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假期》可可周

19、转身，我们开始起跑

　　爱情是自私的，就好比是你守侯的人始终在等待别人的回应，而你仅仅是一个次品，用来抚慰寂寞心灵。这句话并不是抱着哀怨的人随意说说的，有时候正是这样醒目的话语才能使得在冰寒积雪覆盖下的骨骼再次发育，起码是刺激人的大脑。
　　大约是全球暖化的趋势，李旭今这一年冬季过得比过年麻木，很少能感受到极端寒冷的痛彻。这段时间也习惯早些回家，早点休息，身心俱惫的人是抵不过日夜漫长的。
　　“回来了！”这个女人一直留在了这里，留在了李旭今的身边，似乎也成了这栋房子的女主人。
　　“恩。”李旭今不是很爱搭理她，毕竟她是个外人。不过对于张文菁最后保守了秘密，还是心有感激的，所以没打算打发她离开。但是怎么看着，也觉得内心负罪感很大，所以他对张文菁的态度是回避不见为好。
　　“吃饭了吗？”
　　“吃过了！”
　　“哦，那还上楼吗？”每天回来就是回书房，几乎不见人影，张文菁不甘心每次都被他躲避着。
　　“对，有一些文件要处理。”
　　“晚上，我们谈一次话，好吗？”张文菁大胆地提议，事先她准备了几次，也反复练习了几次才足够有勇气开口。
　　听到她的话，李旭今先是愣了下，接着问道：“有事吗？”
　　“可能我们之间需要有一次沟通！”
　　“可是我觉得我们没有交流的必要啊？”
　　“不需要吗？”她凝视着李旭今，满目质疑地期望他转变想法。
　　闪过了她较真的眼神，他为了自己找了个下台阶，然后无奈地说：“或许是这样！”
　　“晚上是吗？”李旭今询问道，“在这里？”
　　“是的，就在客厅里，我等着你。”
　　“那好吧！现在我得上去了，晚上见。”
　　“晚上见！”
　　张文菁收到了成绩单，学分拿得都挺高，就连奖学金也稳拿了。周围的室友一个个羡慕不已，瞅着我行我素的她总是一副很自主的样子，心里多少是不悦的。
　　有室友问她拿着这么好的成绩单，还有堆成山的证书想往哪方面发展？对于这个问题，她思考了小会儿，书是不会再念下去了，早就没这个心思了。与其在学校里浪费时间，不如就出去工作，干个出人头地的事情。或许还能碰上个托付终生的人，她其实不太愿意成为家庭主妇的，一旦与社会脱离那简直是自寻坟墓，男人准会把她丢弃在荒郊野草里独自受着煎熬。有什么用呢？但真正出去打过工，找点事做的人才能体会到拼命是多么消耗体力的一件事，倘若有这样坐享其成的办法谁能够抵御得了诱惑。所以得嫁，说什么也得豁出了，做个有钱太太就算没有爱情也有财富啊！
　　经过那些日子，张文菁即便心里有个小疙瘩，对李旭今挚热痴迷也稍减至了理性崇拜。可是这富贵的生活，容易使人矫情，变得爱享受物质带来的快感了。舒逸的日子，谁不渴望有呢？
　　无所谓纯洁的爱情，不过是诗人们泛滥的精神寄托罢了，乌托邦式的爱慕是无至尽的绝望。张文菁算看透了，看明白了，要的不就是个人人向往的权欲吗？她不舍得错过！
　　很快，黑夜就降临了，眼看着机会就要到来，自己准备的台词也铭记于心。只是，这么突然就发生了，对于她来说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心。来回踱着步子，有几次想上楼请他下来，可都打消了。如果张文菁太过主动，岂不是让人都察觉到她的狼子野心，即便此刻她的行为本身就很猖狂。
　　“不好意思，刚才被一个电话所耽误了。”李旭今说着他编的借口，从一开始他就在绞尽脑汁地想法子摆脱她，一直到了临下来前一秒同样的痛苦都在侵袭着他的大脑。
　　老实说，姜敏在他的眼里即便是一个交际能手，但也有她天真烂漫的一面。可是眼前的这位，不仅比姜敏善于攻击别人的空隙，也不像王洁珍那样自持颇高而事事高挂倒不关己了，一个能为自己全盘考虑的女人有时令人觉得窒息。
　　李旭今越发地不喜欢她了，第一眼还带有歉意的话，如今则是小心翼翼地不触动她易波动的神经，哪怕有天会把他陷入危机处境。
　　“有什么事要对我说的吗？”他先问道。
　　“坐下来说吧！”张文菁准备了两杯咖啡，在谈论过程中对谁都有帮助，清醒头脑。
　　“谢谢！”接过她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特别的苦。
　　“我在这里也干了差不多大半年了，对于你家里的事情也大致了解。”
