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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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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皇帝,严氏父子继续待在书房议事。
严鸿问自己的儿子,“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宫里的人怎么说?”
严恒说,“给他瞧病的是王太医,你也知道这个王太医,在宫里待了几十年,和戴忍很有些交情,套不出什么话来。”
“探子也不知道吗?”
“这两年都是戴忍亲自在旁服侍,别的太监轻易近不了身,也打听不出什么。”
“多加人手,再探”
“是的,父亲。”
严鸿静默良久,“你觉得呢?他还有多久的气数?”
严恒谨慎回答,“儿子看他气数不久矣!”
严鸿靠在椅背上,“你说说看”
“儿子看他出去的时候,已是精力尽失,戴公公是拖着他出去的。”
严鸿赞许的点点头,“嗯,你还算仔细。”
“你马上写个奏章,我签上字,你递给皇上。”
严恒问,“福建的事情?”
“嗯,你大哥在那边很有些成绩,训整了三万骑兵,粮食也储了一百多万担,往后全都堪大用。吴永吉去了以后,让他在前面平叛乱,你大哥可以腾出手做其他的。”
“吴永吉是崔固的门生,让他过去不怕给大哥捣乱吗?”
“他是首当其冲要解决的人,以后你大哥上来,如果有他拦着,也是麻烦,现在趁乱让他过去,是杀是劝,看他的反应就是。”
“是,儿子记住了。”
严鸿转身看向身后的战事图,“这个叛乱不能太早结束,一定要拖,不能让你大哥回来。还有,虎符找到了吗?”
“儿子无用,还没有找到。”
“她不说吗?”
“她已经记忆尽失,不知虎符下落。”
严鸿皱着眉头,“你确认吗?”
严恒说,“儿子确认。”
严鸿严厉的看着他,“你该知道,没有虎符,我们这所有的准备都是一句空谈,到时耽误大事,太后和陈王能放过我们?”
“儿子尽力查找”
严鸿厉声呵斥,“不是尽力,是一定要找到。”
严恒轻皱眉,低声说,“是的,父亲”
严鸿情绪稍微和缓,“你当是知道,我四十多岁才生你,从小就对你甚是宽容,你看你大哥,什么时候违背过我一句话?”
压制在内心深处的愤恨让严恒血脉喷张,他很想质问他的父亲,但终究还是拼命忍耐,什么也没说。
严鸿大概也觉得自己牵扯太远了,刚好大管家严义进来请示中饭好了,在哪里摆桌,严鸿就着此事罢了话头。
他平身第一次拍拍严恒的肩膀,“你到西院去吃饭吧,既然她已失忆,那也别无办法,将她禁在府中,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也不要把她弄死了,过几天进宫你要准备好。”
“我明白,父亲。”
到了西院,他的妾室丽娘已经将饭菜摆好了,她忙扶着他坐下,“相公好久没来丽娘这里用饭了,今天让丽娘好好伺候相公。”
严恒就势坐下,他是有很久没来这里了,他和谢昭大婚没多久,就娶了两房妾室,一个叫思思,另一个就是丽娘了,当时可谓震动朝野,人人都说严恒好命,娶了公主,还能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自从娶了这两房妾室,这西院就整日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他冷眼旁观,时时觉得不亦乐乎。思思在一年前已经被谢昭毒死了,现在就剩下这个丽娘了,就在半个月前,谢昭还和她斗的风生水起。丽娘心机更狠毒些,也喜欢和他告状,才开始他确实喜欢看她们勾心斗角,可能是时间久了,他也慢慢厌烦了,就很少再来丽娘这里。他独自一人住在水榭旁的听雨楼,日子清净不少。
丽娘拧了毛巾,过来给他细细的擦手,他含笑拿过毛巾,“我自己来吧。”
丽娘娇媚的依在他怀里,“相公好狠的心,这么久都不来看丽娘,丽娘望眼欲穿,吃不香睡不好,天天都盼着相公来呢”
严恒捏捏她的脸,“丽娘想我了?”
丽娘面如桃绯,她娇嗔着捶打他的胸膛,“就是想了,就是想了,丽娘不能想相公吗?”
