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麻醉。》双葵镇魂

6、第二章（下）

　　又过了一天，中午的时候林萱给我发来一条短信，她说：“我是林萱，现在你来校门口的话，会见到一个你十分想念的人。”
　　我抓起手机就往校门口走。
　　还没走到，我就远远看到了项怀棋，他旁边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林萱，另一个是……我把眼睛半眯起来，那个人是林美羽。
　　林美羽穿着红色的大衣，显得她的脸更加苍白。和两年前完全没变，只是神情有些淡漠，眼睛里没有了神采。
　　我走近他们，项怀棋笑着跟我招手打招呼，“嗨~青苔。”
　　我走到他面前“啪”地给了他一巴掌，林美羽和林萱都吓得愣了一下，倒是项怀棋无所谓地揉了揉左脸，说：“我算到你会打我，但是没算到一开始就会。”
　　“谁他妈叫你电话里跟我扮好人，实际上却对我正式开炮！幸好我没有信你的话，不然现在我死得比谁都难看。”我没好气地说。接着我转头看向林萱，又看了看林美羽，说：“你们这对姐妹花要干嘛现在就说吧，别他妈浪费我时间。”
　　她们俩顿住，肯定没想到我被众叛亲离之后还会这么铿锵有力地朝她们吼。
　　噢，这是老爸教我的来着，他说，贱人和小人就像弹簧，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
　　项怀棋又过来拉我，“有话好好说嘛，青苔你火气别这么大，会长痘痘的。”
　　“痘你妈啊，项怀棋我警告你现在别他妈给我装好人，小心我再给你一巴掌，你有种的就打回来，老子才不怕你，我操。”
　　我爆了连环粗口，觉得身心都受到了洗礼，这几天的郁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项怀棋笑出了声，然后对林萱说：“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再不说我会挨打的。”
　　林萱咽了口唾沫，说道：“你给我表姐道个歉吧，所有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你就当它发生了又如何？”我不屑地说，然后看向林美羽，“我应青苔只欣赏聪明人，想让我对白痴和蠢货低头？我想你看童话看多了吧？”
　　“你……！”林萱气不打一出来，“你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想怎样？”
　　项怀棋这时候突然无所谓地用手揉了揉下巴。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一愣，表情悲哀。
　　我弱的一面让林萱看见了，她的话开始像连珠炮一样地轰炸我。
　　“我表姐被你害得，现在有了抑郁症！医生说已经不能再刺激她了，不然的话……她会死的！”
　　我转过头看向林美羽，她也看着我，只是双眼空洞。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神采熠熠的女孩子了。
　　我叹了口气，鼻子一酸，眼里噙着泪水，道：“对不起，可是……我也只是太喜欢项怀棋，没办法眼看着让他爱上别的人。”我拉住林美羽的手，柔声道：“对不起美羽，是我太自私了，我对项怀棋已经有十多年的感情，他每日沉溺于花花世界，我才心有胆怯不敢告诉他。那天……其实是我向他告白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没想到……”我呜咽起来，眼泪滚滚而下，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林萱完全占了上风，她顿了下，说道：“好吧，既然是这样就原谅你，但是你必须保证，你会辞去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还有……”她咬咬唇，看着项怀棋面色一红，“还有以后不能跟项怀棋再联系！”
　　我愣住，随后凄凉地看着项怀棋，他眉头紧蹙，丝毫没有刚才开玩笑的样子。
　　我拉住项怀棋，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面好了，我怕，我真的好怕我又会做出两年前的那件事……”说完，我哭得更厉害了。
　　“你们两个人！”就在这时候，曾文情从后面走出来一把抱住我，我跌在她怀里使劲地哭，要把我这几年没有流过的泪水都给流干。曾文情眼角湿润，一边抱着我，一边说：“你们两个太过分了！林萱，你告诉我的什么青苔是自私自利唯利是图，跟我做朋友也只是为了副会长的位置，我告诉你，你错了！青苔其实人很好，但是不善于跟别人打交道所以被别人误会成冷漠自私。她才一点都不自私！我跟她刚刚认识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会长，两年前的那件事，其实也是青苔喜欢项怀棋在先，在爱情面前，没有人是聪明的！你们不能这样只指责她一个人！那样的话，太不公平了！这些天我不理青苔，也只是为了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你竟然打得是这个主意！想让青苔离开我们！离开自己的真爱！林萱，你真是个卑鄙的小人！”说完曾文情看向项怀棋，厉声道：“项怀棋，你要是敢不理会青苔，我就绝对看不起你！”
