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是狼人》波妞

16、第十六章

　　回到昭阳宫，皇帝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小昭扑身抱住他干瘦的身体，“哥哥，哥哥……”
　　徐姑姑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公主，不要着急，快把皇上扶到榻上，王太医马上就来。”
　　几个太监小心翼翼的将皇帝扶到榻上，不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提着一个药箱躬身进了门，这想必就是王太医了。他正欲跪下行礼，小昭说，“不必多礼，快来看看皇上。”
　　这王太医在宫中的日子已经太久了，他见多了勾心斗角，腥风血雨，处世为人愈加的谨小慎微，四平八稳，他一脸平静不慌不忙的跪到榻边给皇帝诊脉。
　　小昭急着问“如何？”
　　王太医躬身，“回公主的话，皇上还是旧疾”
　　小昭追问，“旧疾？皇上有什么病？”
　　王太医身体伏的更低，没有回话。
　　徐姑姑说，“方子还是照着以前的？”
　　王太医老态龙钟的咳了两声，才低沉着答，“是”
　　徐姑姑扶起他，“太医请回吧。”
　　王太医缓慢站起来，“老朽告退了。”
　　王太医步履老迈的出了宫门，小昭拉住徐姑姑的手臂，“姑姑，哥哥到底得了什么病？”
　　徐姑姑转头看了一眼榻上双目紧闭的皇帝，朝宫女太监们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去帮戴公公煎药。”
　　待闲杂人等都出去，徐姑姑拉着小昭坐到榻对面的角落。她定定的看着小昭的眼睛，神情非常复杂，她轻拍小昭的手，“有些事情，戴公公已经跟老奴说了。”
　　小昭点点头，戴公公肯定告诉她自己失去记忆的事情了。
　　“说句对公主大不敬的话，能忘记前尘，老奴很为公主高兴。”
　　小昭不禁汗颜，自己以前是有多差劲啊，失去了记忆竟然人人叫好。
　　徐姑姑低声安慰她，“放心吧公主，忘记了没关系，公主想知道什么，老奴都一一告诉你，现在时局不稳，公主多知道些，也好有个准备。”
　　小昭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哥哥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何一直不见好转？”
　　徐姑姑面色阴沉，“都是那个贱人害的，自五年前皇上回宫登基，那贱人就时时想着谋害皇上，她先是暗暗毒死了皇后，皇上与皇后青梅竹马，在回宫前就已成婚，两人恩爱情深，举案齐眉，自皇后去后，皇上就伤心欲绝郁郁寡欢，皇上的病就是这几年一路积下来的。”
　　小昭心中心疼这个哥哥，可以想见，未回宫之前的哥哥，年少风流，皇族贵馈，天子骄子，高洁质朴，温润雅致自不必说。自从进了这宫门，他最爱的人被谋杀，他的皇位被人觊觎，他要时时经历阴谋诡计，血腥谋杀，前有猛虎，后有饿狼，他仍要以身挡箭，护住自己最后的亲人。这些年来他所经历的悲郁，孤寂，压迫，焦虑不可一一道尽也。
　　而她这个做妹妹的呢，躲在哥哥脆弱的羽翼下歇斯底里，不知廉耻不要命的爱着他们的敌人，如今的危局，她也贡献了重重的一笔吧。
　　小昭轻叹口气，“哥哥的病就不能治好了吗？”
　　徐姑姑也是伤心，“太医已是束手无策了。”
　　有一点让小昭不明白，“父皇为何一定要让哥哥继承皇位，哥哥本无忧无虑，不需沾染这皇宫的狠毒，父皇为何要把他推进来？”
　　徐姑姑叹口气，“公主有所不知，那中宫的贱人荼毒后宫已有四十余年了，她家门显赫，位高权重，先帝都要看他们的脸色办事，那贱人的狠毒无人能比，她不许后宫纳新妃，只要进来一个，都被她毒死，自她生了陈王和升平公主以后，她竟然不管后宫纳妃了，别人以为她放宽心胸仁慈处事了，没想到她是给先帝下了绝子的毒药，即使先帝纳了多少妃子，都没办法生出其他的孩子，只余那贱人独坐尊位。先帝其时的悲愤可想而知，此后十余年，先帝遍寻名医，费尽心思，终清了身上的毒。圣通二十四年，我家小姐，也就是你们的母亲德妃进宫了，她的父亲是朝中清流砥柱崔固崔大人，她在宫中只待了三个月，随后便移居渭阳行宫，圣通二十七年，皇上在行宫出生，圣通三十二年，公主也在行宫出生了，德妃娘娘与皇上和公主一直生活在行宫，先帝从来都不会让你们回宫。”
　　小昭听的触目惊心，这么会有那种女人，道德沦丧，人伦尽失，她的心全是黑的吗？“所以父皇早就计划让哥哥继承皇位了？”
　　“是的，皇上出生的第九个月，先帝便已经拟好遗诏了。”
　　小昭听了来龙去脉，对父皇的决定已是非常认同，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传给他痛恨的人，所以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让哥哥继承皇位。
