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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君华·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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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天和五年
凤青辉薨,遗体接回宫中,宫人们忙着挂白绫的时候,宫中风云突变,魏小将军带遗诏进宫面见皇太后,却因遗诏中即位的不是凤青辉3岁的小儿子而被扣压。
纪子卿带两万禁卫军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后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只轻飘飘的说了句:“纪卿你是回来为纪家报仇的罢?”
纪子卿恭恭敬敬的行礼:“草民不敢,草民只是见魏小将军许久不回府,来接他回家罢了。”
“接他回家!”皇太后一拍桌子:“他假传圣旨,意图谋反,哀家只是把扣了没有把他押入天牢已是仁慈。你如今却要口口声声带他出去?”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圣旨明明是真的,当日凤青辉知道自己气数已尽,君华答应他不会伤他妻儿,更会保他颜面,于是他才拟的旨,如今这老太婆却抵着小命反抗。
“太后明明知道这圣旨是真的,却横竖不认,扣着魏将军不放,难不成你自己想当皇帝不成!”
老太婆被我气的直抖,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孽障!辉儿明明有子嗣,就算在战场出了意外,又怎会立你为太子?明明是被你们给逼的!”
“太后真是气糊涂了,凤青辉明明不是你亲儿子,你却叫的这么亲,当日他遇难时可是只要保妻儿,未说要保您老呀……”
她脸瞬间变的刹白,“混帐!混帐!你敢动哀家,你敢!”
“怎的不敢!”我捉住她伸过来的手一把摔到地上:“太后当年把我爹驱逐出北朝的时候就应该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如今你如果乖乖跪下向我爹在天之灵磕三个响头我就留你个全尸!”
外面喊杀声渐渐平息,这场宫变毫无悬念,那太后眼中绝望之色渐重,颤声道:“你竟如此折辱哀家!你逼死你叔父,如今又来逼哀家,你会遭报应的!”
“哈哈哈……”报应?哈哈,这老太婆莫不是疯了?我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凤青辉为皇位杀父弑兄,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同你娘家联手害纪家全家满门。要论报应,不应该先报在你这老太婆送上!”
太后闻言脸色煞白,摇晃两下,突然站起来狠狠撞向屋内香案。
纪子卿抬手要拦,没拦住。
“看看她死了没有,没有死的话就给她补上一刀吧。”我叹气,转头出了殿门。
救出君华的时候,他受了些皮肉伤,虽然太医说无大碍,但看到那触目惊心伤痕的时候,心里还是一阵抽疼:“那死老太婆……”
君华不赞同的摇头:“云笙,你以后便是皇上了,要注意举止言行。”
我摸摸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新的旧的疤痕,叹口气:“这皇位应该是你的。”你用生命去守护这个国家,又流着皇室的血,其实名正言顺的应该是你。
“不要胡说,我爹是魏兴,永远都是。”
我望着他澄澈的双眸,问:“君华,你到底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还有什么是你知道,我却不知道的?”
他低头沉思一下,道:“你的仇都报了罢?”
陷害我爹去南国做质子的太后,设局害我爹娘的凤青辉和陵王,杀了我娘的魏兴……还有:“不,还有一个,还有杀我爹,害我如此地步的蔚长卿!”
登基第一天,谢言便升做礼部侍郎,亲自跑来教我言谈举止,行止坐卧。他坐在那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执着一把戒尺,煞有介事的缕一下莫须有的胡子:“皇上眼睛莫要乱转,坐,要坐出天家威严,背要挺直,眼要平视,神要有威……不是叫你瞪眼!皱眉更不可以……”
“好了好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我的老腰要断了!”刚说完,看见谢言那小眼神,立马清清嗓子改口:“咳,谢爱卿,朕今天乏了,明日再练吧!”说完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谢言站起身,躬身行礼:“那臣便告退了!”望着他转身出门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唉!当皇帝真是太麻烦了!
‘往生’药方的下落还是没有查到,我问了太医院,说是此药方一直由太医院掌院方太医配置,但是凤青辉活着的时候曾称此药太过歹毒,命令方太医毁药方从此不再制作此毒,方掌院也因此告老还乡。
“那方太医家乡在何处,快快令人再去请回来。”
底下跪着的人一磕头:“回陛下,方掌院回乡途中遭遇山贼,已经……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这么巧就死了?是凤青辉杀人灭口吧!一把扫了桌子:“混帐,怎么就死了!在哪里遭遇的山贼?”
下面跪着的人战战兢兢:“回……陛下,在荆州城外。”
荆州城外,进了城就到他老家了怎么就死了呢,我喘口气平静了一下,问:“什么时候遇的害?”
“去年3月……”
我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罢。”那人行礼告退。
去年3月,那时候我刚到魏府,还与蔚长卿有联系,魏兴也还没死,孟放……也应该还服着那药受凤青辉控制,那凤青辉怎么会毁了药方杀了方太医?这事定有蹊跷。我把这事儿同君华说了,他沉吟道:“兴许是当时凤青辉留了备用的。”
“不大可能。”我问了探子和太医院,虽然那药的具体药方那些人没有,但都知道要制那药要用到五石散,五石散是能让人上瘾的毒药,朝廷明令禁止贩卖,也因为产量不高,所以做‘往生’的这药味重要药引不够的话,那凤青辉手里的药必定不能使用这么长时间。
“你的意思是……制作的‘往生’的,另有他人?”君华低头沉吟道:“那我再派人去查查那伙强盗的来历。”说完便要告退。
我拦住他:“且慢,我还有一事要问你。”他转身,抬眸望过来,垂手而立,我坐在椅子上看过去,仿佛又看到那年我坐在树下,他低头对我伸出手:跟我走吧……
“陛下?”他询问的看过来,我蓦然回神:“我……朕就是想问问,当日你借兵给蔚长卿,到底和他谈了什么样的条件。”
君华作揖道:“除了陛下以外,还有南阳及信阳两座城池。”外加谋害北朝皇帝的罪名,他没说。我心里有点犯堵:“若他不答应……”
“不会。”君华直起身,嘴角微翘:“你若不留下,我断不会借兵给他,他若不割让城池,也不会安心借我朝五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