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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04 “味增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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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上分成三拨的学生队伍身着制服排得像是对比强烈的三色方阵,只有还未领到制服的新生最靠近舞台的前方杂乱无章地站成五列的长队,不时偷偷回过头往身后的前辈们身上迅速瞄几眼,三两个人小声交流着哪个学院的制服最帅等等的话题。最后的结论是奥贝利斯克-蓝的制服很有精英气场,欧西里斯-红的色调虽然张扬了些但还是看得过眼,拉-黄的款式差强人意不过最大败笔是介乎于芒果与柠檬之间的颜色看着太缺乏存在感。
纵使鲛岛校长向来以明快简练的作风闻名,入学仪式上象征性的发言无论再怎么简略再怎么一言以蔽之在学生们听来都是冗长乏味的,这些陈词滥调的套路他们早就烂熟于心。于是开学典礼一宣布结束,各个宿舍长就神速地带领胃袋已经因饥饿而蠢蠢欲动的诸位学子四散归巢(...)。一年级新生是例外,他们需要在礼堂外的布告栏上查看自己的学院分派情况。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分钟,乱哄哄的新生们先是分成了中等部与高等部各自的方块,而中等部新生们走过了布告栏之后又在他们各自的副宿舍长前分成了人数不均的两拨——让他们带领着前往红与黄的宿舍。属于精英群体的奥贝利斯克只有在学校里表现拔尖的人才能被选入,在新生中破格录取的情况很少。前几年倒是有一两个,而今年在中等部的新生中似乎没有出现能让教授们眼前一亮的人才。
然后就是各个宿舍惯例的新生欢迎兼开学庆贺晚宴,正式的授课在第二天才正式开始。
但其实能够真正称得上是晚宴的,估计就只有奥贝利斯克-蓝的欢迎会了。虽然他们中等部今年没有接收任何一个备受期待的新生,直升高等部得以跻身蓝学院的也是寥寥无几。然而这完全不妨碍他们对宴会期待的热情。拉-黄的晚会充其量就是一个让所有人放开肚皮的大食会,不过菜肴通常丰盛得足够让人满意。
所以悲催的往往只有欧西里斯-红。
“味增汤,酱菜...小鱼干拌白饭。”
喃喃地念叨着,脸上挂着悲愤无奈咬牙切齿的表情,晚饭过后完全不见饱的邪神将电吹风放在手边,确认过自己的长发没有继续滴水。然后伸手按压了下自己依然空虚的胃部,回想起今天这顿惨淡非常的『晚宴』,貘良纪人的周遭似乎浮起了一层隐隐的黑气。
在两小时前所谓新生欢迎会上,所有的一年级新生都露出过与此时的貘良类似的阴郁表情,在看到他们面前有裂纹的陈旧木桌上摆着几碟忆苦思甜的简陋菜色之后。
而大部分人的这个悲催表情更是持续到了『宴会』结束。与他们有所不同的是,邪神是在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房间之后才开始发作,在此之前一直绷着似乎随时都会崩毁的温和笑脸,仿佛他的舌头与肠胃对这些如同发薪日当天丢了钱包要靠抽屉底的两千円过一个月的工薪族定出的减肥食谱般的朴素晚饭没有任何负面意见一样。
从浴室出来的亚图姆目无表情地看着平日以乖小孩假象示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原形毕露的邪神在宿舍房间里脱力地抓狂(实在很饿连生气时也懒得太暴躁),没有发表评论,手上的白毛巾正搓着自己刚洗干净还在冒热气的湿发。
红宿舍的新房客只有30人左右,而整个欧西里斯-红学院总人数不会超过100,只占整个决斗学院总人数的五分之一。虽然红宿舍是三个学院的学生宿舍中最朴素的,占地规模也最小,据说那是为了“让吊车尾的学生们更好地燃起斗志”。但是因为人数逐年的减少而使得原本的三人房间有了一定的富裕,这一年的宿舍制度改成了两人一间房。私人空间得到更好的保障。
至于室友的人选则是抽签决定。
貘良纪人抽中了数字13正觉得这个号码跟自己挺适合,还想着这个数字会不会让自己交好运,紧接着亚图姆就抽到了14。
这使得邪神的思考整整中断了十秒,在这期间脑海里一直浮动着『本大爷要跟国王陛下住同一个房间整整一年哦哦哦开什么恶趣味的低级玩笑』等等鲜红而扭曲的加粗字样,而亚图姆则是盯着自己抽到的签凝重地思考这是不是自己唯一一次在抽签时碰上了坏运气。
宿舍长是一个块头比较结实的老师,在晚饭时间(虽然亚图姆很怀疑这所谓的晚饭分量甚至还抵不过一顿下午茶)发表了激情澎湃的励志演讲,诸如生活条件再艰苦我们的意志都不会被磨灭,诸如残忍地对待自己约等于加倍地锻炼自己。由于新生们都沉浸于对饭菜的无尽忧伤中,而老生们则是调侃着『哦今年晚宴的菜色似乎丰盛了些至少小鱼干没被(前)宿舍长大人扣下来』,没人闲得去打断他豪迈的发言。
据说去年的宿舍长是一只浅褐色的虎纹猫,乐于在饭堂洗劫学生们的海鲜料理,但是后来被一个叫游城十代的毕业生拐走。整个宿舍吃不饱而且经常挨猫爪子的可怜学生们为此上下一片欢腾。
亚图姆无意中捕捉到邻桌的对话中这样一句片言只语,总觉得游城十代这个名字听着十分耳熟。不过无论如何,宿舍长不是一只猫让他心感安慰,否则这顿饭可能连半点荤腥也不见。
是的,虽然表现得并不明显,但亚图姆正处于生长发育十分旺盛的十二岁,每天都需要至少两碗以上白米饭(还要冒尖的)来满足口腹之欲。就在此时他听见耳边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嗤啦一声,某种塑料包装被撕开的音效。反射性地扭头去看发现貘良手中拿着的是一块深褐色的扁平长方体,可可的香味隐隐飘过来有意无意刺激着他因饥饿而灵敏异常的嗅觉。
“...”