　　小昭问“母妃是如何去的？”
　　徐姑姑如此刚强的人也掉了眼泪，“先帝遗命，要德妃娘娘陪葬。”
　　小昭失声大喊，“为什么要这样？”
　　徐姑姑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臂，“公主别着急，听老奴说。老奴从小服侍德妃，待到德妃进宫，老奴也受崔大人之命，进宫继续伺候德妃娘娘，在行宫的二十余年，老奴也不离德妃左右，在老奴眼中，德妃娘娘温润贵洁，敦厚纯和，她不是那种善斗之人，容老奴说句不得当的话，先帝要德妃娘娘一起走，也是心疼她，先帝终是担心德妃娘娘会被那贱人谋害。”
　　小昭心中憋闷，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宫后院的斗争是如此的惨烈，人人都没有退路，只得挺着血肉模糊的身躯奋力迎战，爱人对你的最后疼惜是赐你于死地，你还面带笑容，甘之如饴。
　　小昭走到榻边，满心疼痛的看着昏睡干瘦的哥哥，自她归来，他就对她疼惜亲昵，没有丝毫的距离和架子，可以想见，从行宫到皇宫，他都一直细心呵护着她这个妹妹，也许他没有刚强的意志，没有高明的手段，也许他软弱，也许他悲悯，但他是最爱她的哥哥。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静默不能语。
　　戴公公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进来，“公主，该让皇上喝药了”
　　小昭低咳一声，压住喉咙里涌上来的哽咽，她轻拍哥哥的手臂，“哥哥，醒醒，该喝药了……”
　　小昭叫了好一阵儿，皇帝哥哥才幽幽转醒，他看到了她，虚弱低哑的问，“她….有没有伤到你？”
　　小昭微笑着将他从榻上扶起来，抱着他的肩膀，靠在她的怀里，“你去的很及时，我什么事儿也没有。”
　　皇帝微弱的点点头，“是我大意了，本以为他们不会就此动手。”
　　他问戴公公，“李仁忠带人过来了吗？”
　　戴公公跪下，“回皇上，已经过来了。”
　　“跟他说这里要日夜看守，任何人想要进来，都可就地正法。”
　　“遵旨”
　　小昭从戴公公手中端过药碗，“哥哥，喝药吧。”
　　皇帝想要伸手端过来，可用了几次力，手都没办法抬起来。小昭把碗喂到他嘴边，“哥哥，你在病中，就不要浪费力气了，喝吧。”
　　皇帝就着她的手，慢慢喝完了碗中的药。
　　这药闻着就觉得苦，小昭问他，“要不要吃点蜜饯？”
　　皇帝摇摇头，“不用了”
　　这时徐姑姑进来说，“皇上，瑾殿下就在外面，可让他进来？”
　　皇帝点头，“让他进来吧，好久没有看到姑母，也该是想了。”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他看到小昭，飞快的奔过来扑进她的怀里，他殷切的仰着头，漂亮的小脸上笑容洋溢，“姑母，姑母，你好久没来看阿瑾了，你去哪里了？”
　　这就是哥哥说的阿瑾了吧，她的侄子，她的亲人，小昭被他的热切和依赖触动，心中暖洋洋的，她一把将他抱起来，“姑母有点事出远门了，今天才回来，一回来就来看阿瑾了。”
　　阿瑾白皙的小胳膊紧抱着小昭的脖子，他呵呵笑着，开心的不得了，“姑母好久没来陪阿瑾了，今天阿瑾要和姑母睡，姑母要给我讲好多好多故事。”
　　小昭狠狠亲了他一口，“好的，以后姑母天天陪你睡，天天给你讲故事。”
　　阿瑾抱着小昭的头，“真的？姑母是说真的？”
　　小昭点点头，“姑母不骗阿瑾” 她眼中湿湿的，这个只有四岁多的孩子，早早的没有了母亲，这宫中腥风血雨，他必是被哥哥禁锢在小小的角落。他一声声的叫着她姑母，那么的热切，那么的高兴，也只是一个想要母爱的孤独孩童。
　　阿瑾不放心，他又问自己的父亲，“父皇，姑母真的会每天陪着阿瑾吗？”
　　皇帝点点头，“你快下来，你太重了，不要让姑母累了。”
　　小孩子懂事的从小昭身上哧溜下来，他得到了父皇的保证，心中开心的不得了，“那我就在这里可好？”
　　小昭蹲身搂住孩子，“当然可以了，姑母也好想阿瑾了呢。”

作者有话说

　　关于剧情的进程，我想说一下：
古文的快慢和进程和现代文还是有些不同的，
正所谓没有毫无原因的爱，也没有毫无原因的恨，
前前后后还是需要一些铺成积累的。
大家稍安勿躁，我这就放驸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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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电信网络被外面的施工队给弄断了 ，
已经叫人来修，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修好，
所以更新有点不是更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