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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与君同游 美人啊,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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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用右手食指勾着装鹦哥的笼子,如同一个花花公子般吹着口哨,吊儿郎当地踱着轻快的步子往外走去。
李进长身玉立站在温府大门外,背对着温柔负手而立,浅褐色的外裳披在他的身上,尽显儒雅。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向温柔望来。
那一刹那,他的眼底似是只有她一人,目光缱绻缠绵,好似一生只等待这一人向他走去……
温柔顿住脚步,抖了抖身子,暗道,李进的这个眼神忒吓人了……
见温柔手里拿着一只鹦哥,意外地挑了挑眉,却是好修养的没有开口询问,微笑道:“大小姐,我们走吧。”
“李兄,今日穿男衫,别叫小姐了吧?”
“说的是,温小兄弟,我们这就一起把臂同游。”李进失笑道。
温柔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似是被人狠狠盯着一般。她回头瞻望了一番,见确实无人,暗笑自己多心了。
温情站在阴暗处,似是融入了黑暗。
看着李进与温柔说说笑笑地出门,她眼底一片冰寒,暗想,计划差不多该开始实施了。
……
今晚的瘦西湖不似往日般清静,湖上停泊了许多花船和画舫,彩灯环绕将湖面映衬得像是一块光彩夺目的琉璃。花船上轻纱缭绕,女子的嬉笑声从各处隐隐传来,曼妙的身躯似隐似现。画舫上都是些结伴而来的公子哥,或站或坐,或与身边的侍女调情,或急切地向花船望去。岸上也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奢侈,繁华。
李进带着温柔登上了自家的私人画舫,待他们一上船,不用李进吩咐,船夫便将画舫停靠在离最大的花船最近的地方。
温柔自上得船来,便放下手上拿的鸟笼,与李进面对面坐在甲板上,一边用茶一边默默等待花魁赛的开始。
画舫上除了一些奴仆便再无他人,她偷偷地瞄着坐在对面的李进,见他举着白瓷茶杯低头浅酌,虽有侍女在旁伺候,但他不像其他公子一般一人怀里搂着一个,也不曾对花魁赛表现出迫不及待的样子,只是清清浅浅地坐在那里。
嗯,眉目如画,谦谦君子,温柔非常满意。
温柔自然不知道李进坐在对面虽不言不语,却将她的表情都一一收入眼底。
其实娶了温柔或是温情对他本是没什么太大区别的,但前几日见到的那一幕,让他掂量清楚了这两位小姐在温老爷心中的地位,娶了大小姐对自己的好处自然是更大。现在看来,这温大小姐对自己亦是相当满意的。
啧,这样也好,娶个有趣的妻子总是能给他带来许多乐趣。
温柔如果知道李进心里所想,清楚他娶她的目的是为了温家在商路上的地位,必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
正在这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周围立时安静了下来。
花魁赛正式开始了。
首先登场的便是温柔仰慕已久的第一楼的秋水姑娘。
只听一声琵琶的铮响与古筝交相伴奏,叮叮咚咚,似是有流水自众人的心中汩汩流过。而后便见一女子轻纱蒙面,赤着脚,扭着柔软的腰肢,旋转到花船的甲板中央后伏在地上。伴着琴声,无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秋水才缓缓起身,甩着宽大的水袖在甲板上慢慢舞动……
自秋水出场,温柔便将放在李进身上的目光收回。她坐直了身子,伸长脖子,将头探出甲板,恨不得吹来一阵风将秋水脸上的轻纱吹走,才好让她一睹芳容。
李进瞧着她那副急色的样子,若不是知道她是自己即将迎娶的女子,定会怀疑她的性别。
温柔眼里的秋水,长发披散,耳后别着一朵蔷薇花,眼神迷离,轻纱下仍可看见那艳丽的容貌。她身上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绯色薄纱,内着黑色抹胸,小蛮腰处未着一缕,似水蛇般扭动。她一甩水袖,那些已经落在甲板上的花瓣复又被风带起,环绕在她的身边。
真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啊……
温柔被秋水的舞姿迷得神魂颠倒,直到她退场,另一艘花船上响起清越的歌声,她才稍稍回过神。她却仍是凝望着秋水所在的那艘花船,喃喃道:“美人啊,真想面对面地摸摸她的水蛇腰……”
“……”
李进眼角抽搐,道:“若是你如此迫切希望与秋水姑娘见上一面,愚兄可以让小厮邀请她来船上小坐片刻。”
温柔一听,立马睁大星星眼殷勤地说:“可以吗可以吗?秋水不是不随意见客的么?”
“咳,愚兄与秋水姑娘有些交情,她应该会赏脸的。”
“那就麻烦李兄了!”