亚图姆听见自己潜意识里正在为这块高热量的甜食而尖叫。虽然实际上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庆幸自己有把家里的少部分零食库存搬来一部分的貘良纪人啃着巧克力,低落的心情慢慢回升。
“啊啊该死的,幸好学生饭堂不是这种伙食。”听听他们的宿舍长对于这次失礼的招待是什么解释?食材运送过来的时候保鲜措施出了纰漏,只能临时处理一部分干货。其实受到影响的也不止我们欧西里斯-红,不要抱怨了,毕竟蓝宿舍那边也被迫放弃了他们的鱼子酱?邪神当时差点没对他的宿舍长吐口水。
然后他敏锐的警戒神经突然感受到一股携着疯狂渴求之感的露骨而锐利的视线。
迅速抬眼,对上了亚图姆鸽血石般红光盛燃的双眸。
邪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发现对方视线的聚焦点是自己手上被咬了一小半的巧克力时,僵硬的唇角向上扬出一个不怀好意冷笑。“啊,国王陛下。你也饿了吗。”
对方的回答是一成不变的沉默以及更为专注的直视,手上原本在搓着湿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过本大爷的巧克力就只剩这块,其他的在来的时候就吃光了。”在船上被你跟决斗王没完没了的爱的短信吵得睡不着的时候,貘良无声地补充一句。悠闲自得地将巧克力再咬下一块,牙齿研磨硬物的声音通过骨头直接传到鼓膜被放大了几倍。邪神很满意地看到年幼的法老王的肩因此而拉紧了一些。
“想吃吗。”
没有回答。但是亚图姆如果在保持着默不作声的状态下神态没有太大改变的话,就表明他的默认。这种程度的表情貘良还是能读懂的,转生以后的法老王比邪神记得的要缄默好几倍,如果没法从他一个浅淡的蹙眉或是抿唇的动作揣测他心念的转变,估计连日常对话也很难成立,更不用说邪神偶尔会出于恶作剧心里对亚图姆施加一些有效的言语刺激。
明明以前已经超难相处了现在不是变本加厉了吗,这家伙的社交经验到底匮乏到什么程度啊。这是邪神心里会不定时冒出来的感慨,难不成国王陛下只会在武藤游戏面前说二十个字以上的长句子?这也并非不可能。
此时饶有兴致观察着亚图姆细微的表情变动的貘良,邪笑着的同时将手中的甜食向前诱惑式地伸出,恰好是带有邀请的诚意(?)而又不用担心被人从手中把食物一把夺走的适中距离。
“不出声的话本大爷可不会明白你想说什么。”
虽然貘良承认看着法老王看起来表情平静实际上内心在剧烈动摇的样子有一定的趣味,但是被撩拨的一方不作出任何回应很容易让人失去兴致。而亚图姆向来就是纵使内心挣扎也绝不把情绪摆上台面的人,被逗弄(至少邪神是这么定义自己频繁的挑拨行为)的时候甚至不愿意屈尊从牙缝挤出滚蛋俩字。底下暗流汹涌往往水面上连个小浪花都不见一个,至于会不会记仇事后打击报复倒不好说。
于是在法老王陛下坚守沉默的十秒后,邪神开始感到无趣了。讪讪地收回了手准备将剩余的巧克力塞进嘴里,最后灰紫的眼睛困倦地在亚图姆脸上瞄了一下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将粘在巧克力上的专注视线收回,转而笔直地投进了邪神的眼睛深处。
总觉得被这种过分直率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毛毛,貘良换了一个更从容的站姿狐疑地看着对面的男孩。对方因盖在头顶上的素色毛巾而使得大半的表情笼罩进灰蒙的阴影里,刻刀般坚硬锋锐的眼睛灼灼生光。
他说。“如果你愿意把巧克力给我的话,我可以承认自己欠你一个人情。”
哦居然是二十字以上的句子。貘良愣了两秒,然后发现自己完全关注错了重点。
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可以承认。
认真地决断地缔结誓约般地冷淡的恳切。
——欠你一个人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