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正春风》诸葛筷子

40、画眉

　　林招娣一把将人摁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前那人黑黑的眼圈，以及愠怒的脸。
　　“王爷是昨晚没睡好吗，怎么一大早不梳洗的就来饶人清梦？”
　　“哼！你不是说昨晚上过来暖床的嘛，本王可是等了整整一晚上，谁知你洗澡竟会洗这么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招娣笑的分外开怀，随口说道。“我的王爷就是诚实的紧，民女我是说睡前要净身，可是也没说净完身就留下暖床啊，是王爷自己想歪了。还怪我？”话音刚落，就见王爷单挑一边的眉毛，大有发火的预兆。
　　林招娣识相的赶紧安抚，拿起梳子开始给她梳头发，“好啦好啦，别发脾气，不就是没去暖床嘛。今早晨伺候你梳洗怎么样？”
　　…………………………纪安言闭上眼睛，一副等着伺候的样子。林招娣笑嘻嘻的给她梳洗打扮，手脚麻利的就将头发挽好。打开粉蓝色的小盒子，里面静静的放着几个钗子，她选了一款珠玉钗，刚要插进王爷的发髻。就见她双眸锃亮的盯着自己，随即王爷的手也抬起来，握住林招娣的，将钗子缓慢的放进惊鹄髻中。
　　林招娣将头搭在王爷的肩膀上，叹气道“就算是竖起女子发式，王爷还是一副凌厉逼人的俊朗模样。可能是………………”林招娣出神的用手摸摸纪安言的眉毛，继续道，“可能是王爷的眉毛过于飞扬跋扈，要是在将眉角往下画画，正配您那双桃花大眼。”
　　纪安言苦笑着，任由那双细小的手摆弄，轻柔的力道划过眉宇和脸颊，很舒服。闭眼睁眼间，镜中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人。纪安言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镜中的样貌，手也不自矜抚触那张脸，感觉如此的虚幻缥缈，幼年的记忆亦随之潮涌。
　　林招娣得意的挑起王爷的下巴，笑道“还真是美人如玉剑如虹，花月正春风啊！小娘子姓甚名谁啊？”
　　纪安言沉寂着一张可与日月争辉的俏脸，看着林招娣流氓模样，小声的说道，“这是娘的模样…………擦了去。”
　　林招娣一时间不知所措，：“不是挺好看的嘛，都把我给比下去了。”
　　“擦了去。”说罢，纪安言又闭上眼，伸手摘下珠钗，用袖子抹去脸上的胭脂。林招娣知道纪安言是真不开心了，于是拿过水盆里的帕子，拿掉纪安言抹脸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用手上的帕子将她脸上的妆容慢慢擦拭干净。
　　又将法式打散，重新为他束成男子的发髻，最后带上王爷的束发紫金冠。
　　林招娣看着王爷雌雄莫辩的脸，赞叹的说了句，“还是王爷的脸好看。刚才那张脸还不气死第一名妓。”
　　纪安言依旧闭着双眼，回想着小时候母亲给自己梳头的样子，“小时候，母妃喜欢我带好看的装饰，穿鲜艳的衣服。但是祖母和父王都不许。还说这是要砍头要灭门的。我和母妃就偷偷的躲进小柴房，偷偷的梳女孩儿的头发，穿女孩儿的衣服。”
　　纪安言说到母亲的时候，嘴角带着柔和自然的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快平和。林招娣痴痴的看着她的笑，又开始揪心的疼。她坐到纪安言的腿上，用双手帮她揉捏太阳穴。直到她睁开双眼，才问，“那你父王和母妃什么时候去世的。”
　　纪安言嘴角的笑意渐渐退却，回答道，“十五岁的时候，那时候父王就让我发誓，此生不得婚娶。”她无神的双眼渐渐变得有了焦距，看着怀中的人说道，“所以，对不起，招娣，本王什么也无法承诺给你。”
　　看着纪安言悲切的眼神，林招娣装作不在意的笑笑，说道，“你虽然是王爷，可依旧是个女子之身，你要是这么不放心的话，不如就让民女承诺王爷吧。”
　　纪安言看着林招娣真切的眼睛，居然说不出话来，仿佛一开口，眼泪就会泉涌，她说过自己不再哭的。
　　“你娘就长成刚才那个样子吗？”林招娣一直很好奇她的父母。
　　纪安言蓦然的点点头。其实那些都是八岁时候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只是依稀记得那时候母亲非常宠爱自己。后来，时常跟父王吵架，在她的印象里，母妃是个不讲道理爱乱发脾气的女人。所以后来长大了，她喜欢温顺乖巧不得忤逆她的人。偏巧那时候就遇见阿月了，对于母亲的怨念在那个时候也减轻许多。阿月是她心底温柔的存在。
　　“那时候，碰见阿月，她长得很漂亮，功夫也很好。我们在一起的话题很多，从琴棋书画到斧钺刀叉。”纪安言温柔的看着林招娣有些撅起的小嘴。继续笑着说，“我和她还一起杀过山贼，她性格很温顺，从来不大吼大叫，会细心的照顾我，耐心的聆听我的心。那个时候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母妃也曾经那么温柔。”
　　林招娣伸手摸摸王爷的脸，问，“那，你娘为什么后来总是发脾气？是不是你爹惹她了。女人会使小性子很正常的。在我家，爹就时常被娘骂，还要变着法儿地哄娘。”
　　纪安言默默的不说话，许久，摇了摇头，否认道，“好像是因为我，所以母妃总是跟父王吵架。”
　　“你？该不会你小时候时常欺负人，蛮横乡里吧！”
　　纪安言闻言，眼中微微有了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很感伤的话题，一跟林招娣探讨就变得可笑起来。
　　“你还真是个开心果，阿月让我心境很平缓，让我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难过的往事。可是跟你一起，本王就彻底感伤不起来了。你的功劳很大嘛。”
　　“那，我跟月姑娘，你到底喜欢谁？”林招娣问的小心翼翼，很认真。虽然她很讨厌在王爷的嘴里听到有关二人的事情，但是她在霸道也抹杀不了二人的过往和曾经。那些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她只是想在这个时候听听王爷的心声而已，这样的安慰就会很大了。
　　纪安言郑重的看着林招娣，握住她的手，认真的承诺，“阿月曾经走进过本王的心里，但是现在很模糊，就剩下个影子了，而你自从进来就一直很清晰，让我一刻都忘不了，也不能忘。”她环抱住林招娣瘦弱的肩膀，眼中蓄满了泪水，“只希望你别再走了，母妃走了，阿月走了，你别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