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你知道我家的孩子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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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知道我家的孩子吗？（中）
虽然才五月中旬，可十点多的太阳已经有些晒人了。夏目抱着好奇张望四周的衫田一走向商店街，又走到那家经常光顾的蔬菜店前，店老板招呼着：“哟，夏目少年，你家婶婶给你寄来的蔬菜吃完了吗？”
“啊，吃完了，所以我正打算买些回去。”夏目礼貌地回答。怀里的衫田一倒也不怕生，“啊啊”地叫着像是想要让蔬菜店的大叔抱抱。
“哟，这不是衫田家的小鬼嘛~”大叔爽朗地笑着，从夏目手里接过那个奶娃娃，“这么说起来，最近都没见到衫田太太啊~”
因为是临时起意要来买菜的，所以并没有带环保袋，夏目从摊位上扯了一个塑料袋。他一边挑着菜，一边斟酌着回答：“是的，他们家出了点急事。”
“夏目君可真是个好孩子。”蔬菜店大叔的妻子从里间走出来，接过夏目手上的塑料袋算好钱之后，又往里面添了点菜，这才交还给了夏目。
“我才是，受大婶照顾了。”道过谢，从大叔手上接回孩子，转身就见自己今天要找的那个女人就在蔬菜店对面的摊位上弯着腰挑着什么。夏目下意识地觉着有些害怕，直到那女人起身离开，他都没有挪动脚步。
“啊呀，松本太太的脸色真是越来越差了。”蔬菜店的大婶顺着夏目的目光看去，之后如此评价道。
“是啊~自从松本家的孩子没了之后，我看她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差了。”一旁来买菜的大婶接过话头，“真是作孽哦~才两岁多的孩子，刚会走路会说话，就这么没了……诶~~~”那位大婶叹息着，看向松本太太背影的眼神满是同情。
“是啊~怪可怜的。”蔬菜店的大婶同样叹气道，又突然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和那位大婶咬起了耳朵，“街坊里都传说松本先生有家庭暴力的倾向，不会是……”
虽然是咬耳朵的音量，可夏目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虽然知道不能轻信传言，可联想到那天夜里婴灵所发出的哭喊声，又不由得隐隐地起了些怀疑。看着怀里一脸懵懂的衫田一，忽然夏目无比庆幸这孩子的父母是那样善良的好人。
“孩子他妈！”讨论家长里短是上了年纪的大婶们的共同爱好，可是在别人背后说闲话也不是什么好习惯。蔬菜店的大叔适时出声，阻止两位大婶将话题深入下去的意图。
夏目对着三位长者道别，一边想着刚才两位妇人的谈话，一边往自己的公寓里走。
打开门，就见电话留言的灯一闪一闪的，打开留言，发现是塔子婶婶。下意识地回拨回去，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贵志，你回来了？午饭吃过了没？”熟悉的声音自电话的另一端响起，夏目觉得心头暖暖的。
“还没有。”
“那快吃吧~”
“没关系，我早上起得晚，所以还不饿。”夏目顿了顿，“倒是塔子婶婶，你们吃过午饭了没？”
“我们这里和东京可不一样，什么事情当然都早早地做好啦~”塔子婶婶爽朗地笑道。
夏目抬头，发现才十一点多，不由苦笑着想，自己才来东京几个月，却竟然已经忘了以前在乡下悠闲的时光了。“塔子婶婶，其实……”不自觉地就絮絮叨叨地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当然仍旧没说出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善良的妇人在电话的那头安静地听着，夏目可以想象到妇人嘴角挂着的浅浅微笑，然后不住点头的模样。
“贵志真是个好孩子，还能照顾小孩~”塔子婶婶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至于你说的另一个家庭，孩子没有了，那个母亲一定会非常的悲伤吧？我想，在背后议论她的家庭，也是没办法帮上她的忙的。”
听了塔子婶婶的话，夏目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苦笑着：“塔子婶婶，你太善良了。”
“贵志也是个善良的孩子，所以才会对陌生人的事这么挂心，不是吗？”听了电话那头的话，夏目在心底苦笑，还有许多无法说出的理由。虽然觉得善良的藤原夫妇也许并不会在意，可是夏目还是有些害怕。还是无法说出口啊……夏目叹息着，结束了与塔子婶婶的通话。
在外面逛了一上午的衫田一小朋友，在用过午饭后，又一次抱着他夏目哥哥的枕头睡着了。夏目看着把口水滴在他枕头上的小娃娃，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羡慕这个没有烦恼的小朋友了。
趁着衫田一睡午觉的时候，夏目跑到公寓附近的公园。那边有许多年轻的妈妈带着上自己家的孩子来这里玩，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花了好些时间，将自己从絮絮叨叨的妈妈们的包围中解救出来，夏目终于理解为什么小岛爱总是在他身边赞叹他长了一张好皮相了。
其实自己只不过是走过去，向着一群正在聊天的年轻妈妈们微微一笑，然后由小孩子入手聊了起来。虽然被误认作是年轻爸爸，也却也终于知道了松本那家人的事情。
“啊呀~松本家的太太也真是可怜……”女人八卦的天性一旦找到突破口，便会源源不绝地涌出来。
“好几次我都看到她身上的伤口，像是被香烟烫了的感觉，后来她连夏天也总穿高领长袖的。”其中一位太太煞有其事地说道，“松本先生平时吸烟的么？”
“谁知道~”另一位太太左右张望了一番，凑到众人中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先生和松本先生是同事，听说松本先生平时很少和同事交流的。这次他儿子过世也是，并没有和同事提起。要不是聚餐的时候人事部的同事说到了，大家还不知道这么回事呢~”
“一定是他心虚了。”一旁传来附和声。
“是啊是啊~说不定就是这样的！”
很少和人交流，这样就能算心理变态的话，那我从小大概就是个变态了吧……夏目在心底默默腹诽着，一边悄悄退出了那些主妇们的讨论圈子。