　　“哦！”李旭今揣测着她可能是要辞职，这点他决不反对，热烈欢送她。到时候他一定会准备个大红包给她，表示自己的谢意以及解脱的快意，确实如此。
　　“我觉得我可以做其他更有挑战的事情，你认为呢？”
　　“很好啊！”李旭今不反对。“哦，你快毕业了吧？我记得当时你就开始忙着实习了。”
　　“是的！我马上要毕业了，当然毕业前有一段实习的时间，那需要好好把握。”
　　“没错！实习是进入工作状态前的预备阶段，如果你能够在起步时就抓住机遇，对于将来的发展一定是有莫大的帮助！我觉得你是很有抱负的一个女孩，可以做到的！”李旭今喝了一口苦咖，心里满是对她的话题不知来意的疑惑，究竟她的话语意味着什么呢？“有什么打算了吗？”
　　“这些日子我去过一些大企业面试，虽然有时会得到满意的答复，但仔细一想似乎又不适合我的发展。我想找一份可以真正挖掘我潜能的工作，不仅仅是薪酬的问题，如果对我是一尘不变的环境，我并不愿意这样。”张文菁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之李旭今，她有一个企图，正在慢慢执行。
　　“确实挺有自己主见的！”眉目有点显现，李旭今能肯定她早已做好一切准备，甚至连退路都可能破釜沉舟了。“那你对什么样的工作感兴趣呢？”
　　“人事！”张文菁停顿了一小会儿，继而强调地说。“当然我知道人事的范围很广，要真正接触到这个职位，也不是很容易的事。但我可以从基层做起，我有这个能力一点点做起，你是否同意？”
　　“这个。”他放下杯子，站了起来，现在的境遇是陷他于两难。“管理并没有书上写得那么简单，或者说是不可以一板一眼地按部就班，一旦发生突发情况也必须随机应变。它有太多的不可预测性，冒着巨大的风险，当你的团队越庞大，意味着你负的责任也越大。有时候，这种需要耐力的工作不适合女性！”
　　“你是说我胜任不了吗？”张文菁稍显激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实话实说。女性确实不太方便处理一些尴尬的问题，除了生理特征，在心理承受方面也损害太多了。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可是我决定尝试一次！”看来，决心已定。
　　“那好吧！我惟有祝愿你。”他不想参合这些麻烦的事情。
　　“我有一个想法……”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她早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了。“你不介意吧？”
　　李旭今低沉地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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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文菁成功挤进高胜集团的人事部门，虽然是个小职位，但一切是指日可待的。她不急于一时，头脑清晰一向是她的风格，拉锯战对于她而言也未必是件讨厌的事。
　　中午的时候，李旭今接到一个电话，是内线转进来的。秘书说李医生有事找，大致是说医院有好消息，于是他一早就下了班交代了任务便急忙赶到医院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起伏跌宕，特别是在十字路口被红灯所截止的时刻烦躁的心情越发搅乱思绪。等了那么久，终于有效果了吗？他胡乱地猜测各种可能，又扮演着各种相见该有的表情，总不满意自己的表演。
　　“自然一点吧！”试图镇定下来，可后面的喇叭声催促着他，红灯的时间偶尔会不够。
　　手表上显示已经5点多了，是不是太迟了，如果她清醒过来后第一眼没有他的身影会不会是个遗憾？对李旭今来说，更可惜，因为他比谁都在意今天的表现。
　　在医院走廊上他迫不及待地奔跑，在起步没几米后就愈发激动，连奔带跑。途中还不慎撞到了护士小姐，立刻连声道歉，好似喜悦的心情又溢于言表。
　　快到病房门口时，李医生恰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了后示意就在外边说话。
　　“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了？”李旭今急忙询问。
