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背，暖和》慕容亦可

10、幸好还有你

　　“喂，小天吗？我是张阿姨！”刚从实验室出来，程浩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张阿姨，怎么了，您说。”
　　“你现在赶快到301医院，奶奶正在抢救呢！”
　　“什么？怎么回事，奶奶怎么了？”
　　“你先别急，具体的见面再说，你快过来！我在医院大厅等你。”
　　“好，我马上到。”撂下电话，程浩天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琼羽，笔记本你帮我拎回去，我现在马上去医院，我奶奶在抢救。”程浩天眼神有点涣散，声音也不住的发抖。
　　“好，你也别太着急。”林琼羽接过程浩天手中的电脑包，“路上小心点儿。”
　　程浩天头也没回就冲下了楼梯。
　　林琼羽知道，只要是奶奶的事，程浩天便什么都不顾了。

　　打车到了医院，张阿姨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大厅，“奶奶在217重症监护室，是脑溢血，情况不太乐观，刚刚已经通知了你爸妈，他们已经订了今晚6:45的班机。”
　　程浩天听着张阿姨的话，几乎是冲进的病房。
　　宽大的病床上，奶奶瘦削的身躯静静地躺在那里，慈祥的脸上不再有往日里的笑颜，微微皱起的眉头在程浩天的心里也拧了一个大大的结。鼻子上戴着呼吸机，身上连着各种各样的仪器，程浩天不知道它们都是做什么用的，他只知道奶奶这次病得很重、很重。
　　总是仰着的头此时深深地埋在了双肩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奶奶的手背上。
　　爸妈常年在国外工作，从小到大都是奶奶照顾着程浩天，为他洗衣、做饭，教他说话、认字，接他上学、下学，陪他嬉闹、玩耍。程浩天一直觉得奶奶是无所不能的，给他关怀，给他勇气，给他力量，给了他所有……
　　在程浩天的世界里，有了奶奶，就有了天，而奶奶却常说，有了小天，她就有了快乐……

　　“妈怎么样了？”一个中年男子推门进了病房，是程浩天大伯。
　　程浩天红着眼睛打了个招呼。
　　“你爸爸呢？和他说了吗？”
　　“嗯，晚上的飞机。”
　　“嗯，放心，会没事的。”大伯重重的拍了拍程浩天的肩。

　　清晨的阳光射进病房来，一夜没合眼的程浩天感到眼睛被刺得生疼。大伯、大妈、还有刚刚赶回来的父母，满满一病房的人，但在程浩天的眼中，只有一个奶奶。奶奶还没有睁开眼看看他，和他说句话，听他讲学校这周发生的事儿。

　　两天后……
　　“妈，妈醒了！”程浩天妈妈的一句话，大家都赶忙围了上来。奶奶微微翕动嘴唇，渐渐睁开了眼睛。
　　“小……小……”奶奶的手动了动，要指什么。
　　“小天！小天快来。”程爸爸叫着。
　　程浩天连忙寄到病床跟前，“奶奶，奶奶我在！”
　　“小天……啊”，奶奶的生意有些虚弱，程浩天把耳朵贴到嘴跟前才能听清。
　　“……奶奶怕……怕是照顾不了你……了，你自己……自己好好的，你……从小听话……什么都好，都……特……特优秀。但你啊，太……在乎别人……别人眼光，什么都争……争最好，累……累啊，奶奶不求小天……考第一，拿冠军……奶奶就想小天，好……好好的、乐呵的过……开心就好。别管别人……别人，想什么，就自己好好的，舒坦的活……幸福……够了。奶奶就……放心了……”奶奶的话断断续续说了好久，但字字句句程浩天都记在了心上。
　　“奶奶，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您也得好好地，我还要照顾您呢！”程浩天又是止不住的眼泪。
　　“傻孩子……”奶奶没有说下去，奶奶不想说，怕是也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三天以后，奶奶安详的离开了人世，没有什么痛苦，那样的平和、静静地就睡过去了。
　　“小天，奶奶去世了，我知道你难过，从小到大你都是跟着奶奶的，这点我和你妈妈都很愧疚，但是……你也不小了，男子汉要坚强，没有奶奶在身边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和你妈妈还有工作要处理，下个月就要赶回去，不过我们正在申请，大概明年就能调回国内的分公司工作，这样照顾你也方便许多。”这是程浩天的爸爸回来后第一次和他正式的长时间的对话。
　　“不用，我能照顾自己，你们忙你们的，不用回来，我都习惯了。”程浩天冷冷的说。
　　“嗯。”程爸爸点了点头。

　　后世、葬礼一切都处理停当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父母回了加拿大，程浩天也回到了学校。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林琼羽一面了，由于奶奶的事，他甚至连林琼羽的百十条短信和未接来电都没有理会过一次，他知道自己没有心思，也清楚琼羽会谅解他的苦。
　　而回到学校，程浩天只想赶快见到林琼羽，立刻、马上，但不巧的是今天学生会有活动，于是程浩天就那样一根筋的杵在学生活动中心门口，等了一个晚上。
　　10:40，活动结束，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林琼羽的身影，程浩天二话不说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拉起林琼羽的手腕就往出跑。
　　“喂，浩天，你干嘛！”
　　程浩天一句话也不说，就是不停地跑，拼命地跑。
　　教学楼边的林荫道上已空无一人，程浩天突然停了下来，一把将林琼羽抱进怀里，依然是沉默，没有任何言语。
　　少顷，林琼羽盯着程浩天的脸，他知道，奶奶的过世是程浩天抹不去的痛，一个月来的折磨让本来就瘦高的程浩天看上去更加骨瘦嶙峋，泪水也已经在他深陷的眼眶里打转。
　　“奶奶走了，你还有我。”林琼羽话一出，程浩天的眼泪霎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林琼羽凑上去吻他，咸咸的。晚风吹的哭泣中的程浩天有些发抖，泪，热的；脸，冰的；唇，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