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似笙歌》莲一

6、不懂

　　远远就见自家公寓的窗口亮着灯，走近，窗后隐约现出什么人的身影。
　　对方正直直盯着这边。
　　（云修平那家伙还在等吗……都这个点了……）
　　一路跟过来的陆文曜还在身边。
　　（唔……这不是被看的一清二楚了……）
　　与其被云修平念叨，还不如让他们见个面，该说的话一次说完得了。
　　走到楼下，安歌于是转身问陆文曜：“你要上去歇会吗？”
　　“可以吗？”他即刻露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可以啊，就是我那地方小，你要是受不了就算了。”
　　“我去我去！”说着，陆文曜更靠近他了些。
　　“你给我注意点好不好……”安歌不耐烦地推开他，陆文曜却不介意，笑嘻嘻地一个劲粘上来，“你一个人住？”
　　“那不是当然的，不然还能跟谁住一起。”
　　“那我以后还可以来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何况有没有以后都不知道，天晓得云修平会不会突然发作。
　　一进门，就见云修平摆出一副吊着白眼的不爽表情，“真晚啊，还难得会带男人回来了呢。”
　　“少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安歌顺手将背包甩在他身上，“我什么时候叫你等我了？”
　　“我不等你你等我吗？而且我也没理由听你的话吧。”接下背包丢到一旁，云修平不屑地瞪了眼他身后的陆文曜，“哟，大少爷居然肯来这种小地方呢。”
　　“你今晚是吃什么了？火气这么大。”径自抄起暖壶倒了杯水递给陆文曜，安歌才正眼回望他，云修平自是不屑地别开视线，“反正我就是吃饱了没事干行了么，那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回去总成了吧？”
　　“你得了你，跟我闹别扭？”安歌上前拦住他。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以后我都不来了成么？”
　　见他抬脚要走，安歌一把攫住他的手臂，“你是觉得我最近好欺负？跟我说这种话，你够行啊。”“欺负你？我敢么，你以为我忍你忍了多久。”云修平狠狠挣开他的铁掌，转而走到陆文曜眼前，“大少爷，毛长齐了么就出来玩了？要我给你介绍些好地方吗？”
　　陆文曜只紧攥着安歌递给他的水杯，一言不发地盯着云修平。
　　“啧。”云修平呿声，“安歌，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你选了这家伙吗。
　　安歌愠怒，“你的脑子就不能干的别的事？要回答的话我早上就说过了，我要有办法的话还会成这样吗，不然你要我怎么办？”
　　“看来这已经变成咱们俩之间的问题了呢。”云修平冷笑。
　　“说的也是。”言罢，安歌转向陆文曜，抱歉一笑，“你可以先回去吗？今天没能好好招待你，真是对不住了。”
　　自觉插不进这两人之间，陆文曜只得勉强回以一笑，放下杯子转身走人，临走还不忘回头对安歌告别。
　　陆文曜的脚步声渐远，云修平才又开口：“看来没什么别的解决办法了呢。”
　　“也是啊，”安歌的神情舒缓了些，“咱们也好久没这么吵过了，上次是因为什么来着？”
　　“那种事都无所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把那种家伙带到家里来。
　　“我倒没怎么在意那种小鬼，只不过你一直念叨他，我才觉得你要是有话就跟他一次说清楚比较好。”
　　“什么啊，我对他才无话可说呢。”云修平蹙眉。
　　“那我也是。”况且真正困扰的人可是我啊。
　　“行行行，”吁了口气，云修平浅笑着搭上安歌的肩膀，“我知错了，和好吧和好吧？”
　　“又要做啊？”
　　“我可是从下午就过来等你了。”将安歌推到浴室前，云修平满面的微笑，“快点哦？”
　　“……知道了。”无奈瞥他一眼，安歌只得乖乖走进浴室。
　　自从跟伍昊空分手，安歌跟云修平间的关系也稍稍变了些。不再找陌生人夜游的补偿就是只跟云修平走得近，偶尔做□□做的事于两人而言不过是种发泄，安歌是没想太多，下半身动物就得有点下半身动物的样子，守节一类的事根本不适合他。
　　刚冲净了头上的泡沫，就听身后咔哒一声，回眼，隐约可见个人影走了进来。
　　“你少来啊你……”不待他话说完，云修平就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你太慢了。”“稍微等下就好……疼、泡沫进眼睛了……”因左眼的蛰痛微微皱眉，他慌张伸手去摸索毛巾。
　　一手将他抱得更紧，云修平拿了毛巾替他擦干眼睛，“好了么？”
　　“嗯……”安歌忍不住问他，“你到底在急躁什么？”
　　刚刚的争吵也出人意料，安歌本无意与他冲突，却不知为何就说了那些话。
　　“没什么……”云修平低头靠在安歌肩上，重复了一遍，“没什么。”
　　安歌轻轻回抱住他的手臂，“我是个一点都不聪明的人，不对我说的事，我是没办法懂的。”
　　“我知道。”
　　莲蓬头不停歇地洒下束束水流，暖水顺着两人的身体流淌而下，坠落在泛黄的地板瓷砖上，水花飞散开来。
　　“我也没什么立场说这种话，不过，如果是我能办到的事，你开口就成，偶尔依靠下我也没关系，一直以来都托你照顾了。”
　　“不……我从来没觉得照顾你是件麻烦事。”亲吻着他湿润的发丝，云修平稍稍眯起眼睛。
　　“……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安歌垂头，凝望着脚下溅开的朵朵水花。云修平只蹭了蹭他的后脊，话音中带些甜和涩，“我以前说过么，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味道……我自己可闻不到，是什么样的？”
　　“怎么说才好呢……招摇，又会让人觉得很温暖的味道……”
　　“那还真是无法想象。”安歌浅笑，云修平也一并笑出声。
　　回荡在窄窄的浴室中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数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