走出公园，便看到那个总是在商店街遇到的女人就站在公园对面的马路上，向着里面张望着。女人的神情淡淡的，夏目倒是并没有看出小说中常常描写的，一副哀恸的模样。她只是单纯地将视线落在那些嬉笑吵闹的小孩子身上，然后像是想起了温馨的曾经，嘴角微微上扬。见到夏目出来，冲他礼貌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初夏的午后，穿着高领出门果然有些不同寻常。夏目目送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远去，一边想着，一边走回自家公寓。
打开房门，便闻到扑鼻的酒气。猫咪老师躺在卧室的垫子上打着酒嗝，衫田一抱着枕头也不知道在玩些什么。已经习惯了周六打工的夏目，对这种忽然闲下来无所事事的时间有些不太能够适应。
他坐到地上，双手交叠垫着下巴趴在床上：“小一，你说为什么那女人身边的气息不见了呢？”
原本也是没指望着那个牙齿还没张全的娃娃能回答他些什么，可是衫田一却像是听懂了似的，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啊啊”地不知想要对夏目说些什么。夏目感兴趣地看着男孩挥舞着肉肉的小拳头，然后却被孩子突然开口说出的话惊到了：“妈……妈……”
夏目猛地回头，却发现背后什么都没有。环视房间一周，也没发觉有什么跟进了家门。正在纳闷，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夏目看了一眼睡得迷迷糊糊的猫咪老师，叹了口气，将衫田一从床上抱了起来：“来了。”
打开门，谁都不在。夏目眨了眨眼，探出身子，从楼道的窗户望出去，一眼便认出了楼下空地上松本太太的背影。
到半夜的时候，那个唱着摇篮曲的女人果然又来了。这次夏目有了准备，一把抓住她垂下来的头发，重重地就往那女人的脸上送上一拳。猫咪老师趁着她倒在地上的时候，跳上了她的脸。
“唔唔——”就听那妖怪在猫咪老师的身体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缠上那孩子啊？”那穿着和服的长发妖怪乖乖地跪坐在夏目的面前，低垂着头。床上的娃娃因为这次的骚动醒了过来，看到那个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妖怪，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真是万分抱歉，夏目大人，奴家的本意并不是要缠上那边的小少爷的。”那妖怪将额头贴在榻榻米上道歉，听到夏目疑问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便坦率地回答，“因为我跟着夏目大人，听到您周围的人是这么叫您的。”
“原来，你还一直跟着我啊……”夏目举起拳头，那妖怪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其实，奴家只是因为死去的婴孩的气息而被吸引到这附近来的。”那女妖怪颤颤巍巍地答道。
“的确，二口女不就是因为家中有被虐待的孩子死去，才会被附身成为妖怪的嘛？”猫咪老师打着哈欠说道，“所以，你是被松本家的那个孩子吸引过来的？”
“准确地说，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个孩子的关系。”那妖怪低下头时，头发垂到了地上，想起二口女是用头发给自己脑袋后头的嘴巴喂食的传说，夏目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那孩子只是单纯地因为遗传病的关系死亡的，可是那些被虐待致死的婴灵似乎是看上了那孩子的灵魂。”
“这么说，其实松本家并没有什么虐待事件发生？”夏目摸了摸下巴，对于坊间的传言有些不能理解，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不是吗？
“松本先生是个温柔的人，”二口女急切地辩驳道，“在我附身在他妻子身上的那段时间，我都只看到松本先生温柔地安慰妻子的模样。”
“其实，我以前看百鬼夜行的时候，觉得二口女并不是什么好妖怪……”夏目看着对面那个慌忙为素不相识的男人辩解的妖怪，喃喃着说，“这也是因妖怪而异的吗？就像人也分好人和坏人一样？”
“认识了这么多妖怪和人，你才刚发现这点吗？夏目？”猫咪老师不屑道。
“啊啊~只是突然有些感叹罢了。”夏目笑着侧头，发现床上的娃娃又睡了过去，起身给他盖上被子，才再一次面对二口女，“这两天晚上，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只是比较喜欢小孩子罢了……会跟着松本太太，也是因为那是她的身上有孩子香甜的气息。”二口女解释道。
“婴灵并不会无缘无故缠上病死的孩子的灵魂吧？”猫咪老师有些不耐烦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况且那孩子还小，对这个世界应该还没什么留恋才对。”
“这个……”二口女抬起头看了眼夏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个奴家并不是很清楚……”
对于城市里竟然还有如此质朴的妖怪，夏目一时感到有些不能接受。待那二口女离开后，夏目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好不容易沉入梦乡，却不知是落在了哪个人的记忆中了。
“我说，这次升职是你和松本在竞争吧？”是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啊啊~他的资历比我深，应该希望比较大吧~”男人的声音十分的不以为然。
“什么呀，看他总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他的太太也是，看到谁都只会笑，真是蠢死了！”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夏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不要这么说！最近他家的孩子好像生了什么病，我看他总是愁眉不展的。”
“哼，谁知道是不是被他打的。”女人的声音显得十分的不以为然，“松本太太也是，夏天也总见她穿长袖长裙的，不是为了遮掩些什么吧？看着她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3、你知道我家的孩子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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