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只吸血鬼》katsusei

14、谜一般的占卜师

　　“讨厌的雾，脏兮兮的雾•••”
　　夏守正一边咒骂着伦敦的大雾天，一边急匆匆地往５号街赶。５号街拐角处的雨伞酒馆是缚魔师们私下聚集交流资讯的地方，虽然他并不喜欢那些夸夸其谈的同行，但是从他们口中还是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对于这个黄皮肤黑眼睛的缚魔师的到来，外国缚魔师们都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丹尼斯刚开始还问过他是不是茅山道士。想到这里，夏守正无奈地笑了笑，没有人看出这个中国人深藏的野心，大多数人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猎奇者。只有夏守正对自己的目标异常明确：既然要花时间对付国内的那个家伙，不如一举捣毁他的大本营——解决他的父亲。
　　推开雨伞酒馆吱吱呀呀的老木门，这时候酒客不多，夏守正一眼就看见了胖乎乎的丹尼斯正在猛灌啤酒，他脱下大衣，走到丹尼斯面前说道：
　　“丹尼斯，减减肥吧，你再这么疯长下去，我只能叫老板专门给你做一把超大号的椅子了。”
　　丹尼斯放下酒杯，想要站起来跟夏守正打招呼，怎奈一身肥肉被椅子卡住了，只能以尴尬的姿势蹲在半空中，夏守正憋住笑，将丹尼斯“砰”地一声按了下去，只听得一声巨响，丹尼斯这才算归位了。
　　丹尼斯幽怨地说道：“喔，夏，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动作，太野蛮了。”
　　“干我们这行的，怎么能长到你这个吨位？你说你在倒卖武器之前是个缚魔师，我还真不敢相信你。”
　　“夏，你去打听打听，干我们这行的有谁不知道我丹尼斯的大名。何况现在的缚魔师，有谁能离得开老丹尼的优良武器？没了我，你能赤手空拳抓只吸血鬼回来么？”
　　“能，当然能！我是茅山道士嘛，我有符！往你脑门上一贴，再唧唧歪歪地念两句咒，接下来你就只有任我摆布了。”
　　丹尼斯激动地说：“真的吗？你有那个叫什么符的东西吗？进价多少？都说你们中国人聪明诡谲，你们的武器果然与众不同！”
　　夏守正看着这个双眼里散发着金光的武器倒卖商人，苦笑着摇摇头。丹尼斯艰难地从放在地上的大包里拿出一个黑黢黢的长条状物体，“啪”地一声砸在了桌上：“这是你要的东西。好好用，找到这玩意儿可不容易啊。”
　　夏守正拿起那把颇有些重量的武器，熟练地拉开了保险栓，他检查了弹膛，里面空空如也。他抬起头，丹尼斯正狡黠地看着他：“我可不敢把子弹放进这么危险的武器里面，你也知道，这家伙要是不小心走个火，这儿的人可都得去天堂喝酒了。”
　　夏守正明了于心地点点头，从夹克里掏出了一张支票，擦着桌子把支票推到丹尼斯面前。丹尼斯抚了抚油腻的褐色短发，低下头去看支票上的数字。看到他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夏守正说道：“老滑头，子弹拿来。”
　　丹尼斯拿出两盒子弹推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支票，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他得意地说：“满满两盒被梵蒂冈教皇加持过的子弹，除了我老丹尼，没有人能搞到手了。”
　　夏守正忙着摆弄这把威力巨大的枪，有点心不在焉地说：“我还真不在乎什么狗屁教皇的加持，在这个人心不古的时代，你还能指望谁能坚持虔诚的信仰？”
　　“我真是搞不懂你，明明是个缚魔师，却不相信任何神的力量。你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家伙啊。”
　　夏守正仰起轮廓鲜明的下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枪，说道：“我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丹尼斯无奈地挑挑眉毛，这个高深莫测的中国人总是向他购买一些极难找到的东西，并且对那些物品高昂的价格视而不见，谁也想不明白他从哪儿搞来了那么多钱。
　　“夏，你来英国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你是以一个军火商的身份还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在问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区别吗？”
　　夏守正收起枪，盯着丹尼斯的眼睛说：“如果是军火商，我劝你不要对这件事抱持这么大的兴趣，好好跟我做生意就好，如果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你永远不知道这件事，免得你为我担惊受怕。”
　　丹尼斯耸耸肩，说：“好吧，我不会再深究这个问题。今天约你见面不仅是为了给你带这把枪，我还要给你介绍一个人。她是个占卜师，和你一样，是个奇特的中国人。”
　　“我说你啊，能不能不要用奇特这样的字眼形容中国人？好像我们中国人是种稀奇古怪的生物似的。”
　　“她真的很奇特啊，她的占卜功力是我见过的占卜师里最强大的。”
　　夏守正不耐烦地说：“我不相信占卜师，那些信口开河的家伙总是一惊一乍的。”
　　“我知道你具备了一流的读心本事，但是你要相信我，你绝不会后悔认识她。她来了。”
　　夏守正转过头，一个留着齐腰长发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满了蓝色的莲花，她和丹尼斯打过招呼以后，拉开夏守正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夏，你好歹也绅士一点，帮艾米丽拉一下椅子嘛。”
　　夏守仁打量着这个叫艾米丽的女人，她长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不施粉黛，却显得淡定自如，让人猜不出她的年纪。她友好地向夏守正伸出了手，眼神里的光芒竟让夏守正有了种无处遁形的窘迫感。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夏，酒钱你付，就当是我的中介费吧。”
　　说完这句话，丹尼斯努力把他庞大的身躯从椅子里“取”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馆。夏守正看着他的背影，用中文小声骂道：“死胖子，真是个铁公鸡，拿了我那么多钱还舍不得出这一点点酒钱。”
　　“夏先生还是先把包里的枪藏好吧。你那把吓死人的武器已经把你的企图暴露无遗了。”
　　艾米丽的话搅乱了夏守正本来镇定的内心，他强压住自己心中闪出的一丝惊慌，问道：“你的中文名字是什么，大家都是中国人，没必要用假模假式的英文名互相称呼吧。”
　　“真名对于占卜师来说和性命一样重要。交出真名对于我来说，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信任感才能做到的事。”
　　夏守正轻蔑地说：“也对，要是你们胡说八道误了别人的大事，也要有个伪装好逃避责任嘛。”
　　艾米丽听出了他言语中的轻视，却仍然保持着浅浅的微笑：“你想对付罗特巴特吗？为时尚早，我劝你不要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来飘飘然地走掉了，夏守正甚至都能感觉得到她离开时裙摆掀起的微风，那阵轻巧的微风裹挟着一丝陈年檀香木的气息掠过他的鼻尖。他坐在原位，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能行动。他无法知晓这个神秘的女人如何透过他已经紧闭的内心世界看出了他的真实意图，更无法预料她的出现将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际遇。
　　隔了半晌，夏守正回过神来，刚刚艾米丽坐的椅子上有一张白色的纸片。他把纸片拿起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他将这张纸片翻了过来，纸片的背面写着两个隽秀的字：燕千。
　　“你的名字，是燕千吗？”
　　夏守正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包里的那把枪反射出毫无生气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