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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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很热，关着门，杂物室里不透一点风。
空气里让人作呕的淫靡气味隐隐不散。
康琝默默盯着墙角，不敢转头看某个丢满衣物的角落。
她很煎熬。
有些事，不知道可以坦然地视而不见，可知道了就只会……煎熬。
可是，她能选择不看，却无法不听——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污言秽语。
……女孩细若游丝的哭泣。
那声音轻棉无力，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卡在喉咙深口，出不来，只得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发出几声微弱的啜泣。
康琝微微动动脚，立即被梅刚紧张兮兮按住。
“别、我们……”梅刚用极小的声音结结巴巴说，满脸通红，圆眼半垂，不敢直视康琝和孙慧慧。
“我腿有点麻。”康琝曲起膝盖解释着。
向磊他们才走，她必须再等一会儿，想法子炸了这里，那女孩，若救得出来，希望她能……
能怎么样呢？想到这儿，康琝愣了……
想开点吗？那也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空泛安慰而已。
她心不在焉，随口解释了一句，本没什么意思，偏偏梅刚听在耳里，像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这时要是没看出那边的女孩再被强/暴，就是个瞎子、聋子。
可他救不了那可怜的女孩，只能装聋作哑。
光头留下来的三个人，一个膀肥腰圆像屠户正在对女孩施/暴，另两个男人眼神森冷得像毒蛇，正不怀好意打量着康琝和孙慧慧，似随时扑过来一样。
梅刚精神紧张到极致，心里想：要是待会那两个忍不住要对康琝和孙慧慧动手，他该怎么办？
没等他想清楚，身边一直胆小爱哭的孙慧慧却忽然站起身，涨红脸大声骂：“不要脸，你们放开她！”
完了，梅刚眼前一黑，绝望想。
开始拼吧，康琝也站起身，她不想再煎熬下去。
康乐说过：哥小时候，爸妈教育我不要惹事，我现在加几个字转赠给你，不主动惹事，可谁打咱，咱就打回去，比他更凶地打回去；哥小时候，爸妈说要见义勇为，我现在明确告诉你，英雄哥来做好了，你闪一边去，我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几年，不是让你给老子赚个烈士家属的奖章。
这是康琝青春期时仗着学过跆拳道，踩着高跟鞋帮一大妈追小偷，小偷没追着，被几个人堵在胡同，差点出事时，康乐俊脸沉得能滴出水，对她说的一番话。
康琝一直当座右铭。
现在，她觉得反抗的时候到了，揍人渣她来。可是救人这事……英雄康乐，你在哪里？
康琝刚吐槽完，忽然听到校广播在响：康琝！康琝！你若在研究室，就放束烟花，若不在，速到东区操场，哥找你！！！
康琝还以为自己幻听，却见梅刚猛站起身，和孙慧慧不约而同刷地转头看着她。
一瞬间，康琝听到叶落花开的声音。
天使在歌唱。
可惜，偏偏有不长眼的大喇喇走过来，捏着孙慧慧下巴，笑的十分猥亵：“哟，嫩妞看得激动了，看看这小脸红的，看看这胸部挺的，来，给叔叔们摸摸，下面是不是湿了？本来想等老大回来疼你们的，小妞你这么迫不及待，叔叔就陪你玩玩打针运动，嘿嘿……”
他话音没落，就被康琝一脚撩阴腿给踹倒了。
杂物室里废弃品扔的到处都是，康琝抓着一根板凳腿朝男人的后脑勺敲。
用力，凶悍。
“我叫你下流！我叫你调戏慧慧！敢欺负我们校友！到你妈肚子重新投胎去吧！！”康琝连敲带踹，那瘦子捂着□□倒在地上嚎叫。
“操，表子。”膀肥腰圆的男人从女孩身上爬起来，裤子也不套，跟另外一个男人各握一柄西瓜刀，从左右包抄上来。
孙慧慧“哇”地一声哭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傻事。
梅刚也回过神，下意识往前一步，站在康琝身前，随即就后悔了
梅刚是个老实懦弱的男生，小时候，每回跟别的孩子打架，他妈妈都会去向别人家长道歉，然后回来边打他边哭：跟你说过做人要宽厚忍让的，你怎么不听话？！
我没有。他哭着辩解，可每次都换来妈妈更大的哭声。
后来，梅刚长大点，再不敢跟人打架，他并不仅学会了忍让，还知道退让。
他长大后所有的勇气，都爆发在今昨两天——协助向磊将宿舍里的女丧尸清理出去，即使害怕也牢牢守在康琝和孙慧慧跟前。
其实，每次他都深深后悔，但下一次，不知怎么滴，又站了出去。
梅刚想，可能是共同经历了最恐怖事情，他把他们当兄弟姐妹了。
梅刚从康琝手中接过板凳腿，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包抄过来的两个人。
身后，康琝已经成功踢昏过去一个人，孙慧慧边哭，边从地上捡跟铁条握在手中。