严恒扳过她的脸亲了两口,“能,怎么不能想了,我这不就来了嘛。”
丽娘轻推了他一下,“有人呢,相公好坏,你让丽娘以后如何出去见人。”
她边撒娇边看向站在一边的侍女,眼神不知是娇羞还是炫耀。
严恒抓住她的手,“干嘛要出去见人,丽娘是我一个人的,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丽娘喜不自胜抱住他的腰身,“相公今日别走了,别走了嘛。”
严恒扶她坐到桌边椅子上,“听话,下午还要到徐大人府上议事,晚上就来。”
丽娘扣住他的手,“相公不许骗人家。”
严恒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不骗你,肯定不骗你。”
丽娘得到了保证,顿时心花怒放,她也无心吃饭了,一遍一遍的为严恒夹菜,不时温柔的说,“相公,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 相公你多吃点” “ 相公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做”……
吃完了饭,丽娘又问,“相公,你要喝茶吗?”
严恒摆摆手,“我马上就要出门,有一件事跟你说一下。”
丽娘殷切的看着他,“相公你要说什么?”
严恒拍拍她的脸颊说,“是件好事,谢昭今天上午回来了,从今天开始,她就住在你这里养病”
丽娘满眼惊讶,“她病了?为什么来我这里?”
严恒淡笑,“怎么?怕了?你们不是水火不容吗?这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丽娘黑色的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她笑着问,“我怎么样相公你都不管吗?”
严恒点头,“当然了,她算什么东西”
丽娘拍拍手,“相公这么说了,丽娘就放心了。她什么时候来?”
“马上,不过你要叫个大夫来好好给她医治,不要动她的脸,也不要把她弄死了,过几天她还要进宫,不要坏了我的大事。”
丽娘笑的饱含深意,“当然了,我听相公的话。”
严恒命两个下人将谢昭抬到丽娘屋里就出门了。
他完全了解丽娘会怎么整治她,完全不用他动手,他相信她会圆满的完成任务。
今天谢逸这么早就过来,不用想,就是来看他妹妹有没有被他们弄死,当然谢逸也知道,目前他没办法强迫他做任何一件事,他就是不让他见谢昭,他还不是束手无策。
谢逸给他们一个好处,等的就是他和谢昭进宫。他会让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把谢昭截回去?不可能,他就是要好好折磨她,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两个下人将冰冷僵硬的谢昭抬进丽娘的屋里,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淌了一地。丽娘惊声尖叫,“血,血,你们这是干嘛,把她抬到我房里干嘛,去,抬到偏房去”她用手绢掸掸衣襟,“真是晦气”
小丫头三春过来说,“大夫来了,夫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丽娘一甩手绢,扭着腰肢在软凳上坐了下来,“谁说我要去了。”
三春嗫嗫着说,“夫人不去啦?”
丽娘捏着手绢轻拭额上的薄汗,“去,你过去看着,收拾干净了再来叫我,血肉模糊的,真恶心。”
三春得了命令,走去偏房,大夫竟然已经走了,怎么会这么快?她问边上站着的四喜,“看过了吗?”
四喜惊疑犹在,她瓮声回答,“大夫看过了,说是打的,只给了些金创药就走了。”
“有没有内伤?”
四喜说,“大夫没说”
三春看着床上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女人,低声说,“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打的也太重了吧,真是墙倒众人推,连大夫都不好好看病……”
四喜捂住她的嘴,“你瞎唠叨什么,被他们听到,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两个丫头都是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虽然平日里也没少被谢昭连带着欺负,此时看到她如此凄惨,竟都同情心大盛,三春说,“提点热水,给她洗洗吧。”
两个丫头端来几盆温水,用湿巾一遍遍擦拭谢昭的身体,她身上的血痂一层叠一层,很难清洗,好不容易洗干净了,新的血又流了出来,她们只好一点一点的洗,洗完一块就上好药。
收拾干净上好药后,三春扶她躺好,给她盖上薄被,三春悄悄跟四喜说,“她是不是死了啊?我们弄这么久她怎么没动静儿?”
四喜也害怕起来,“你摸摸”
三春胆子大些,她伸出食指凑到谢昭的鼻孔下,连忙说,“有气,有气,她没死。”
两个丫头正嚷嚷,丽娘拽着手绢进来了,她扫了一眼床上,“你们两个对她倒是挺好,她给你们什么好处了,也没见你们这么忠心的服侍我。”
三春和四喜连忙恭敬的站好,“不是这样的夫人,我们把她洗干净,是不想冲撞了夫人,她一身恶臭,实在是恶心。”
丽娘看着谢昭冷笑一声,“我就是不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