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正文 二十二 不久，天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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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天边的虹彩渐渐将原本暗沉的天际染上了一抹明亮的色彩，晨曦微露。
“翎秀，你觉得这场宴会怎么样？”
走在回未名客栈的路上，赫连楚君的脸颊显得比平常红润了些许，他扶着额头，右手还不停
地轻轻揉捏，一向凌厉的眼神，也在满眼的水雾中显得柔和了许多，那是在宴席上酒喝得有
些多了的缘故。
“楚君，你可有不适？”
木翎秀知道赫连楚君平时滴酒不沾，此时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没事，只是那即墨家主实在是过于热情了……我实在是拒绝不得，便多喝了几口。你呢，
觉得如何？”
想到那即墨家主笑容满面而又不停劝酒的样子……即便他已经明示暗示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也没能让他的热情有稍许的退温……结果推酒不成，只得被灌成这般模样。
来硬的……赫连楚君从不怕任何人，但这般热情地做法……连他都觉得头疼。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即墨摇光……也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没事，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也没有喝酒……那个麟墨阁的确是非常的美丽，我四处逛了
逛，只觉得景色不错。”
木翎秀回答，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了那个与他聊了有三个时辰的那个慈祥的中年人即墨凛。
他也许少历世事红尘，但这并不说明他就真的笨或者迟钝，事实上，木翎秀绝不是个不经世
事单纯无知的少年，他是璟月楼的暗卫，他不仅不比别人笨，与常人相比，他绝对属于聪慧
异常的。
所以，对于那中年男子那奇怪的亲近态度，他便不得不深思。
怎会有人对于一个首次相见，甚至分不清敌我的人这般慈祥……若的确是个看破红尘内敛慈
祥的老人那也就罢了，但木翎秀绝不会错认那即墨凛眼中所隐藏着的犀利和野心。
“的确……是很漂亮啊，不如待到事了了以后，把我那沉浮阁也整修一下？让谁来负责呢？
呃……和玉好了，他刚刚当上秦楚阁的阁主，想必平常一定是事务繁忙……若是再给他加点
工作，他会不会焦头烂额呢？”
“看惯了他云淡风轻的脸……有点想看看他欲哭无泪的样子呀！”
赫连楚君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下颚，一边向一边说。
木翎秀看着这样的赫连楚君，不觉有点苦恼。
自从来了这北城，木翎秀便没有看见过赫连楚君用这样恶劣的语气说话……一时间，他都忘
了自己的君上大人那恶劣到极点的性格。此时听来，心中有些胆颤的同时，竟不由地有些……
怀念的感觉。
“属下也是相当期待和玉大人欲哭无泪的脸。”
他说，此时此刻，他对这微醉的赫连楚君可不敢有丝毫的忤逆，就怕他那恶劣的性格在他的
身上实施。
身上一重，木翎秀回头一看，赫连楚君正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上，舒服地任他拖着走。
还真是懂得省力……
心里面一翻白眼，表面上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抬起了手扶住靠的不甚舒服的赫连楚君的身
子，拖着他向未名客栈走去。
一刻钟后，未名客栈门口，连未名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直直地看着两人。
“大半夜的宴请客人……真不知道你们心里面是怎么想的……还连累本大爷大半夜的还要
给你们开门……一把年纪了，知不知道尊老啊？”
“我这楼主……还唤不动你这璟月楼北城小据点的一个小小负责人吗？”
斜睨了连未名一眼，赫连楚君也没有直起身子，他只是就着此时的动作，潇洒地打开折扇摇
了摇，淡淡地说道。
连未名话一窒，这才想起自己此时的身份……
还真的……没什么地位的样子呀！早知道就混个高一点的地位就好了……可惜现在后悔好像
