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正文 十五 在这个繁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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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总有一些地方是截然不同的。
一个似乎已经习惯了沉默的小小巷口，一个似乎不为人所知的神秘客栈，一辆没有人认识的
豪华的马车，在这个似乎很是最最普通的午后，停在了这个小巷中，停在了这所客栈前。
客栈大厅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既没有客人，也没有穿堂而过的小伙计和柜台后面的谄
媚掌柜，甚至连客栈中本应该有的桌椅板凳，都是毫无踪影。
半响，寂静的客栈中传来一个单薄的脚步声，从上而下，拾阶而下。
正是未名客栈的黑衣掌柜连未名。
连未名一手拿着金光灿灿的算盘，一手拿着一把尚算精致的紫砂壶，悠然自得地从客栈楼上
唯一的一间客房中走出，一口茶水一步路，脸上带着抹奇特的笑容。
楚君那傻小子……似乎是快要开窍了……
想到之前看到的景象，他欣慰地喝着茶，心中不禁这样想到。
靠在门边，他抬头看向客房的位置，似乎透过门墙，看见了里面那一对不该如此的人。半响，
他收回目光看向城中最是繁华的那个地方，默然不语，只是眼中，微微惆怅。
房间中，赫连楚君依旧温柔地搂着稍显病弱的木翎秀，白皙修长的手指心疼地擦去他刚毅的
脸上隐现的一滴泪痕。
“翎秀……不愿告诉我吗？”
轻轻叹了口气，赫连楚君无奈地整了整怀中男人细柔的发丝，问道。
第一眼见到这个一身黑衣，满脸无情的暗卫，赫连楚君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冰冷的脆弱的，却
最是坚毅，不愿认输。
他何曾看见过他如此不知所措的模样？只是自从跟了自己，自从自己将他……如玩物般玩弄
以后，所有的傲气，都已被他消磨殆尽。
赫连楚君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像是刺破了一个洞一样，空洞的很，萧瑟地令他的肠胃，都似乎
被扯裂了一般的疼痛。
“不……”
别开眼，木翎秀的眼中有着酸涩和绝望，他说，声音低沉无力。
“我……不能生病……”
“我不能允许自己生病，绝对不能……”
他说，眼睛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白色衣襟上所悬挂的白玉盘龙玉石，连眼角，都未扫过赫连楚
君一丝半许。
“什么？为什么？”
闻听这奇怪的回答，赫连楚君不禁问。
不能生病？这个世界上，谁是不能生病的？只要是人，自然有其弱势的一刻。生老病死，这
是天之常理，世所共知的，谁能逃脱得了？怎的他却说……不能？
不是不会……而是不能？
怀中的身体略微僵硬了瞬间，木翎秀将自己的脸埋进眼前散发着幽静清香的怀中，似眷恋，
又似在逃避。
怎么能？若是生了病……若是……若是连身体都不行了……还有什么资格……还有什么资
格……
站在你的身边？
赫连楚君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一点都没有催促的意思。
抬起头，木翎秀幽幽地看了一眼赫连楚君，那眼神复杂地……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人能够真正
说得清里面所包含的一切。
憧憬，崇拜，向往，倾慕……
悲哀，绝望，自卑，无措……
复杂得，连木翎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不敢……楚君，你是这样出色的人，无论是武功谋略，无论是容貌心性……楚君都
是出类拔萃天下少有的。而我……不过是靠着一些医术上的天赋，才被允许留在留在璟月楼
中，留在……你的身边。只是……百毒不侵内力深厚的你，又怎么会有用到我的时候？”
“即便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可我又有什么资格？”
“楚君，只是为了能够再见到你这个信念，我花了十年的时间。十年，才终于得到了站在你
身边的资格，才得到了触摸光的机会，尽管……只是隐于暗处永不可相见。可是，当我真正
站到你的身边，站在你的身后，仅仅不过这么两个月的时间……我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
格！我……没有资格……”
“这样如日光般闪耀的你，让我知道……我，没有资格……”
“可是楚君，我想要留在你的身边……哪怕没有任何的资格……哪怕，对你没有任何帮助，
我也只想待在你的身边……所以，即便只能当你发泄的工具，即便只有这么一具卑微的身体，
即便，你所想要的，不过是这个身体……只要你还愿意使用，只要你还愿意将我留在你的身
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即便不知廉耻，即便……毫无尊严。”
赫连楚君神情轻轻一怔，他看着没有看他一眼，却似乎整个眼中，整个生命中只有自己存在
的木翎秀，一种奇特的情绪从心中升腾而起……像是感动，又多了一份心底深处的悸动，像
是酸涩，又透着一种柔入心间的温暖。
“翎秀……”
他道，声音轻如叹息。
“所以……所以……”
这样弱势的话再也说不出，木翎秀只能紧紧握着自己的拳，紧紧的，连指尖……都陷入了自
己的掌心，可他却连一丝痛楚都感觉不到。
正陷入一种悲伤无望的思绪中，一个温暖的……像是已经等待了多年的怀抱，将他从自己的
世界中带出。
“翎秀……你真是，真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人了……”
“你怎能这样，让我不能相信你……却又不得不将自己所有的信任，都忍不住投注在你的身
上呢？”
“楚君！”
睁大了自己一双清润如流水的眼睛，木翎秀满脸写着地，全部都是清晰的“不可置信”四字。
赫连楚君睁开自己较之平常的犀利，柔和了很多的眉眼，狭长明媚的眼睛里，全是拨云见日
的波光。
“翎秀，你可听我的话？”
恍惚间，木翎秀似乎看见了十五年前，那个耀眼的，精致的，骄傲的……小小孩子，他一脸
从未见过时间黑暗的明亮，从未有过挫折的桀骜，都让他如此的沉沦。
一如十五年前一样。
……
“我只问，你可愿意与我回去当我的手下，从此忠心耿耿，绝不背叛？”
皱了皱秀气的小眉毛，小男孩的语气中多了少许的不耐。
“我……我想。”
那个稍大的孩子语气中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坚定地点头说道。
“绝不背叛？”
“不背叛！”
“否则……”
“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宁死不叛。
……
宁死不叛！
他始终都记得。
“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木翎秀回答，一如曾经。
带着明媚的笑意，赫连楚君整了整木翎秀刚刚因为埋首如他怀里而略显凌乱的发丝。轻柔的
发丝从他的指间滑过，一如木翎秀这个人在他的心里，缱绻非常。
“翎秀，我有一个命令，你可能做到，可愿做到？”
“属下……谨遵君上之命！”
“那么从今日起，你木翎秀在我这璟月楼中，只有一个任务：你，只要站在我的身边……永
远。”
在我的身边……直到永远……
我可以吗？
你可以……
赫连楚君抓住他带着薄茧的右手，将他置于他的左手腕脉之上。
“翎秀，你只要永远站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无论你变成如何……只要你还是木翎秀，还是
永不背叛赫连楚君的木翎秀，你就永远有资格站在我的身边。”
闭了闭眼，清澈的不可思议的眼泪从木翎秀带着不信的眼中渐渐滑落……却没有坠落，因为
有一只白皙美丽的手，轻轻将它拭去，如此温柔，如此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正文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