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番外:洞房花烛夜(震月) ...
-
芙蓉帐、鸳鸯枕,一双龙凤红烛静静燃烧。一左一右端坐着的两人彼此间默默无语。
烛火昏黄的光线,清晰地映照出这对天上人间般般配的新人。只见新郎官容貌俊逸非凡不失英气,浑身更透着温文儒雅的气质。身旁的新娘子低垂着头,却掩不住绝色脱俗的容貌,而此刻她脸颊微泛着粉色,两唇瓣紧抿着以致看上去更加红润诱人。
真是男的俊女的美。可他们居然就这么干坐在那一动不动了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真是奇怪!
“师兄,对不起……”细微的声音从新娘的红唇间吐出,带着深深的歉意与愧疚,还有点点的悔恨和怨念。
如果当时不是他脑子搭错说了那些话,怎会被那几个看好戏的家伙推进洞房,现在居然还把门给锁上了。
做的真有够绝的啊!
云天青!你给我记着!此生若不把你套上嫁衣扔上霄殿的床,我紫月河来生跟你姓!
没错,这位美丽的新娘就是玄月,而他身边这位才刚将目光转向他的新郎则是玄震。
“玄震师兄,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师弟知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你要怎么罚我、打我都行,我绝不会多哼一声……只求你别再生气了……”玄月抬头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低声说道。
“你也知道我生气?”玄震微眯了眼,好笑的看着玄月一副怯怯的模样。
呵……他这个先前天不怕地不怕、总是口出妄言的师弟何时变得这般小心翼翼了?
“嗯……因为师兄你的气场很可怕呀……”玄月盯着玄震看了片刻,确定自己的判断。随后又低下了头,继续说,“我知道师兄你很生气我之前说的话,还很讨厌我这身打扮……”
而且更讨厌我。
“如今却还被逼着和我这样一个男人成亲……你心里一定不高兴……我明白……对不起……所以随便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我……”
想着现在不男不女的自己一定让玄震感到厌恶、恶心……越想越糟,心里也越来越难受。玄月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袖,嘴唇也咬得更紧。
“……我并没有不高兴……”
玄震淡淡的声音让玄月一愣,一下子竟以为是自己的错听。
玄震说他没有不高兴,真的吗?可是……怎么可能?!他明明应该快气疯了……
玄月还在细心消化着这一句话。只见玄震突然神色一凛,不由分说的将他扑倒在床上。
疑惑加震惊得瞪大了双眼,玄月刚想开口,却只看着玄震越来越近的俊庞,一时间竟又愣住了。接下来再想起要问他干嘛突然这样,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红唇早已被玄震结结实实的堵住,只能发出“嗯嗯唔唔”的声音。
上天呐!他的玄震师兄到底怎么了啊?怎么了啊?
喝醉了吗?——才一杯蜜酒,还是一个时辰前喝的,别说他的酒力会比他还差。
梦游吗?——拜托,他什么时候睡着的啊?
难道是他自己在做梦?——很好,会做这种梦,明天开始他可以不必见人了。
不着边际的理由想了一堆,总算想到个稍微有那么些可能性的。
那就是……辉夜你这混蛋!现在这个玄震一定是你假扮的吧!就算不是你假扮的,一定也是你附生的吧!天杀的!老子之前真看走眼错信了你,还真二逼的以为你会改邪归正。放屁!你根本是卖乖装可怜,等博取同情后再趁虚而入。
呜……把我的初吻还回来啊混蛋……
玄月这边是越想越气,恨不得想将无辜的辉夜千刀万剐、扔进火炉。于是抵抗的动作也越来越强烈,双手低着玄震的胸膛不断推拒着,双脚也朝着他踢来踢去,嘴里“唔唔~”的抗议声也越来越响。眼睛微眯着,眉头纠结在一起,大有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气势。
然而,很明显,他是用尽了力气,直接被无视。今生他最自豪的蛮力没有发挥出一点功效,压在他身上的人还是淡定自若的一动不动。玄月再次挫败。
等到渐渐因为呼吸不顺而使不上力气,还是象征性的抵抗着,丝毫不愿妥协。谁让他也是个不服输的人呢。
不知过了多久,玄震才放开对他嘴巴的“束缚”,却不由分说的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玄月已经没多余功夫管这些了,好不容易可以自由呼吸。他差点以为自己真会窒息到晕死过去呢。
然而不等他再多喘口气,玄震接下来所说的一切,更是让他头昏眼花,摸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傻傻的跟着他的调子,任他摆布。
“月河,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就在我怀里,完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你,感受到你的温度,实实在在的,不再是梦境。月河,你可知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再无法移开目光,你到底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蛊?能让我心里只有你。你说想和我在一起时我真的好高兴,月河,永远在我身边好吗?今生来世,都不要离开,我发誓会用生生世世疼你、宠你、爱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是生是死,都是我最重要的珍宝,就算让我用命去守护也在所不惜。”
温情真挚的话语缠绕在玄月耳侧。一瞬间,不能说他听蒙了也不能说他吓傻了,只能说他完全醉倒了。
原来醉酒也是能传染的。
玄月心里这样想着。早忘了去探究眼前的玄震是真是假。只是不争气的希望这些话都是真的,就算这些想法只在那人心里停留过一秒也行。想到这里,玄月才觉得自己彻底疯了。
明明这种山盟海誓的话,那个辉夜也说了不少,他却只觉得无趣、肉麻。况且若是真被一个男人的几句情话说的动情了,就是他有问题了好不好。他现在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柔弱无胆的乖丫头了。那种容易被带动、容易受沦陷的脆弱心智早该没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触动了呢?