　　“就是！”这时候应枫苔也从后面跑出来，说：“我姐喜欢你好久了，这下她终于真情告白了，我也替她松了口气，我姐是最好的姐姐，我怎么可能不要？倒是那两个可恶的人，心地才真是坏！”
　　“我，我不是……”林萱着急着解释道，随后要哭似的拉住项怀棋，道：“项怀棋，你跟她们说清楚啊，我不是……”
　　“说清楚？是你们找我来叫我跟着一起我才过来的。”
　　项怀棋没心没肺地一说完，曾文情就对林萱和林美羽说：“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哼！”接着挽住我的肩膀，我们一起走回学生会办公室。
　　大家一看到我哭成了一个泪人，纷纷关心道：“副会长怎么了？副会长怎么了？”
　　曾文情不耐烦地挥手，“要是你自己伤心难过还被一群人当猴子看，你开心啊？都给我坐回去！”
　　她一句话，所有人都退散了。
　　我被她扶到位置上坐下，她还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水，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青苔别哭了，为了俩贱人值得么？我那几天不理你我心里也很难受，但是项怀棋告诉我，只有这样才能测试出林萱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项怀棋……么？”
　　“恩，项怀棋前些天就来找了我，说了林萱和林美羽的事。但是呢我怕我演不好，于是我就告诉了余溪跃让他跟我一起演，项怀棋好像还告诉了应枫苔。”
　　我靠，我被项怀棋忽悠了！
　　曾文情安慰了我一下，便有电话打了过来，她就去接电话了。
　　我打开抽屉看到余溪跃给我的那一张稿纸，上面写着：“我知道你对会长的位置没兴趣。”
　　这一句话，就告诉了我所有，他们几个无视我都是在演戏。
　　但是我真没想到这个主意是项怀棋出的。

　　应枫苔说：“那天我跟你打电话也是怀哥叫我打的，林美羽就在旁边，我是说给她听的。”
　　我叹了口气，道：“关于两年前的事，你真的觉得我不卑鄙么？”
　　“恩？”应枫苔一愣，随后说：“爸说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有时候你觉得他做错了，但是站在他的角度看，整件事情就是个大逆转，错的人反而是你自己罢了。姐你从小就好强惯了，性格决定人生，再说你对我从来也是很照顾的。”
　　我一感动，道：“我的弟弟终于懂事了……”
　　余溪跃说：“只是配合着会长演戏，但是看见副会长惊愕的模样，我还真是跟着惊愕了起来。不过……副会长后面几天跟着无视掉我的时候，也真是令我很佩服呢。”
　　我笑道，“女孩子吵架的事情，牵扯你进来也怪不好意思的。”
　　余溪跃笑，“哪有，也挺好玩的。”
　　看吧，我早说他一肚子坏肠子了。
　　最后跟项怀棋讲开来，是在这个周末他送我回家的时候。
　　那天我们去逛了一整天的街，都是他在买衣服，然后看到我怨念的表情又请我吃了牛排。
　　对于林美羽的事情，我们一个字都没有提。
　　最后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终于忍耐不了了，问：“为什么会帮我？”
　　“什么？”他依然笑，在装傻。
　　“不说就算了。”我转身就往楼上走，项怀棋拉住我，道：“诶，好歹我也被你扇了一个耳光啊。这么没耐心！”
　　“你不插手的话她们一样死得很难看。”
　　“恩，我知道。但是我怕晚一点……我就没时间了。”
　　我笑了出来，“怎么？你得绝症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可以帮你买棺材啊。”
　　项怀棋也笑，随后拉着我说：“我们去你家小区的花园里坐坐吧。”
　　“坐什么啊那么冷！”
　　“坐坐吧！”项怀棋对我很少这么不依不饶，于是我也就听了他的话，在小区里的花园里坐下来。
　　项怀棋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我回想起来，道：“五岁时认识的，算起来十二年了吧。”
　　“十二年……”项怀棋喃喃自语道，然后说：“上次假面舞会发面具的兔小姐，就是林美羽。那天她要在全部的人面前说你的罪行呢。当然我明白，你要是知道我一早就晓得了林美羽的事而没阻止的话，你一定大发雷霆的。”
　　我想起那一天的事，整个假面舞会上，项怀棋根本就没有出现。原来是跟林美羽在一起。
　　“后来没有告诉你林美羽的事，也是因为她拜托我让我不告诉你，并且保证不再做对你不利的事情。林萱的话，我想我是真牺牲色相让她爱上我了吧。”项怀棋笑，我吐槽道：“你人生的成就感全靠毁灭那些白痴女人的真心获得。”
　　项怀棋并不理会我的话，继续说：“于是林萱就从最开始的帮林美羽复仇，变成想要独占我。林美羽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然后就没有在你面前亮出王牌。”
　　“什么王牌？”
　　项怀棋转过头看着我，接着把右手的袖子抹起来，道：“她在这里割腕的伤口。”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忘了呼出来。