　　“情况是稳定下来了，你太太的状况也不错，按照我们检查的情形如果你执意要带你太太回去的话是没有问题了。”
　　“这么说，她已经有反应了？”李旭今此刻感激不已，他等着王洁珍醒来等得太久了，终于盼到了。
　　“是的！一般的外界感应能力已经恢复了，是个不错的兆头，包括大脑的恢复基本都没有问题了。修复得很好！”李医生相信这点不是靠药物治疗可以达到的效果，爱的力量通常要比人们预估得强烈。“你可以试着唤醒她封闭着记忆，但是不要太强求在起初的阶段，这些是不能勉强的。既然你都努力了那么多时间，我想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谢谢！”
　　“不过要记得不能让她多劳多运动，因为她现在的体质还不适应大体力消耗，万一过度会导致她严重贫血。你知道，对于正常人那还好，但对她就不同了！”
　　“是的，医生。我明白！”
　　“待会去办理出院手续吧！我会配一些药给你，记得每天给她服用按我的说明，假如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马上联系我。我随时都在！”
　　“谢谢！”李旭今紧紧握住李医生的手，他们像是同个战场上的挚友，一起经历了与病魔斗争的艰难过程。
　　“去吧！她已经醒了。”
　　“好！”
　　“哎，对了！”李医生忽然叫住了他，提示道。“有部分记忆受损，你得小心她大约是不认识你了，但我对她说过她的丈夫马上会来接她。”
　　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来感激李医生，李旭今的眼睛里微微泛着泪花锁在了眼眶中，深深一口呼吸。
　　门被轻轻打开了，王洁珍默默地盯着那一条缝慢慢变大，那里一个巨大的身影像一轮圆月倒映了下来。所谓的丈夫就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之前听李医生的形容下，应该是个英俊稳重的男人。似乎也有些期盼，一个男人来了之后就会把她接走，去哪里呢？都随了他了！
　　“你好！”他看着她正在望着自己，猛得不知所措，害羞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她回复道。对于生分的感觉虽然有点不自然，但对于他逗趣的表情倒有一番好感。
　　王洁珍目瞪瞪地左右着眼球，仔细打量着李旭今，看来李医生没有骗她也没有夸大其词。不过这人怎么感觉怎么奇怪，都是春天了，怎么会满头大汗的。难道外边很热吗？
　　“想吃水果吗？”他被王洁珍挚热的目光灼得像找个地洞藏起来，看来她以前那么锐利的眼光至今都没有改变过，果然是失去记忆可本性不变。
　　“不想吃！”
　　“那喝水呢？”
　　“不要。”
　　“我帮你把枕头放起来吧？坐着会舒服些。”
　　“没关系的，我现在挺好！”
　　“哦。”一时找不到词，李旭今一屁股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熟悉的位置和坐椅。一切都像几个月前，什么都没改变，唯一不同的是她可以醒着与他交流对话。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哦，这个。很快！待会我办理了出院手续，我们就能回家了！”他老老实实地交代，从来没有体验到小学生向老师坦白的感觉了，有点幼稚有点单纯，却很享受。
　　“恩，你不热吗？”王洁珍实在是很好奇啊！
　　“什么？”
　　“你额头上都是汗，把外套脱了吧！”西装外套套在身上，简直像个大箱子，烘烤着他。
　　“哦，知道了。”他边说边脱去了外套，然后挂在了一边的架子上。
　　“我们是夫妻吗？”
　　王洁珍冷不丁地一问，李旭今还没有思想准备，结巴地说道：“哦，是，是啊！”
　　“你叫什么？”
　　“李旭今。”
　　“哦。”洁珍一个人独自思索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却不是很亲切。这个人以前是什么样子呢？也是如此冒冒失失的，也是如此温柔细腻的，也是如此……低低的呼吸中带着强烈的磁性吗？
　　“怎么了？”
　　“没什么！”王洁珍用力地甩了甩头，身怕被他看出来自己琢磨的事，紧接着问他道。“好象记不住！”