也晚了点儿？
“算了，算我老人家识相，翎秀，快将这小子扶进去吧。”
侧头看了一眼连未名那双沾满了泥泞的鞋子，赫连楚君邪邪一笑，便由着木翎秀将他搀扶进
了客栈中。
客栈门在连未名的话音中，渐渐合拢，再看不见里面的丝毫动静了，隐藏在客栈四周的各个
势力的人，于是都显了显踪迹，纷纷退去。
有的回到了势力范畴……有的则找地方过这一夜……明儿他们还得看着这家客栈呢！但暗卫
也是人，也得休息。
于是，他们自然没有注意到，半响后，客栈后院中突然振翅飞走的一只小小的鸟儿。
……
“父亲，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
麟墨阁后院的小阁中，即墨摇光像是换了一个人，表情严肃，眉目冷然地走了进来。他坐在
桌旁，倒了一杯酒，问道。
“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就是有点太小心翼翼了。”
即墨凛也直起了身子，喝着酒，他道，眼神中哪还有刚才的丝毫柔和。
“对您小心翼翼那是应该地……不对您防备着点，谁知道您会不会把他卖了呢？”
恭敬地说着话，但即墨摇光的每词每句中，总是显出了几分的讽刺。
和普通的父子……完全的不同。
侧头看见寒衣仍然恭敬地侯在小阁门外，即墨凛挥了挥手让示意让人下去，他像是完全没有
听见自己儿子那些含讽带刺的话。他只是看着这个小小的院子，欣赏的，愉悦的……又带着
一些些不易察觉的缅怀。
“这个院子……和当年的蝶园真的很像啊。”
带着一丝恍惚，即墨凛喃喃地说。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依旧是一身洁白素雅的长裙，腰间只有一块单薄的玉珏
挂着，她手中抱着满束的鲜花，姹紫嫣红，却在她的美丽下化成了承托的绿叶。她的身上并
无多少妆扮，单薄的一块玉珏，一只玉簪，但她只需浅浅地笑着，便让人觉得……这世界上
所有的美丽，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了。
“确实很像……若是小瑾姐姐知道你如此地想念她，她一定会很感动的。”
冷笑了一声，即墨摇光说道。
“摇光，我毕竟是你的父亲。”
放下酒杯，即墨凛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
二十五年了，已经整整二十五年了，这二十五年之中，他们父子两人一直都是势同水火。
只是因为那个女人……木千瑾。
那个美丽无双温柔优雅的女子。
“我自然知道你是我的父亲……若不是因为如此，我又怎可能让你这样无事人一般地坐在这
里，让你还能见到翎秀的面？”
“若不是你是我的父亲……早在二十五年前，我就会杀了你……不择手段。”
他怎能忘记……忘记那个温柔的女子曾经那样地对他笑着，轻抚着他的头发，嗔怪着它的调
皮与捣蛋。
没有了母亲的他，过着灰色单调的日子。
然而他是幸福的，因为他遇到了她，他的童年，因为有了她的存在，才会有色彩，才会有快
乐。
“摇光，你知道原因的……即便重新选择，我也不会后悔。”
我痛苦，我遗憾，但是，我绝不后悔……因为，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这样做。
无论我有多么伤痛。
即墨凛垂下眼眸，掩去了他眼中那如海的悲伤。背叛了自己最爱的人的悲哀……
“我知道……我的确知道。”
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即墨摇光的眼里似乎少了很多的光彩，暗沉沉的……
“正是因为该死的知道，所以我更加痛苦。”
“小瑾姐姐……那样好，那样美丽温柔的一个人……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我为自己
的无能救她而自责，我为我的袖手旁观而愧疚，我为我的出生而悔恨……我……无法守护
她。”
“所以至少，这一次，我想守护那个孩子……小瑾姐姐唯一的孩子。”
他说，无奈而无力。
但即墨凛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同他一样呢？
那个美丽的女子。
那个……他爱了一生的女子。
那个，他爱了一生，却在最后不得不背叛的女子……
他的心，二十五年间，从未间断……撕心裂肺地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正文 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