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付出不懈的愚蠢》真海心

3、第三诚、罪与罚 转折之前

　　今年的秋天比往年都冷，往年的时候，凤凰穿得是长袖长裤的单衣，现在提前穿上了春秋衫。抗不住了，多加了衣服，可是已经感冒了，在课堂上，他捂着鼻子，还是捂不住地一个劲地打喷嚏。他的脸都红了，像他这种如此爱发骚的小男人，心下觉得这太影响形象，又打扰老师同学上课，心里十分不好意思，行为上照打不误。
　　凤凰感冒了，他不但要打喷嚏，还要流鼻涕，流鼻涕流得凶。他只好一张又一张地扯早上带来的那小包餐巾纸，一节课才上一半，他用光了。他的脸变成了苦瓜，总是预料不到会不够用是他的风格，可是他从不向同学借，也没有同学好心施舍他，于是他就用上了袖子。这因为他连作业本都没有，因为老师布置了的作业，他从来就没做过，当然也不会交。
　　他吃了药，但是那药吃了要睡觉的效果才比较好，不睡觉的话，就一贯地反反复复地。如果放任它流下去了，就会越来越清，最后就成了流清水了。他感冒过很多次，也是第N次在众人面前流鼻涕了，他很不想这样，可惜老天不放过他。他往袖子上擦擦，趴在桌子上，心里一边把书默忆着，渐渐地就睡着了。
　　他反正将所有得到的课本都背得纯熟，要温书的时候，都是随便点一段来忆。他连目录都背了的，等于就是那本教科书了。他一直睡，下课铃响了起来的时候，他马上醒了，去学校小买部买抽纸。他买了一元钱的那种大包抽纸，足足一百抽，应该够他用得完下面的至少一节课了，其实用到上午放学都够了。
　　第二节上课，他幸福地想到可以不用趴在桌子上了，不禁露出了微笑，开心地跑回教室。坐在自己的位子，他边擦鼻子，边掏出一本教材来背。今天就不背本学期的书了嘛，老是忘记这么简单的小事情，让自己不小心就感冒了，肯定也与重复记忆同步教科书有关。因为都背很熟了，却担心没记熟，也是一种犯傻嘛。所以他拿出了从图书馆借的外语版的外国名著来背，将上面的大段成篇的文章全滚瓜烂熟于心，让他暂时忘了当众流鼻涕让自己想死的冲动。
　　今天拿出来的名著是卢梭《忏悔录》，是法文版的，他总是背诵作者国籍的语言，就因为他听某个名家说过读原版才能更接近读者的思想。他偏爱欧美国家，最喜欢的语言是英语、俄语和中文，他专背这三种语言的小说。其实他最喜欢的是当代畅销书作家的头榜小说，可一般都是在网上读，他看得很快，基本是一遍就背下所有情节和桥段，第三遍就连句子都不会记错。可笑得是，这样的人的视力还是五点几，一点都没有近视。
　　他沉默地背诵着，却听得旁的梦妹不停地打喷嚏，难道是自己传染了人家？一这么想到，他的脸就红了，他想到让人家漂亮女孩当众丢人，手足不安起来，屁股上像长了刺，浑身都不自在。他偷眼看过去，见她捂着鼻子和嘴，低着头，她看上去别提多烦恼了。
　　凤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将书放在桌子上，钻到桌子下面去了，低着头。他的心里说着没有看到美女这么不雅观的举动，完全是在自欺欺人。他在地上爬，往后教室门爬去。他轻手轻脚地，同学们都没注意，除了梦妹外，她看他钻桌底、在地上爬，不禁大为惊奇。
　　梦妹的额头搁在桌子上，对他小声说道：“凤凰同学，你怎么了？肚子痛？”
　　凤凰听到梦妹对自己说话，他的眼睛马上变成了两颗粉红色的桃心，停下爬动，转过脸，说道：“真的？你肯对我说话呢？”
　　他这么一激动，忘记了自已还在爬桌底，登时直起身子来，咚地一声响，惨咯，他顶翻了桌子。老师和全班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梦妹换捂额头了，她起身站到了一边去。他也醒悟了过来，冒着粉红桃心的眼睛变成了绎紫色的臭味冒出的那种线，怨念地看向大家。
　　老师走过来，说道：“你们在干嘛？凤凰，你爬在桌子底下干嘛？”
　　凤凰马上起身，一脸的谦恭，他说道：“林老师，对不起，我的橡皮掉桌下了，我下去捡，没想到顶翻了桌子。”
　　老师一脸黑线，不满地说道：“你不能下课再捡么？没有一点纪律意识，影响同学们上课，你出去罚站，一直站到我来找你！”
　　老师迅速地作出这个决定，几乎没有多余的考虑。凤凰听了，点了点头，他拿起抽纸，就往外走，径自去到教室外的墙壁那里站起。
　　凤凰还是第一次出去罚站，他基本上是不高兴的，却还有一丝丝新奇的兴奋。凤凰就在那儿继续他的擦鼻涕事业，脚下很快就有了纸坨，要等老师给了他解令，他才能去捡起它们，统统扔垃圾箱。
　　这一节下了课，老师也没来，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看同学们出来散心或嬉闹。他站的地方仿佛下了结界，五步以内，没人路过。然后又上课了，他看同学们进教室，看到别科的老师来上课，是语文课的何老师。
　　他想那教物理的林老师应该把自己告到了班主任老师那里却了吧？梦妹肯定又闹着要调座位了吧？……都是自己的不好，害人家美女感冒，然后定力又不好，竟想爬桌底逃出去……唉！他觉得自己这么丑，于是很不开心，眼泪涌上了眼眶，眼睛都湿了。
　　他呐呐地自语道：“凤凰好可怜，辜负爸妈的期望……好想去跳楼……可是我不要死，以后会好的……”
　　凤凰抹了抹眼睛，忍下了要哭泣，他重新挂起冷冰冰的表情。他心想上午放学之前应该就会结束的，没事的，中午还要回去吃感冒药的一天三次之第二次。
　　他的一边擦鼻涕一边温刚才看的法文章节行为从教室换到了走廊里，没有丝毫打击了他。默背和回忆是他的嗜好，只要这件事在做着，他就对其它的小事很麻木，当然他意识到伤害了他人的痛苦具有中断性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