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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人心难测 其实秦迟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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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秦迟并没有看错,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的确是王溶,此刻,她正在狭仄的弄堂里,轻轻地敲着门。
半晌,门才开了一道缝,面皮白净的小姑娘警备地看看她:“你哪位?”
王溶笑笑:“方先生是不是住在这儿?”
小姑娘摇头:“没有什么方先生,你走吧。”
王溶摘下头顶的黑色圆边小礼帽,露出素净的一张脸:“我姓王,是他的远房亲戚。”
小姑娘眼珠转了转:“方先生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你有什么事同我说。”
王溶努力从门缝往里看,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像是真的没人,方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方先生的东西,你等他回来给他便是。”
小姑娘接过来,也不说话,只是示意她快走,王溶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回过身来:“记得同方先生说,婷婷在等他。”
小姑娘“砰”的关上门,没有理会她。
方正啊方正,我能做的只有这些,王溶苦笑着摇摇头,若不是你有福气身为婷婷的哥哥,我绝不会……
同样的夜,张茗卿刚泡澡出来,就看见张公镜在沙发上抽烟,娇笑着走过去:“叔叔,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张公镜悠悠吐出个烟圈:“你是不是演戏上瘾了,茗卿?”
张茗卿变了脸色:“父亲。”
张公镜站起来,转向窗外:“我让你当我的好侄女,把你捧在手心,让你给秦迟当秘书,让他连升几级,不是看你们整日打情骂俏的。”
张茗卿低下头:“对不起,是我错了,父亲。”
张公镜从玻璃窗上看到她此刻的神情,面色稍霁:“你乖乖的按计划来,自然我还是会疼你宠你。”
“父亲,我试着从他口中套些王家的事情,但不晓得他是顾忌我的身份还是不想提,口风十分紧。”
张公镜咬牙:“王天诚这老狐狸,怕就怕他根本没有给秦迟机会,如若秦迟真的什么也不晓得,怕是这颗棋子也该放弃了。”
张茗卿听他说这些,心里有些慌:“父亲莫急,秦迟在王家那么多年,不可能一无所知,我再找机会问问,一定会问出有价值的信息。”
张公镜回过头,冲她笑笑:“茗卿,乖孩子,我这三个孩子,三郎和阿弗都是心思粗浅的男子,唯独你这个乖女儿最贴心,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张茗卿缓了脸色:“父亲谬赞。”
这一夜,上海滩不知道有多少人彻夜难眠,有人沉溺于声色犬马歌舞升平,有人因为饥饿和疾病辗转反侧……
而张茗卿,却是因为秦迟。
在张公镜身边这些年,不是没见过优秀的男子,俊朗的,富有的,温柔的,真诚的,她不晓得遇上多少,时常变换身份,不说他们的相貌,怕是连名字都忘记了。
秦迟并不特别,他相貌才华均不十分出众,秦家自秦父病逝日渐衰落,如今算是无权无势,而他人又温吞,并不是个容易让人有好感的男子。开始时,张茗卿是带了三分鄙夷的,如果不是靠着王家的权力,他如今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后来不晓得如何惹恼了王溶,不堪又落魄地苟且活着。要不是看出他的那一点点价值,张公镜怎么会任用他这么个废人。
可是相处下来,张茗卿才发现,就是这样的小人物,也有那么可爱的时刻。譬如今日,他会想到为了曾经的佣人推迟和她的约会,这种待遇,她从没遇到过。
张茗卿并非张公镜所出,是小户人家的幺女,家境贫寒被卖到张公镜府上做帮佣,机缘巧合被收养,所以,即便今日她一脸不屑,还是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柔柔地动了一下。
想到这里,张茗卿突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上双眼,她吃了一惊,随即笑着拍开:“阿弗,你又淘气。”
果然是阿弗,他穿着松松的睡衣,赤了双足,单手抱着个枕头:“阿姊,三郎大晚上出门吵醒我,屋里好黑我睡不着。”
张茗卿拉着他到床上去:“地下凉,快钻进去。”
其实张茗卿并不比阿弗大多少,阿弗是很小的时候被张公镜收养的,小到根本记不得自己的生身父母姓甚名谁,她在张家做帮工的时候,时常带着这个小公子玩耍,阿弗人单纯,心性善良,从没看不起她,总是阿姊阿姊的叫着,时间久了,她也认了。
可是这个小公子,自十多岁时离家出走一阵子后,便改了性子,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唯一愿意依靠的,也就是她这个阿姊了。
阿弗蜷在被子里面:“阿姊,这次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张茗卿方才扯远的心思这才渐渐回来:“很快,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