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定杀伐 乾隆一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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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一十三年，正月。
张廷玉，辞，吏部事务。
乾隆帝，准。
平安大街上的和亲王府邸。
和亲王的福晋吴扎库氏正在暖意融融的房中弯腰侍弄着一盆兰草，而他身后的和亲王弘昼却是心事重重。
“想这花花草草倒也是比人好懂、好养，但凡只要尽心照料，它们便是全心回报于我，即使是无有那绚烂花色，却也是绿叶剔透。”吴扎库氏放下花铲，淡淡开口。
“福晋？”弘昼有些狐疑。
“爷，这盆兰草可是入得您的眼？”吴扎库氏唇角微勾，手中花剪微微向下，便见一瓣翠绿悠悠坠下。
“取其精华，而去其糟粕吗？只这花剪落下？需知若无老叶旧日相护…… ”弘昼眉峰依旧紧锁。
永和宫。
“今日点的是什么香，浓了些。”胤禛微微颦眉，闷闷的示意容嬷嬷将窗打开。
“娘娘，今燃的是麟和香。这殿外积雪未消，而且现下又是飘起细雪零星…… ”迟疑的开口，容嬷嬷一脸不甚赞同的模样。
“把窗打开。”胤禛有些烦倦的开口。
一霎时。
永和宫，内殿，凉意袭人。只便是一个呼吸，也似乎是会凝成雪霜的寒彻心脾。
有些痴痴的望着隆冬的宫阙，胤禛突然开始怀念，怀念那些被世人称为“九龙夺嫡”的日子…… 那些险象环生、危机四伏，却让自己从身体和灵魂深处激发出惊人魄性的日子。
“胤禛，张廷玉也是知道自己老了的呢。”突然被打断了思绪，回头却是看见康熙嘴角含笑的正踱步而入。“前些日子便是听闻说是张廷玉每遇启事者至，则云：好。好。这今日有一胥吏言刚刚收到父亲讣告，需丁忧转乡。那张廷玉竟也是依旧脱口：好，好。”
深深的看了眼那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胤禛突然转身，轻轻抬手让容嬷嬷带着内殿宫人尽数退下，在看到内殿殿门关妥后，才是缓步走到康熙面前，整了整衣襟，屈膝跪倒：“儿臣恭贺皇阿玛。”
“哦？胤禛你贺朕什么？”康熙微眯着双眸。
“乾隆初年，鄂，张二相国秉政，嗜好不齐，门下互相推举，渐至分朋引类，阴为角斗。”顿了顿，胤禛接续道“满洲思附鄂尔泰，汉臣则思附张廷玉，且不独微末之员，即侍郎尚书中亦所不免。如此朋党，今日终灭。儿臣岂有不贺之理？！”
“哈~~~~胤禛说的好！”康熙弯腰，一把将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儿搂入怀中。“只，朕今日来还有一事要说与胤禛同乐。”
“嗯？”微微挑眉，胤禛乖顺的溺在一片明黄色中。
“朕要东巡。经中关、博罗河屯至张三营进入蒙古。见蒙古48旗诸王公，行围。再从蒙古至吉林，到盛京。”康熙拥着胤禛在软榻上坐定。
“嗯？这岂不就是？”微微侧头，胤禛望着康熙那笑得有些深意的眉眼。
“胤禛可是想到了什么？”紧了紧手臂，康熙轻吻着胤禛的鬓角。
“这…… ”胤禛心中自然是明白，此一次的东巡是完全效法了昔年皇阿玛第三次东巡的路线而走，只是看那搂着自己的人一脸灿烂，胤禛便不知为何的就生出个不想如他意的别扭，于是便微微嗔了康熙一眼的开口“儿臣什么也没想到，还望皇阿玛示下。”
“哦？胤禛不知？嗯…… 那也不妨，到了东巡之时，胤禛自然会被那熟悉的风景触及而得以忆起一些什么来的吧？！啊，说来这一次东巡，朕的那个皇额娘不仅是说让皇后随驾，更是亲口指了你这个娴贵妃的呢。”康熙依旧好脾气的说着，只眼中却是闪着丝丝捉狭的笑意。
“咳~咳~咳~~”原还在思量着东巡之事的胤禛，却是被康熙一句什么：朕的皇额娘。惊了个正着的呛了一下，一时间急促的咳嗽，让原本洁白如玉的双颊晕红一片。
“胤禛！胤禛！”拍抚着怀中人的背脊，康熙有些慌乱的想喊太医。“高无庸，宣……”
只康熙话还未曾出口，却已是被胤禛伸手止住。“儿臣，咳~~ 儿臣无事。皇阿玛，若是此一时宣了太医，只怕这次东巡…… 儿臣就去不成的了。毕竟宫中……”
“这宫中？胤禛你的意思是那富察皇后？”依旧慢慢拍抚着怀中的背脊，康熙微眯着眼沉声。
微微摇头，胤禛有些烦躁。
“那，就该是那个钮钴录氏的太后？”康熙接着自己方才话语续道。
这一次胤禛没有摇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的将自己深深的埋入康熙的怀中。
“太后向来礼佛心诚，待朕此次东巡回来后，即刻是送太后去五台山拜佛，以敬孝道。”清楚怀中人在宫中日日面对的苦楚，康熙狠狠的开口。
“那…… 倒也甚好。只若是钮钴录氏离了京城，那这后宫之中岂不是富察皇后为尊？”呼吸着康熙身上浓郁的龙涎香，胤禛有些不解的开口。
“富察皇后？呵呵~~~ ”康熙双臂微微用力，将趴伏在自己怀中的胤禛调整为侧靠在自己左肩的模样，然后更是抬起右手描画着怀中人眉眼的开口续道“乾隆十三年，富察皇后随驾东巡，崩于回銮途中。谥号：孝贤纯皇后。”
“孝贤？倒也合称。不过崩于回銮途中，这岂不是要扶灵儿归。这…… ”胤禛有些迟疑。
“那自然会劳民伤财，朕也很是清楚。不过崩于回銮途中，便是可绝了那宫闱流言，更可免那后宫动荡…… 虽然朕手中有粘杆拜唐等人，但富察一脉经营内务府也非一日之功了呢。”刻意压低的声线，顷刻间永和宫内殿中肃杀一片。
“嗯。”默默看着康熙良久，胤禛微微抬起身体，探手勾住康熙的颈项，红唇贴近康熙的薄唇，似有若无的呢喃“皇阿玛~~~ ”
一念成佛，一思为魔。
这一念，这一思，猝然面对，不过瞬间。
与其诚与人，不如诚于己。一如前世…… 目标已定，便不惜一切。若无良机？那就自求。若遇拦阻？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而今这一生…… 也是如此，犯下杀戮之罪，更也担当起这杀伐之罪。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定杀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