有些人，本身懦弱，可为了在意的人，会变得勇敢。
梅刚无疑如此，他大吼一声，迎向膀大膘肥的壮男，将另一个体格看起来正常的中年男人留给康琝和孙慧慧。
梅刚想，就算打不过也要拖住那男人，让康琝和孙慧慧逃出去。
康琝的哥哥不知道有带帮手来么？如果有，他们说不定连向磊三个就有救了。
想法很好，但梅刚的对手却很彪悍，在壮男跟前，他那点发狠的战斗力也不堪一击。
不到一分钟，他头破血流，梅刚从后面死死抱住那男人的腰，扭过头，被血模糊的双眼似乎看到康琝和孙慧慧又干掉一个，想过来帮他，忍不住大吼，“你们打不过他，快走，快走……”
如果死了就死了吧。
他不要她们也陪着……
真的，从害怕，张皇，无助，到鼓起勇气，手挽着手，颤抖着往前走。
一夜沧海桑田。他觉得，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在两个女孩子跟前不得不装出一幅有担当的男人样，久到真把照顾她们当责任了。
快要支持不住了，那人冰凉的刀锋似乎从肋下斜插过来。
余光中，康琝和孙慧慧跑过来，身后，一直没有动静的芳姐拿把刀跟着。
梅刚急哭了，“小心后面，快走……”他大吼，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踹飞到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梅刚只觉得眼前金光飞舞，眼花缭乱。
他趴在地上，一张嘴，噗地吐出一口血。
看着前方，两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子边狼狈躲闪，边拿着钢条往壮硕男人身上又敲又啜。
芳姐冷眼旁观。
梅刚扶着墙壁站起来，头昏眼花走两步，忽然看到墙角有好多柄长刀，他瞪圆了眼，双手拿起砍刀，看男人背对着他正骂骂咧咧踹向孙慧慧，也不知从哪里生来的力气，他扑过去，锋利的寒芒在半空划过一道残影朝男人后背劈去。
“你——”那男人转身，凶悍的眼神几乎将梅刚吞噬，他不在顾着康琝和孙慧慧，举起刀，朝半跪在地的梅刚刺去，康琝和孙慧慧眼看救援不及，芳姐动手了，冰冷的刀刃完美的切上男人颈动脉，抽开，随着大量鲜血的喷出，双目圆睁的男人终于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轰然倒地。
梅刚用衣服胡乱按住伤口，“我们快走，这里血腥味浓，肯定会引来丧尸。”
他说完，忽然呆呆望着自己身上、手上的血迹，像失了力气，“你们走吧，我受伤了，走哪都会招丧尸过来。”梅刚颓然道，带着浓浓的鼻音。
康琝找了套男式运动衣，丢给梅刚，又用刀划烂几件衣服当绷带，快手快脚帮他包扎，言简意赅道：“要走一起，快点，我哥还在等着呢。”
梅刚其实伤的不重，他跟那位膀大膘肥的壮男没对峙多久，又以躲闪为主，主要是脑袋磕破了，流了点血到眼睛里，看着恐怖，实际还好。
康琝帮他包扎完，又和孙慧慧表示出绝不丢下他的念头，梅刚立即又生龙活虎了。
“她怎么办？”半天没说话的芳姐指指角落。
闹出这么大动静，那女孩仍直挺挺躺着，一动不动，若不是先头有哭声，康琝几乎以为她是个死人。
“带走！”孙慧慧肿着红眼笑，比出胜利的手势。
“那就好。”芳姐轻声道：“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还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呢，当着男友的面被这群畜生给轮了，她男友就是那个穿运动衣的，关键时候，就装聋作哑。”
梅刚的脸又红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就想装聋作哑的，欢喜被无边愧疚淹没，他毅然走过去，哑着嗓子说：“我背她。”
“别。”康琝额头冒出几条黑线，瞪着冒失的梅刚：“人家还没穿衣服呢。”
梅刚傻傻笑，摸摸鼻子，正要退后，那女孩忽然直起身，赤裸着身子飞扑向梅刚。
大家都愣了，梅刚在短暂的呆滞后，双手搁在半空，拍也不是，搂也不是，尴尬笑：“不要怕了，我们来救你了，不要怕了……”
他温温柔柔说，话音未落，忽然觉得心口一疼，猛然推开那女生，却见面前赤裸着身体的女子正捧着一颗跳动热乎的心送到嘴边。
“你……”他指着她。
“啊啊——”“啊——”
孙慧慧、康琝、芳姐不约而同尖叫起来。
“跑——”梅刚转过身，艰难地说。
圆滚滚的小眼透过紧闭的门窗望向远方。
他似乎看到，小小的阁楼里，妈妈正惊恐的缩在桌子下，抱着他的相片，轻声喊：刚刚。
妈妈，妈妈……
热泪从眼眶涌出，他很想对眼前尖叫的少女们说：求求你们，路过梅县的时候去救救我妈妈，她的名字叫梅千芳，可话到嘴边，只化为简单的一个字：“跑——”
快跑——
我的兄弟姐妹们，别了。
真的很想携手走下去的。
可，只能说对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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