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狼师兄！你别跑！》汐不念冬雪

50、真真假假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依然在凤藻宫里守着孤单度日，而父皇，因为失去他最心爱的女人，又失去了你，精神受到极大的打击，早已无心国事，慢慢看透了红尘。一年后，父皇决定潜心修道，剃度出家，于是将皇位传给了长子，我的大皇兄，苍达煜，大皇兄继位后，我也终于从凤藻宫得以释放，离开了皇宫，被乌月氏收养。后来因为放心不下你，我便随你来到了南天朝。”
　　“……”她痴凝着银烜的眼睛，总期盼着从那里能看到些什么。
　　比如当年这一切发生的情形，比如，时隔久远，相隔的，也不止是时间，还有人心……那么这个故事，在他口中还会剩下多少的真相。但她并不怀疑他所告知的身份，早早就觉得，她与他之间仿连接了某种牵系，记得幼年时她莫名贪念他的怀抱，想与他亲密，虽然他会对她笑着，他也会牵起她的小手，但是多么温柔的笑容下都好，那双看着她的眸子，却没有多少温度。
　　“你可能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自己原来是苍达氏的公主，也不会很快承认我这个哥哥，”银烜对着她，仍是漾起那近乎完美的微笑，“但这是事实，父皇已不再，如今苍达氏也已改朝换代，不会有谁再说你是祸国妖孽，我要带你回去苍达氏，认祖归宗。我不希望你卷进接下来的风波里，你并不是段绫氏的血脉，他们的一切，不该由你来分担承受。”
　　“什么风波？”她急切的问。
　　“你没必要知道。”他简短而轻浅的回答，“你只要好好调整自己，想着怎么面对往后的新生活，还有你的亲人，就行了。”
　　“我……”也许现在她还不能让他知道，她是决不会跟他回去什么狗屁皇宫的！开什么玩笑，他隐瞒了她十多年，突然告诉她这些，然后让她摒弃掉过去的全部，人生重头开始……他果真是个不懂感情的人，身世可以一朝之间变换，但人的感情不可以，那些牢牢扎进心里头的东西，不是说拔除就能拔除的！
　　银烜朝着她伸出手来，缓慢的贴上她的面颊，低望着她，眼里波动着微光，“叫我一声哥哥……试试看。”
　　“……”段绫嫣将头埋得更下，他的触摸让她觉得不自然，想要摆脱。
　　“还忘不了段绫烬，是吗？”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她静默不言，并没有否认，她的哥哥银烜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为了知道答案，他忘了他在胭红楼是怎么威胁她的？是怎么在那样的情景之下，让她残忍的做出选择？
　　“给我一点时间吧。”她牵起嘴角，觉得很是僵硬，“让我好好想想。”她是该用脑子拼命的想了。
　　“嗯。”银烜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默默的，将一心铃交还给了她，她一惊，慢慢握紧在手心。
　　“等等！”她喊住了他，他回头。
　　“你是说，你因为不忍心见到我一出生就被处死，所以才赶来九层宝塔救了我的性命？还有……我的母亲云亭，和你的母亲若凤，是一路扶持的好姐妹？”
　　“是啊。”银烜淡笑的答，“在墨北的大名后宫中，女人都喜欢为夺宠爱争风吃醋，可难得你母亲与我母亲分外投缘，从不为这等事情闹过不快，感情好比自家姐妹。可惜，如今她们却都不在人世……”他叹息了一声，又走了过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父皇子女众多，自然就有亲疏远近之别，我向来和母亲居住在凤藻宫，见过的兄弟少之又少……如今放眼望去，若祺，这世上，你我才是最亲的人。”
　　她忍住即刻抽回手的冲动，唯有随他笑了笑，道，“我不习惯这个名字，还是叫我嫣儿吧。”
　　“叫什么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就行了。”
　　“嗯。”她不想多言。
　　最重要的妹妹？怕不见得吧。段绫嫣不由挑了下嘴角，自己先尝到了讽刺的味道。
　　看来她当真与苍达氏有缘。
　　十二岁那年的经历她印象最为深刻。那天夜里她和哥哥闲着无聊，便挑了灯笼一同下到碧水潭边凉快凉快，碰巧遇到了一只饿得半死的烛妖，哥哥抽出了剑，原本想一剑了结这妖怪的，不料这烛妖并不凶悍暴敛，只连声求饶，说是饿了，又怕吓着城里的百姓，这才摸来千灵山，想来这里该有供奉神仙的地方，不过讨份香火充饥。她见他确实可怜，就将灯笼里的蜡烛取出来，给了烛妖，虽然这类妖怪专食庙堂内供奉的香火，但饿得没法时，普通蜡烛也能凑上数，暂时缓一缓，烛妖得救了，心里分外感激，因为游历了人间数百年，看尽悲欢离合，便想说个故事给她听，当做报答。
　　烛妖讲的故事，就发生在墨北皇朝苍达氏。这故事的内容，和银烜方才告诉她的，不尽相同。故事的背景和人物姓名差不多，但人物关系，却完全不一样。烛妖故事里的两个娘娘和银烜口中的一样，一个名叫若凤，一个名叫云亭，若凤生了个儿子，被说成是妖孽，整天带着毡帽与母亲关在冷宫里，另一个娘娘云亭，原本是若凤的好姐妹，心系乌月氏的一名将军，可后来，这位将军因她战死沙场，从此，这位云亭娘娘性格骤变，在后宫争斗中，终与若凤走上了反目，且争得皇帝宠爱，得势一方，怀了身孕后跑去冷宫里头炫耀，不料被若凤的儿子推到在地打成重伤，后云亭娘娘生了个女儿，也因为一些原因被视为不祥妖物，锁在了九层宝塔内，那若凤的儿子为替母亲报仇，深夜时分带了把匕首去到塔内行刺小公主……故事就到这里，她急着问烛妖，后来小公主怎么样了呢？真被她哥哥杀死了吗？烛妖喘了口气说，他又饿了，没力气说下去，当时他们身上也没带多余的蜡烛，便放走了烛妖，烛妖说，下次若有缘再遇见，他再接着今天的讲。那时她和哥哥也没怎么在意，她听完，不过觉得有趣儿，就像是听说书人将故事一样，故事，不过是个故事……
　　“嫣儿……？”
　　“啊？”这么一瞬，她又从遥远的记忆里走了出来，也是这么一瞬，从今往后，她的身份便成了那故事里的主角，闯进了幻化迷离的夜雾。
　　“我没事，只是有点恍惚。”她擦了擦额角，额角已冒出了淡淡的汗珠。
　　银烜离开后，她的心里敲起了乱鼓，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冷静的，分析这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
　　银烜和烛妖，其中必定有一个说的是假话。那么真的那个，到底是谁呢？
　　可能银烜说的是真的，烛妖的故事，是改编的，为的是让故事内容更精彩。
　　但……也有可能是烛妖说的全是真的，而银烜……骗了她。
　　若是当真如此，那么银烜必定对她是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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