即将见到自己仰慕已久的名伶的激动心情,让温柔没有深究该是多大的交情,才能将第一楼的头牌请上画舫小坐。
秋水独自一人坐着小舟登上温柔所在的画舫。
她迈着优雅的步子向甲板上走来。
温柔只觉得这世间再难寻到这样的女子。不是极美,却似一颗蜜糖,清香扑鼻,第一口甜得舌尖发涩,余味却是清甜。就如同她现在步步生莲地向他们走来,一步一步似踏在她的心上。
秋水缓缓落座在李进身边,妩媚的双眼慵懒地向温柔望来。
“咚咚,咚咚,咚咚……”温柔一见秋水向她看来,立刻僵硬着挺直了身子,只觉得心跳加快,口干舌燥,也不为自身为女子却为另一个女子倾倒而感到害臊。
“李公子,这位公子是……”
秋水倾身伏在李进的背上,目光却是没有从温柔身上移走。
薄粉敷面,丰盈窈窕,她如何看不出这是一个女子?
李进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伏在他背后的美人,却并没有伸手推开她。
“这位是扬州温府小公子,仰慕秋水姑娘已久,李某便倚占着姑娘对自己的青睐,请来姑娘好让温兄一解相思之苦。”
“哦?这么说来,并不是李公子想要见奴家咯?”美人回眸,娇嗔道。
李进笑而不答。
温柔看着眼前的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美人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内心充满了愁苦。
见秋水娇软的身子伏在李进背后,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介意,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不曾想过要把秋水从李进的身上拉开。
不像她养的名叫阿花的大狗,除了珍珠,见了人靠近她便要大吼,领地意识异常强烈。
“咳!”
温柔大声地清了清嗓子,示意对面的二人稍稍把注意力分一点给她。
“温公子,您脚边的是什么?”
秋水的目光扫到温柔脚边露出一个倒勾的鸟笼。
见美人终于对自己软语温言,温柔精神一振,忙狗腿地把装着鹦哥的鸟笼举至眼前,将大半个脑袋挡住,微微探出头,道:“这是家父养的鹦哥,这鹦哥会说话,是今日在下特意带来给秋水姑娘逗弄的。”
“哦?真的吗?”秋水缓缓坐起,将身子探过桌子,细长的食指伸进鸟笼里轻轻地点了点鹦哥的小脑袋。见鹦哥受惊般扑腾着翅膀,不禁嬉笑出声,“说句话听听,嗯?”
秋水在之前穿的绯色薄纱外复又套了一件银色外裳,用一根红色细带松松系着。此刻她探过身子,微微弯腰,内里一览无余。
温柔两眼发直,耳朵动了动,可疑地红了。
她默默地把鸟笼举高,挡着自己的大红脸,暗道,身材比我还好啊……
“相公!相公!相公!”受了惊的鹦哥尖着嗓子叫道。
秋水:“……”
李进:“……”
“……”一大滴冷汗从温柔的额上滴下来,“它平时都是说‘美人’的……”
说完手忙脚乱地将鸟笼放回地上,顺手塞进自己的衣裳下摆里,用衣服盖着笼子,“嘿嘿”傻笑了两声。
秋水和李进沉默地看着温柔身下那拱起的衣裳……
“奴家该回去了,要不妈妈该唤人前来抢人了。”秋水娇笑着打趣道:“温公子的鹦哥像个待嫁姑娘般,着实有趣。”
说着站起身,确不曾想,船身这时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秋水尖叫着扑回李进的怀里。
四周的花船上突然放起了烟花,烟花在湖中爆炸,人群一片混乱。
温柔用力扶着桌子,勉力保持着平衡。她抬起头,便看到数十艘轻舟从四面八方急速驶来,包围了他们这一片的水域。轻舟上各有几名黑衣人,待到轻舟距离较近时,黑衣人便纵身飞上了……
嗯?怎么都往一个方向飞?
温柔瞪大双眼,只见花船上的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而黑衣人们提着大刀飞快冲上第一楼的花船,见人便砍。花船上那些奴仆见了,立马将手里的事物都摔在船上,从腰间抽出软剑相抵。
一个似是头领的黑衣人站在花船船尾,双手抱胸,高喊:“第一楼楼主,我们只想买个消息,还请行个方便。”
“哦?想必这位兄台知道这个消息不容易买到,才带了这么多人来抢么?”
原来这第一楼是青楼,更是江湖上的消息集中地,以专卖消息营生。
随着声音传出,一个挺拔的身影在众女的簇拥下慢慢踱步出舱。
待温柔看清那个身影,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不是那天在醉乡楼的厢房上见到的青衫男子么?
她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双带笑的眼睛看着她时,竟然让她不自觉的心跳加快,所以那日她会在离开之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作罢。
原来他便是第一楼楼主啊……
不过他今日身上穿的是一件深紫男衫,不似那日清雅,更多了一分大气。只见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似乎并未把船上那些黑衣人放在眼里,仍是用三分调笑的口气道:“不知兄台想买的是什么消息?”
“原司翟,你少在大爷面前装聋作哑!你明明清楚,这世上还有什么消息值得众人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