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若缭乱》莲一

25、哀伤 （ρ＿&#

　　说来也算忙了一天，想着午夜敲钟的时候一定会被拖出去放烟花，郁言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卧室。
　　“我去睡一下。”
　　“凌晨叫你起来哦？”
　　背朝他的安歌依旧专注在游戏上。
　　说着“是、是”，郁言头也不回地迈进卧室。
　　正要关门，明轩就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抬头，郁言一脸疑惑地回望过去。
　　“我也累了啊。”
　　摊着手，明轩轻声笑了笑。
　　拖长了“哦”的尾音，郁言松开门把手，转身扑向软绵绵的床垫时，却被明轩拉向身后，一个趔趄，就倒在对方身上。
　　“干嘛啊你这……”
　　后句被明轩忽而压下的唇堵了回去。
　　稍微烦躁地想要推开他，却反被捉的更紧。随着渐深的吻，微弱的反抗心彻底湮灭。
　　缠绕的舌尖分开之时，甚至感到了一丝不舍。
　　擦着嘴唇，仿佛那温暖的触感还存在似的，对这样的自己，禁不止感到不齿。
　　“外面还有人，你还真不怕被看到哦？”
　　郁言垂着头，闷声道。
　　明轩的答语却显得格外轻松，“云修平是知道的吧，我哥他，应该不会很讨厌同性恋的。”
　　脑中想着‘要说安歌的话才是最大的不良者’，郁言却完全没有说出口的勇气，仅是“是哦”这般故作平静的应付他。
　　“这么说的话……”，明轩的手指逐渐顺着毛衣滑到下身，“稍微做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
　　‘哪里是没关系了！？’，正想这么说，又被他生生用吻将话全然堵了回去。被对方紧按住后脑而无法逃脱，仅是做着身体上的挣扎，就几乎耗尽了郁言的气力。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时，伴着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响，安歌的话音从门后清晰传来：“喂，小熊饼干放到哪里了啊！完全找不到诶？！”
　　接吻虽是及时停止，两人交缠的身体则定在原地。
　　互相看到对方的瞬间，房间中顿时沉寂下来。
　　这才放开了郁言，明轩一脸镇静地答他“我拿给你”，从安歌身旁绕出门外。
　　在想些什么似的，安歌瞥了眼面无血色的郁言，随即转身追上明轩的脚步。
　　‘这下，就是果然被发现了吧……’，预感大事不好，默默吞了口口水，郁言自暴自弃地前进几步，横倒在床上。
　　脑中一片混沌，想要理出些顺序而毫无思路，与其说对未来的担心，不如说连当下会怎样都没个准头。自然清楚安歌的脾气，对于自己跟明轩的事，这么久以来一直未对他说明，也全是没有勇气的原因。
　　一直以来，内心深处背着负罪的心情与明轩交往下来，究竟能坚持到什么程度，是个未知数。直到对方找到更喜欢的人为止，就安心退出，自己这样默默约束着。
　　恋爱，不是一个人的事。
　　正是很清楚这种事，才格外不安。
　　疲惫地合上眼睑，将要陷入沉睡之时，再次开启的房门后投下的亮光将他拉回现实。
　　代替明轩，安歌抱着小熊饼干罐走进来，合了房门，在郁言身旁的床垫上缓缓坐下。
　　静寂片刻，安歌开口道：“是那样的吧，你跟明轩他。”
　　仅是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答，郁言蜷缩起身体。
　　将一块饼干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安歌一边简明扼要地说道：“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总之，你别碰他，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欸，我知道。”
　　侧头埋进柔软的被褥中，郁言闷声点点头。
　　“分手，懂了么？你要多少人我都可以找给你，唯独他不行。”
　　停下嚼饼干的杂声，安歌伸手扯住郁言的头发，硬是将他拖起来。
　　忍着头皮发麻的疼痛，郁言被迫坐起身正视安歌。
　　提前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他并不觉得有多吃惊，也没有立刻回复安歌。
　　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安歌以更加凌厉的声音责问道：“听到了么！”
　　平时被他这么命令一定会妥协，此刻，郁言却生出一丝微小的希望。
