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16、力所能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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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力所能及（上）
百目鬼被两人嘲笑了一番，却完全没有要生气的迹象。等两人玩够了，律抬头，就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正用他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请问，你是君寻的朋友吧？听夏目说，你家是寺院？那么，你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让妖怪变成人类的办法？或者是让普通人也能看到他们的方法？”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律本身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他之前曾经打电话回去问过青岚，青岚只是懒洋洋地回答说这并不是他们这些孩子该触碰的禁忌。而夏目回家也曾问过猫咪老师，得到的是那只肥猫的嗤之以鼻。
“因为是不忍心对我说出真相，所以想找一个看起来比较有说服力的人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百目鬼还没开口，就听坐在律身边的孩子用一种刻板的语调念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有时候太过温柔也是会伤人的，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没有希望的话，我也就不会对你们抱有不该有的期望。”
“其实，能让普通人看到你的方法，还是有的……”夏目在送走一桌客人之后，回到几人所在的桌边，有些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
“滴牛眼泪？”律想起民俗社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
当时众学长纷纷表示只有饭岛兄妹能看到妖怪实在是太狡猾了，于是“怎样能够看到妖怪”这样的话题就成了当天社团的活动内容，而其中一个学长就提到过这个方法。“那不是见到幽灵的方法么？”当时律的表姐晶立马提出质疑。“妖怪和幽灵不是一国的嘛~”那人回答得漫不经心。
“想要看到背后灵之类的人才会用这个办法吧？”夏目果然提出了类似的疑问。
“所以，果然妖怪和幽灵不能相提并论吧？”律总结。
“不是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么？”百目鬼面无表情地开口，“那人如果死了，在升天前，就一定能看见你。”
“死？”那孩子瞪大了眼睛看向百目鬼，“就是和千秋一样，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吗？”
“诶？”律身边的孩子，虽然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可实际的岁数，夏目猜想可能要比他们爷爷奶奶辈的人还要大，所以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孩子的心理年龄竟然还停留在不懂得死亡的孩童时代。
“我不要！千秋她那样睡着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他们还把她带到很远的地方，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明城不会变成那样的，他只是身体不好。千秋以前跟我说过的，只要去过那个叫医院的地方之后，很快就会精精神神地回来的！”那孩子突然站在自己的座位上，大声哭叫着，“不会的！只有千秋和明城，只有她们会陪我玩，我不要，不要失去她们！你们帮我把千秋和明城找回来！找回来！告诉明城，我没有消失，我一直都在他身边的！”
孩子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律将那孩子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那孩子的头发，想让他冷静下来。嚎啕大哭的孩子，可能的确是由于律肢体上的安慰，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夏目倒了杯水放到孩子的面前，律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方向，才拿起杯子喂那孩子喝了一口。
“我自己会喝！”孩子伸出两只手捧住那个大人一只手就能抓住的玻璃杯，“咕咚咕咚”把一杯水都喝完了。
百目鬼似乎完全没有一点刚才自己把孩子弄哭的罪恶感，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那个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孩子：“的确没有妖怪变成人的方法，但我也不觉得你现身去见那个人是件好事。”
百目鬼的话，乍听着似乎有些太过冷酷了。但夏目和律都知道，一旦让这孩子和那个叫明城的见了面，回忆起了曾经有过的羁绊，只会增添两人在不得不分别的时内心的痛苦。明城始终是人类，对妖怪而言只不过是睡一觉的时间，人类可能已经过完了他们的一生。
