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半日花》殷沅

13、十三.

　　宇智波佐助的脚步不快,很轻，仿佛踩着节奏一般，一寸一寸的向春野樱靠近。
　　春野樱的后背到腹部被刺穿，殷红的血液像颜料一般恣意浸开，疼痛顺着神经攀爬向上，传至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她努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使不出一丝劲来。有些吃力的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向下俯视的宇智波佐助。
　　却连更多一秒的目光都没有分到。宇智波佐助很快将横亘在中间的春野樱踢到一旁，用的力道不大却足够春野樱来回翻滚几次，腹上的伤口便牵动了，似乎又裂开了更多，汩汩的往外渗血。

　　宇智波佐助也并不在意。他的手随意的抓起春野樱的头发，目光直直的盯着另一头的紧紧咬着牙的金发少年。漩涡鸣人的手臂绷着青筋，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上抓出了一个坑，自打春野樱被宇智波佐助重伤开始，漩涡鸣人嘴中里就不断有咒骂声从紧咬的牙缝之中溢出来。却又无法身帮她挡下攻击。
　　“宇智波佐助，你这家伙——”
　　被恶狠狠的念到名字的人则是轻轻一笑，扬起手中的草雉剑转过身去，剑身已经被春野樱的血浸上了艳丽的红色，缓缓的向下移动，慢慢的向漩涡鸣人的脖颈之处靠近。

　　之后的日子里，每每想起那个场景，记忆之中的画面仿佛黑白默片一般，用着最单调的色彩却像梦魇一般印刻在心头，挥之不去。
　　春野樱努力的看着面前的人有那么一刻走神，手便触上了他胸口之处，仿佛蜈蚣蠕动般的丑陋伤痕。又自嘲的笑了笑：
　　“我真是傻了才问这种问题，一定……很疼吧。”

　　亲人被杀害，被哥哥抛弃，被信任的人背叛，被重要的人利用，被喜欢自己的人伤害，被朋友打败。
　　这每一点，虫蛀一般，开始的消无声息，或许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疼，却想着时间大可以将之愈合便也不去在意。却在某一个瞬间蓦地醒悟，外表的冠冕堂皇已经遮挡不住内里的腐烂。
　　而他们的七班，那些夹杂着美好回忆的日子，像镜子一般，被拳头砸的粉碎。

　　从春野樱下手的那一刻起，她就下定决心了。
　　宇智波佐助只可能是敌人。

　　敌人而已。

　　宇智波佐助看着春野樱也不回答，有些不自在的侧过头，也不走动了，两人就这么杵在道路中间。很自然的在之后被人推推搡搡挤到了路边。
　　春野樱脚下磕了一下，有些踉跄的撞上了宇智波佐助的后背。她的思绪已经很快从回忆里抽出，看着男人比以前愈加宽广的后背，努力的按捺住了想用手环上他的腰的冲动。

　　如果当时……她能和他一起走，现在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她看着比以前挺拔许多的背影，将之与过去那个瘦小的，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男孩子重叠在一起，努力的寻找着他们的共同之处。
　　如果当时和他一起走了，或是大战行刺的时候真的和他一起离开，又或是最后那一面，自己做了另外一种抉择……那么现在的他们，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从很早以前开始，春野樱就设想了不下百种和宇智波佐助的发展。她努力的寻找着每一条通向happy ending的道路，却总是发现路上有着跨不过去的坎。比如亲情，比如友情，比如国家大义，比如自身利益。

　　若是心中有个天平，宇智波佐助永远是被高高举起的那一边。
　　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边。

　　这样有些羞愧的结果，让她连最引以自豪的“爱”都说不出口了。

　　她又一次被人潮推着向前，两人直接被人潮带动着走到了一块空旷的，广场样子的地方。

　　“疼过，现在已经好了。”
　　她恍惚间听到身边的人这样说着，有些不确定的抬起头，对上对方黑曜石一般深沉却不闪躲的目光。
　　眨眼的瞬间，泪水便像饱满的海绵里的水，不知不觉却轻而易举的溢出。而心中某些被掩埋多年的地方，保护膜龟裂着了些东西叫嚣着溢了出来。
　　她咬紧了下唇，试图用手将眼泪抹掉，却越抹越多，索性蹲下身子用手臂将自己圈起来，头埋进了臂窝里。
　　半晌，宇智波佐助听到了她带着哭腔的微微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