　　林美羽曾经为了我跟项怀棋的事自杀？
　　项怀棋又说：“被所有人知道，你应青苔曾经逼得一个女生自杀，那是非常不利的事情吧。曾文情对你的信任也就被活生生地摧毁。”
　　我叹口气，项怀棋说的可是实话。
　　“不过你的那场戏也真够精彩的，什么喜欢了我很久很久，逼不得已的，也是让林美羽没有亮出王牌的一点吧。林美羽……到底还是心肠软，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项怀棋说道。
　　我的心脏一紧，羞耻感油然而生，大声说道：“既然是这样，你干嘛不帮着她来对付我？”
　　“因为……”项怀棋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因为两年前的那件事，让我觉得我这样一个人，不适合善良又纯洁的人吧。”他说完笑了笑，看向我，“魔王总归是要和魔女在一起的，不是么？”
　　在我愣住没想到应该怎样回话的时候，项怀棋又说：“刚才说的没时间了，是我后天要去英国了。”
　　“去英国？”我的心脏被两次冲击，“这么突然？”
　　“恩，因为你一直不理我所以没机会跟你说。”
　　我想了想，说：“那好吧，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土特产。”
　　项怀棋笑出了声，“呵呵，好啊，半年之后我会给你带回来的。”
　　“半年？你去半年？”
　　“半年，只是很保守的时间。也可能永远都留在英国了……”
　　我忽略掉他突如其来的永远，说：“半年的话去旅游太长，去念书太短，这么个尴尬的时间，你到底干什么？”
　　“我奶奶和叔叔在英国，因为叔叔生下的是个女孩儿，所以我是我们家的独苗，让我去是因为奶奶时间不多了，想让我陪陪她。”项怀棋说完，突然对我说：“青苔，在我走的时候我要送给你一个礼物。”
　　我呆愣道：“什么礼物？”
　　接着，项怀棋看着我，伸出了双手来捧住我的脸。
　　我一愣，竟然忘了反抗。
　　他看着我，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就像要跳出我的胸腔一般。
　　在他的唇即将落在我唇上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右一偏头，他的吻便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随后项怀棋有些发愣，但是还是放开了我的脸颊，笑道：“好了好了，我的礼物只有一个，这可是你自己浪费掉的。”
　　“哼！谁稀罕！”我嘴上这样说，可是整个人已经由脸颊上的那一吻开始，热了全身。
　　项怀棋站起来，说：“好了，你上楼去吧，风太大了。”
　　“恩。”我也默默地提起包站起来，走回刚才的楼梯口。
　　项怀棋在我身后喊道：“应青苔！”
　　我转过身看着他，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恋恋不舍。
　　他看着我，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说：“你要想我啊。”
　　“恩，放心。我一定不会想你的。”
　　项怀棋听到后也只是露出“在意料之中”表情的苦笑，然后说：“真是调皮。”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不是故意跟他作对，是我的自尊不允许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我自己知道，我是会想他的。
　　用钥匙开了门，屋里的灯光照了出来。我爸跟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应枫苔蹲在茶几边吃橘子。见我回来了叫道：“姐！”
　　我爸转过头看我，嘴里叼着一支烟斗，说：“青苔，回来了？怎么不叫项怀棋上来坐坐。”
　　我笑道：“坐什么呀，叫他上来跟应枫苔抢东西吃啊？”
　　我爸又说：“可是他后天要去英国了，应该叫他上来坐的。”
　　“什么？怀哥要走？我怎么不知道？”应枫苔拍案而起，我耸耸肩，“让他走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爸欲言又止，我也突然想起项怀棋那个永远不回来了，干什么啊？留在那里接任他家的公司？就因为他是他家的独苗？
　　我妈对着我爸说：“就是，搞得他就像你儿子一样！”
　　我爸笑了笑，“谁叫你生的儿子那么……”说完又不说了，应枫苔郁闷，“老爸啊，我保证下次不打架了。你别处处损我行不行？”
　　我爸还是笑，说：“你就是那啥改不了吃那啥。”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说：“我先去洗澡了。”
　　“青苔！”我爸突然叫住我，我转过头去看着他，只见我爸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有的事情等他回来再告诉你。”
　　不回来呢？难道就不告诉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