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朔日食 乾隆十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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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六年五月丁酉朔辰时，日食四分太弱，次於昴。
日食，上天，警示。
帝，行在彻悬，斋戒，颁诏检讨国政。
谕：十三年东巡，该抚于省会城市稍从美观，后乃踵事增华。今遇皇太后万寿，或有办差华美、求工取悦者，此风关系吏治民风。嗣后寻常行幸，概不准行，违者以违制论。
泰安府中。
“好一个上天警示的有趣。”胤禛边是翻检着案几上那一封事关喀尔喀蒙古与准噶尔回众私相交易的折子，边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的确呢。”微笑伸手将那折子从白皙纤长的玉指中抽出，康熙沉吟了半响的才是续道“这钮钴禄氏的事就定在八月吧。”
“嗯？”虽说早已明白自家皇阿玛对居于慈宁宫中那个女子的安排，但如此有些仓促，胤禛不由掐算起来“八月？那七月就得要奉皇太后秋狝木兰…… 有些个紧呢。”
“也着实的紧了些呢。”皱着眉峰，康熙右手食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案“而且所谓圣寿是在十一月二十五日，若八月下诏难免其后会出什么麻烦，哼！圣寿？难不成还真要朕率领王公大臣行庆贺礼？！”
而此时京中和亲王府中……
“日食？上天示警？！皇帝这又是唱的那一出？莫非？不该啊。”全然无视案几上摊开的西藏善后章程一十三条，弘昼心中想的却是此次因日食而衍生出的种种。
“爷？”吴扎库氏有些不解的看着怔怔看着自己的弘昼。
跳起身子，一把抓住自家福晋的手腕。弘昼有些急躁的问道“你上一回是怎么说的，再给爷说一次！”
“什么怎么说的？又是哪一桩的上回？”吴扎库氏边是哭笑不得的说道，边用拿着帕子的左手轻轻拍抚着弘昼死扣着自己手腕的大掌。
“就是，就是上一回爷和你说到此次皇帝南巡叠加了圣母皇太后圣寿的奢靡之事时，嗯…… 爷记得你说是……”弘昼眯着眼仔细的回忆。
“啊！是那一回，我是有说圣母皇太后素来礼佛克己，不知可会有不愉呢！”吴扎库氏笑着接口。
“不！不对！不是太后可会有不愉！”颓然的松开自方才就一直紧握的大掌，弘昼狠狠的摇了摇头。
“爷？”虽右手腕上的刺痛很是灼人，可吴扎库氏更是被眼前弘昼不同往日的情形惊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呃？那个…… 让爷再琢磨琢磨。”突然抬头，弘昼这才似乎想到什么“永壁呢？前不是说他最近与乌拉那拉家的嫡子那个什么交好？”
“是乌拉那拉·瑞麟。说是长房嫡子，与我们永壁倒也年岁相仿的能玩到一块。”吴扎库氏歪着头想了想的又是说道“不过这乌拉那拉一族却也是罕有，原若还是个不得宠的贵妃娘家的话…… 沉寂倒也无可厚非，只如今都是贵为继后的娘家却依旧寂寂无声，嗯，就这份做派便是不凡。”
“乌拉那拉氏吗？乌拉那拉氏！”弘昼对自家福晋的言辞恍若未闻，只反复再三的念着那个熟悉的姓氏。
与和亲王府中相同，此时刑部尚书府中的章佳·阿克敦与其子章佳·阿贵却也是正在书房中细细的研读着从南边传回的消息。
“父亲，您看这？”经过前番金川之行的历练，再加上留滞京中后目睹了中宫之变，此时的章佳·阿贵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只是在面对老父之时仍然是恭敬十分。
“就此一番皇上借了皇太后圣寿之名的南巡，为父一直以为皇上目的其一不过是想体现天家孝道，二则是暗中探看南方官场吏治，三嘛也就是…… ”咽下口中的那第三个有些不敬的理由，章佳·阿克敦转而有些不甚确定的续道“只这天降日食示警？！说来民间或尚未有知其实自康熙十四年钦天监便是能演算出日食发生的时刻分秒，甚至是可以推算到细处之各地日食具体发生时刻及不同食分。所以……”
惊愕的抬头，章佳·阿贵不敢置信的失声“那这一次的日食？莫非皇上早就知晓？不，不可能啊，若是如此今上为何还大张旗鼓的将此次日食与太后圣寿出巡联系起来？需知现下民智未启，一旦那上天以日食示警一说被有心人利用，那对太后？难道皇上就是想？可皇上与太后是为亲子，怎么可能？”
“亲子？呵呵~~~”章佳·阿克敦若有所思的嗤笑道“想世宗与圣祖仁皇帝的孝恭仁皇后何尝不是亲子？！”
“可…… 今上终究不是世宗。”有些迟疑，但章佳·阿贵依旧坚持。
“是吗？或许今上的确不是世宗，但今上与世宗却都是帝王。”章佳·阿克敦站起身来，在书桌前慢慢的来回踱步，好一会才又是开口“且不论皇上对现今这个太后是存怎样的情谊，只是单就眼前而言…… 只怕此番南巡之后宫中只会龙凤呈祥了。”
“现今这个太后？阿玛的意思是皇上对世宗的元后孝敬宪皇后更为仰赖？”章佳·阿贵很是不解。
“顾惟冲龄，夙荷恩晖。兰殿瞻依，缅训言之如在；云云砗长往，怆岁序之频迁。”章佳·阿克敦幽幽的念出一段类似谥文的词句，在停了半刻后又接续了半句“朕躬承顾复，备荷恩慈。”
“啊！这是皇上为孝敬宪皇后所写谥文！如此说来皇上果然是如出世宗一辙。不过孝敬宪皇后已是驾鹤，皇上又何必多出事端”章佳·阿贵依旧不解的很。
“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如今中宫乌拉那拉·景娴！”章佳·阿克敦一字一字说得用力非常。
“啊！”章佳·阿贵如梦初醒。
虽说这些京中的有心人都在将自己门下从南边传回的消息掰碎了细细梳理，但终究是在高墙深院中，所以朝堂上依旧是波澜不兴，只偶尔会有一丝不算消息的消息会在朝臣中间流动——比如和亲王嫡子永壁、刑部尚书的儿子章佳·阿贵几次邀约乌拉那拉家的嫡子瑞麟出游，比如和亲王福晋进宫在太妃耿氏那逗留良久，再比如不知从何处流出一个奇特传言，说是与故去的孝敬宪皇后相比，现今的太后所收到今上的贺诗略微少了些许。
当然这一切，自然也都被雍和宫中人密呈到了康熙与胤禛的书案之上！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朔日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