　　“没关系的！”李旭今试图安慰她，柔情的声音一度迷惑着这个女人，处处呵护备至。“你的脑子受过震荡，慢慢会想起来的，也会记住事。”
　　“哦，那我怎么会进医院的？”
　　沉默，李旭今顿时找不出解释的理由，那一幕再次显现在他的眼前。恐怖的景象，还有满地的鲜血，她微弱的呼吸夹杂着哭声还有颤栗的尖叫声！
　　“是意外吗？交通事故？还是？”王洁珍学着悬疑片里的口吻述说着关于自己失忆的种种猜测。
　　“是意外！”李旭今截住了她的话，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那是种折磨。“别去想那些了，都过去了，你的脑袋难道不会发疼吗？”
　　“有点吧！”偶尔使劲想些什么的时候就会微微作痛，好象内心有发出指令不允许想过去的事，很重要的事。
　　“恩，为什么只有你来过这个房间？”王洁珍既而又问。
　　李旭今不解地回望着她，一副没有听明白的模样，于是洁珍又补充道。“在我昏迷的时候一直都觉得有个人会和我说话，也会照顾我，还会和我说关于他自己的故事。虽然没有知觉，可是心里是有感觉的，那个人很用心地打理着这里的所有，甚至是那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所以这个房间不是那么冰冷，相反很温暖，听李医生说现在都是立春了。我从秋天就来了吧！那么漫长的一段时光，你从始至终都陪在我的身边，我感到很欣慰，也很感激你。”
　　“别那么说！”李旭今被她真诚的话刺得更内疚，更渴望忏悔，她什么都不知道。倘若她记得以前的事，恐怕就没有这样友善的一次对白了吧！
　　“不是的！我真的很感谢你，在我生命那么脆弱的时候守侯在我身边。这间病房，除了你还有李医生他们就没有别人来过了，我躺在床上可是我能感受到是谁来了，你相信吗？”
　　“相信！”
　　“每次有人来，我都特别激动，因为我不再孤单地面对黑暗了。起码身边有个人会看住我，不让黑暗使者把我夺去，这个世界上是有人想念我的，他们没办法把我抢去。”王洁珍得意地微笑，像个顽皮的孩子战胜了恶魔。“但是，除了我熟悉的人，再也没有别人了吗？”
　　黯淡的神色在刹那把她阳光的脸庞打暗了许多，少了好几分生气，连精神也差了几许。李旭今这回是了解了她的意思，她在思念亲人，可是她的亲人在哪里呢？
　　“想家了吧？”他岔开了话题，缘于他的无能为力。“我们回家吧！”
　　“恩，好！”大约是没人能谅解她的心，洁珍这么安慰自己，也释怀着焦虑的愁容。
　　手续都办了后，李旭今赶到了病房，收拾了东西。对王洁珍交代着：“东西都拿全了！哦，这里还有李医生开的药，上面有说明，到时候一定要按时服用。我们也要定时复诊，检查你的身体健康！”
　　“哦，知道了！”这里还有一个衣柜，是李旭今特别定做的，他认为总有一天王洁珍会醒来。他最爱美的太太也需要美丽的衣服依托她娇人的容貌，所以一年四季的衣服都随着气候变化立马更替上来，从不缺货。“这件好看吗？”
　　王洁珍挥了挥一件绿色开衫，配套一条碎花连衣裙，整个感觉犹如春天到来一般充满新鲜花草的气息。
　　“恩，很漂亮！”由内而外的赞美。“哦对了！”
　　李旭今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缓缓打开后是一个钻戒，依旧是那个当初定下誓言的“永远”，依旧是那个特别定制的戒指。“这个，戴上吧！”
　　王洁珍接过他递来的戒指，端详了半天，一股暖流由心尖窜向了四面八方。“我们结婚戒指！”
　　李旭今晃了晃自己无名指上的那颗“永远”，交相互映着闪烁着爱的承诺，这一刻两个人甜蜜极了。“走吧！”他放大了胆子，双手环绕着她的肩膀，担忧她体质太弱走不动，担心外边的空气不及纯氧来得清澈。李旭今一个人顾虑得太多了，似乎一个粗心或是闪失就会把王洁珍弄伤了，所以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
　　春天的味道是这样子的，淡淡的花草香，幽静的树林间散发着露水的感恩。我们会手牵着手，一起散步在其中，然后转身，我们开始奔跑。你会跑在我的前面，也会假装迷失了方向原地踏步，为了等我这个慢节拍。在终点也就是我们的起点，你会悄悄地告诉我春天的为何来得匆匆？时光会匆匆，爱意却更浓，春天只为相爱之人停留人间顷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