　　“等他喜欢上别人我就退出，所以现在能……”
　　“不行！”，安歌狠狠地打断道，“那孩子心软得很，要是有你在的话，肯定没办法继续走下去的。”
　　“……”
　　垂下眼睛，郁言沉默地绞着手指。
　　对明轩来说，自己是什么程度的存在，曾经一度确认过，现在提起，却毫无自信。
　　如果会阻碍对方前行的道路，就这样退出没什么不好。
　　但是……
　　见他又没了反应，安歌焦躁地丢下饼干罐，低吼道：“听到没！”
　　许久，郁言才慢慢抬起头，直视着安歌的双眼，定定答道：
　　“我不会说的。”
　　“你这小子！”，一怒之下，安歌一把拎起郁言的衣领，“你再给我说一次看看！”
　　“我不会说的，绝对。”
　　说出口后，心中反倒一片明朗。
　　或许自己真的是个麻烦，阻碍明轩前进的道路也好，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好，“我们分手比较好”，只要明轩不说出这句话，无论如何，郁言都不会再逃避。
　　“还真是……第一次呢！”
　　随着话音，安歌的拳头重重落在郁言的脸颊上。
　　“吃硬不吃软？！还是不知好歹？！你想过不听我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吧？！啊！？”
　　每一拳落在身上，都仿佛听得到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各处传来的钝痛模糊了视线，脑袋无法运转般嗡嗡作响。
　　尽管如此也丝毫不还手，究竟是出于懦弱，还是想以此证明自己的决心，个中缘由，郁言说不清楚。
　　从以前起就知道他力大过人，被这么切实地揍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痛。
　　勉强扯开滴着血的嘴角，郁言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无意的举动令安歌更是怒不可遏，一手将他扯下床来。
　　头撞到地板的一瞬间，眼前似乎有道亮光闪过，而透过被血红色模糊了的视野，什么也无法确认。
　　恍惚中，听到什么人大喊着冲进房间的声音，随即新的疼痛停止，旧的伤口却无可抑制地作痛。
　　“喂喂？！听得到么！？”
　　因为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而从失神中被唤醒，重新睁开双眼，唯有明轩过分靠近的脸庞格外醒目。
　　一旁，云修平正尽力制住怒上心头的安歌。
　　“小言！”
　　闻声飞奔进来的小缘扑倒在郁言胸前，无可抑制地哭喊起来。
　　“真是的，我没事。”，连皱眉都感到神经被扯痛，郁言还是勉强笑着坐起身，抚了抚小缘的头，“女孩子就不要这么哭了，会变不好看的。”
　　多亏了身体各处的剧痛，意识清醒了许多。
　　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低眼看到一手的殷红，郁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嘟囔道：“没想到伤的这么重。”
　　终于平静下来的安歌狠狠丢来一句：
　　“你别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给我识相点！”
　　“哥，你够了！”，放下郁言，明轩紧握双拳站起身，“小言到底怎么惹你了！？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你从不跟我作对！”，安歌恨恨瞪他。
　　明轩毫不示弱：“这不是一回事！你也从来不会对谁这么过分！”
　　“闭嘴！为这么个下等贱货你竟然来教训我？！”
　　“哥！”
　　不顾明轩的喝止，安歌掉头冲出房间。
　　来回望了几眼，云修平叹了口气。
　　“我去追他。”
　　“……拜托你了。”
　　沉下肩膀，看到郁言忍气吞声的模样，明轩又是一阵焦躁。
　　“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反抗？”
　　抱着小缘，郁言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不好，他生气就让他打好了，也没什么关系。”
　　“什么叫‘没什么关系’啊！你这样我也会心疼好不好？”
　　“对不起。”
　　听他这么说，反而觉得值得了般感到心中一阵温暖。
　　明轩更是看不过去，无可奈何地啧了一声，扶起他。
　　“过来，伤口要处理下。”
　　“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