“……师兄……那个……你……我……”舌头打结,脑子一团乱,玄月现在只想把越来越微妙的气氛调转回来。
“玄月,别出声!你的剑在身边吗?准备一下!”玄震低声制止道,和先前完全不同的严肃语气,一时间让玄月再次摸不着边了。
“啊?!”
愣了一会儿,似是察觉到什么,玄月僵硬的把头微微扭动,让散乱的视线聚集在一边,隐隐约约竟有一黑色人影?!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他都没发现?他不记得有听到开门声啊!
难道……莫非是鬼?!!
玄月顿时不知所措,却见黑影突然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玄月这才看清了它的长相,居然和他一模一样?!不,也不能说完全一样。他是男的,可这位……似乎真是女的。
它一定就是前段时间假扮他的妖怪!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哼,辉夜!看你还怎么狡辩!
等等……如果这是辉夜的话,那这个玄震就是真的玄震咯!可玄震师兄怎么会……
玄月正困惑着。只听那妖怪轻叹一口气,和玄月相似的面容很是愁淡。它缓缓伸出一只芊芊玉手,抚上了玄月的脸,异于常人的冰冷温度把他惊得不住颤抖。立马揪紧了玄震的衣服,表示求救。
“大胆妖孽!”玄震怒吼一声,同时执起一柄散着寒光的剑刺向妖怪。
交战片刻,那妖怪已再无还手之力。眼看最后一剑就要无情落下,就在这时,好不容易缓过神的玄月突然跑了过来,赤手挡住了冰雷剑。玄震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更被沿着剑身滴落在地上的鲜血吓得不知该说什么。
“玄月!”早忘记还有待斩的妖怪,玄震马上扔下剑,着急的查看起玄月的伤口。
“请……不要杀它!”隐忍着掌心蔓延的痛楚,玄月说出了让玄震难以置信的话。身为修仙者的他,本因斩妖除魔,可他却为了一只会伤害到自己的妖怪请命?!
就在玄震犹豫之际,那妖怪恢复了力气,一阵狂风,消失的不见踪影。玄震下意识想冲出去追,然而一转头却望进玄月迷茫的双眼。
“……你真是玄震师兄吗……”
“嗯……我还有假的吗?”面对玄月的疑问,玄震显得不以为然。
“啊……不是……我是想说……”
“想说什么以后再说,现在应该先把假冒你的妖怪抓起来!”
见玄震此刻急着要去追逃走的妖怪,玄月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师兄,你为什么会说那些话……还有……为什么对我……”
其实这个问题,玄震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如今想想,他也不明白一向镇静自若的自己当时怎么会如此冲动。
“我想,那妖怪是为你而来的,所以……啊…玄月,抱歉!师兄实在太莽撞了,做那些事,一定让你……”
“……没事的!我是男的嘛,才不会当真!这样……你我也算扯平了吧。”轻快的语气下含了多少连玄月本人也不懂的苦涩。
“是啊……玄月,快走吧!”
“哦……师兄,等等我啊……”把自己责骂了无数遍后,只能无止境的叹息。玄月以为自己认了,但他认了的到底是什么?无非是自己前生今世抹不去的天真和愚蠢。
灵魂深处,那份寂寥的哀愁终是无人知道,可它不会凭空消失啊,只会日渐堆积,渐渐形成一道不管多少日月、不管多少药膏都无法痊愈的伤痕。因为这其中饱含了太多太多的情,却经历了人世间最多的生死离合、爱恨嗔痴。
这殇,该如何治愈?到最后,不过是在自以为能偿还亏欠的时候,自觉遗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