看着那孩子抿着嘴要哭不哭的模样，律不知是不是该出言安慰。他在旅馆听到那孩子的请求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他和夏目都不是能硬起心肠的人。但现在这情形，他不由得开始有些怀疑，他这样的任性地参与到这件事里来，究竟是对那孩子的温柔，还是对百目鬼的残忍。又或者，其实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身那自以为是的慈悲心。
看到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律，夏目拉了一把律的胳膊，一边温柔地笑着对那孩子说：“有人知道一个能让普通人看到妖怪的办法，我去帮你问来，给你写在纸上之后，让你带去见你的明城，怎么样？”
“嗯，那我们说好了哦~你一拿到那张能让人看到我的纸，就要来找我哦~”那孩子牵着律的手，在咖啡店门口和夏目道别，“如果你敢骗我的话，我就把你的朋友永远留在我家哦～”最后还用上了自以为最凶狠的表情，一边向夏目举起他和律牵着的手，一边对夏目撂下狠话。
“这样好吗？”见到夏目走进店里，百目鬼向他问道。只是他没问出口的，才是他心里真正想问的，“见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不知道。”夏目苦笑着回头看向店门，仿佛是在目送律牵着那孩子离开的北背影，“可是，事情结果的好坏，有时候并不是我们这些旁观者能评判的。只有他们自己觉得好，才是真的解决问题了。”
百目鬼看向夏目，那双异色的瞳孔让人读不出任何思绪。
夏目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君寻对百目鬼会有“面无表情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在想”这样的评价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感情的重量，只是很单纯地，在打量。
像是想要在夏目身上寻找和君寻的相似点，百目鬼的目光在夏目的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低头用小勺搅拌着桌上的咖啡，一边想到，“的确很像，比如说，明明就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却还总是因为过于柔软的内心向陌生人伸出双手。那样瘦小的身板，是不是做好了承受恶意的准备呢？”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自讨苦吃，作为旁观者的自己本可以选择袖手旁观的，却总是因为他脸上倔强的表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呆在他身边。并非是“想要保护他”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只是单纯地想要站在他身边，让他呆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他不见了，怎么办？”
“那就在他消失的地方，不停地找，不停地找，直到他出现为止。”
坐在咖啡店里，耳边是店里循环播放的轻音乐，百目鬼喝了口咖啡，驱散了刚才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示意夏目可以坐在他对面。
“律这次住的旅馆，是曾经的民房改建的家族旅馆。”夏目知道百目鬼想要问什么，这次把他叫出来的时候也只是粗略地向他提过一些，现在是时候将整个故事完完整整地说出来了，“刚才那孩子，应该是那个家里的座敷童子。”
“千秋，根据律向旅馆里的人打听的结果，似乎是大正初期的时候，跟着做生意的家人一起到东京定居的。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新造的房子里竟然出现了小小的座敷童子。独生女的千秋因为家人都忙着生意，于是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把座敷童子当做玩伴。”
然后就是十分老套的故事，家里唯一能看到座敷童子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却仍旧能够看到座敷童子。可千秋还是免不了要结婚生子，在千秋嫁出去之后，家里便再也没有人能够看到他，小小的座敷童子慢慢陷入了沉睡。直到继承千秋娘家家业的小儿子回到这座屋子，跟着小儿子一同搬回来住的千秋发现座敷童子不见了，不免感到失望。可是，当她小儿子的第一个儿子，明城出生的时候，当那个孩子“哇哇”大哭的时候，座敷童子小小的身影，又再一次出现在了千秋的面前。
“律猜想，那个座敷童子应该并不是死去孩子的亡灵。”面对百目鬼看上起淡定可仔细看却是茫然的眼神，夏目无奈解释道，“座敷童子本应该是无害的妖怪，一般是因为家里有孩子夭折并且没有升天而成为了家里的座敷童子。座敷童子会给那家人家带来好运，可是因为还是小孩子，所以一旦任性起来，也会叫那家人家头疼。”
“所以，那孩子应该不是普通的座敷童子。应该是那个叫千秋的奶奶，灵力很强，所以在小时候无意识地给自己制造出的一个玩伴。”见百目鬼点头，应该是明白了，夏目才继续说道，“所以在千秋离开那个家之后，那孩子才会陷入沉睡，而不是因为无聊，在那个家里恶作剧。”
“那么那个叫明城的，是小时候可以看到，但长大了就看不见了？”百目鬼顺着夏目的故事内容往下猜测。
夏目点点头：“战后，他们家将那座房子改成了旅馆，可能那孩子觉得是明城不要他了吧……”律之前曾对夏目说过自己的想法，夏目觉得这也不无道理，于是也将这话对百目鬼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16、力所能及（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