你真觉察不到？”
　　“……”温汲只那样压着身下的男子，两人之间隔着湿漉漉的衣衫，彼此目光却没有阻隔。
　　山洞外的雨声仿佛就此远去而隐没，只有洞里滴滴答答的水滴声，点点冰凉，偶尔溅在那两人身上，却更衬得皮肤滚烫，那水滴才沾上，就即刻化成了烟。
　　戚祁双手托住温汲的颊，动作快且轻柔，直接吻上了温小侯的唇，含着柔软的唇瓣轻轻啃咬，再稍稍用力一咬，便教那还在出神的人吃了痛，就此张开了口。
　　耳畔传来温汲轻而短促的一记低吟，戚祁趁势直入那人口中，勾引着温汲还木讷的舌与自己纠缠，一面还不忘继续去吻那人的唇。
　　脑子里从未这样天旋地转过，温汲只道身下的人不过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极大的感染力，从被钳住下巴的那个瞬间开始，整个身体都似乎不再能动了，然后按着戚祁肩头的手却收得越来越紧，随着那绵长的一吻，两条手臂不由自主地就将戚祁肩头环住，只将自己的身体与那人拉得更近。
　　戚祁一开始就没给温汲留下多少反抗的余地，那样浓烈深沉的吻也是他从未与人有过的，只是靠近了那么一些，就仿佛控制不住，掌心还触着温汲沾着雨水的脸，微凉，再渐渐滑去那人后背，将他抱住，然而彼此的唇却一刻都没有分开过。
　　有一只手将温汲拉住，不停地往下拽，越来越深，也仿佛从身体深处传达来对这一吻的本能回应，除却开始反咬那人，原本只是僵僵地停在戚祁背后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摩挲，沿着脊梁慢慢向下，感受着那人身体的轮廓，每经过一处，都仿佛擦了火那样炽热，像要将身上的衣裳直接烧掉。
　　“温……”没料想到温汲的反应这样快，在戚祁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唇上的吻就一路滑去了耳根，伴随着温汲已渐粗重的呼吸声，传来那样一声沉沉的低唤——戚祁。
　　声音里还有些迷茫，却在此时两人已经几乎紧贴的距离里更透出几分暧昧的气息，戚祁只满意地搂着身上那人，手已经滑去温汲腰间，低声笑道：“你惹我的，温汲……”
　　耳根扑来一阵更浓烈的热气，戚祁只觉得耳垂最敏感的部位被温汲就势含住，他轻轻昂起头，落在温汲腰间的手霎时间便停了动作，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吟，又叫起那人的名字——温汲。
　　“你敢说你从未招惹过我？”温汲说完，在戚祁耳垂上咬了一口，感受到那人在自己身下微微颤了颤身子，他又附上去，还跟方才一样含着，用唇摩挲。
　　正因为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仅仅是跟随着身体最原始的本能一步步去做，温汲只觉得整个身体都不再受控制，从戚祁耳根一路吻回那唇上，亲吻细密，却有些不得要领，所以显得笨拙，但那人给自己的回应带着轻柔的诱导，双臂勾着他的脖颈，安心地接受他的亲吻，并一再在彼此唇舌之间将那种莫名的渴望扩大。
　　一只手已滑去了戚祁腰间，温汲终于停下与戚祁的缠吻，稍稍抬起身子，恰对上那人含笑的目光，蒙着他从未见过的光泽，当真就教他沦陷了下去，不想再出来了。
　　“温汲……”从戚祁口中飘来的声音仿佛没有重量，却实实在在地就压在了温汲耳膜上，敲出了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散开，在身体里鼓动着某种欲念。
　　重新将那唇含住，怎么也吻不够似的，落在戚祁腰间的手亦开始动作，努力地试图解开腰带，然后就滑进了中衣里，掌心贴着戚祁的身，小心翼翼却又肆无忌惮地抚摸起来，感受着从戚祁身上传来的温度。
　　“戚……”
　　“别说话……”戚祁一只手也从温汲衣襟处滑入，错开那层外衫，稍稍抬起颈就吻上了温汲的耳根，道，“这个时候，谁都别说话……”
　　被压抑的声音有些艰难地从戚祁口中挤出来，跟此时已经变得紊乱的呼吸一样不能控制，和着外头的雨声，山洞里滴答的声响和暧昧昏暗的光线，谁都看不清谁，只听见那声音，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还有彼此相拥的身体，知道心里都在念着对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英雄们不好意思，因为某风一时大意，把存稿箱的时间给弄错了，之前这章跟上一章的顺序弄反了，鞠躬TAT（现在改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