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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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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言知道消息时已经是七日之后,除了右肩的伤口尚未愈合,其他处的余毒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听到皇帝的晋封,他只是惨然一笑,默默念道,“功高震主恐为不详之兆。”于是拖着病躯回绝了皇帝的封赏,皇帝只是收回爵位另行赏赐了许多灵药金珠。
“南屏的伤好了吗?”纪安言吃着碗中的汤药,皱着眉,一饮而尽后赶紧将青梅放入口中驱苦。
莫红窗知道自家王爷自小就害怕吃苦药,于是笑笑说,“要不是王爷当日提醒,他早就死了。现在好着呢,活蹦乱跳的。到是招娣,都好几日没吃东西了。您昏迷的那五天,她衣不解带的伺候喂药喂水的。”
纪安言冷眸一沉,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问道,“擦身和更衣呢?”
“也是她一手操持的,她说不愿假他人之手。”
“胡闹!你怎么不阻止她?”
莫红窗将空药碗端下去,临走时说道,“你们二人早晚要坦诚相见,有些事情何必隐瞒呢,你要是身子无甚大碍还是去看看她吧。还有……当日要不是您将小妹斥回府中,恐怕她也难逃一死,红窗为夫婿和小妹在此感谢王爷恩德。”
听完这些话,纪安言心中一阵烦乱,最近他总是莫名的烦乱,变故总发生在瞬间,经常让他措手不及无暇思考。所以也就历练了他这么副冷性子,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不想特别去注意什么关心什么。但是直到这个一心救夫的女子的出现,他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更加烦乱。尤其是在她杀死了她心爱之人后,还发现了自己惊天的秘密。她冷眸一眯,眉头微皱,许多不成形的计策慢慢浮上心头。
林招娣思想很简单,一不开心就做些力气活缓解。但是洗了半天衣服,将淡粉的裤裙都搓的发白了,她还是依旧想不明白。按理说,喜欢的男人死了,她应该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起殉情,以捍卫二人坚贞的感情。
但是她很不确定这段感情,尤其是碰到建宁王之后的日子里,好多感觉是以前跟子周在一起所没有过的。更何况建宁王还一剑杀死了子周,虽说在那种状况下他也不知道那人就是南宫子周,因为保护太子心切所以射杀了子周。
关键问题在于,他不是他,他竟然是个她!虽然那些爱恨不分明的日子里,她想过死,想过为什么去死,以及想过建宁王为什么杀南宫子周,但是她就是没想过为南宫子周报仇。有次喂药的时候,药水滑入了建宁王衣襟内,她觉得要是自己肯定很难过,于是就将那人的衣服脱了下来,直至脱到内衫的时候,才发现她胸前硬呼呼的一大片,拆下来才看到里面两团软软的,虽然很小像是没有发育完全,但她笨拙的脑袋也想清楚了,这个世袭战神爵位的天朝建宁王是个——母的!
诸多日子的惊讶都不如那一刻来的有震慑力,之前两人有过那么多的亲密接触,她都很迟钝没有发现过,但是仔细看她脖颈处,虽然有些微突起,但是总体很平缓。她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想法,于是红着脸将手移到了她的腹部,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答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发现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也许不用她殉情,搞不好很快就被秘密处理掉了。不知不觉的就说出了,“怎么办啊!”
纪安言撑着有些病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走到泣水潭前,就看到那傻乎乎的女人一边说着“怎么办怎么办”,一边狠搓手中的裙子,那可是她母妃最喜爱的湖,却被她用来洗衣服……
“什么怎么办?”阴冷粗哑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是突如其来的出现也把她吓得不轻。林招娣神速放下手中的衣裙,赶紧站起来,可死活就是不说话也不抬头,她没想过在自己没有准备没有答案的情况下,如何质问面前的这位“女”王爷……估计要是王爷现在将她溺死在湖底,她也无力回天。
纪安言走进林招娣,只见她嘴唇发白,颤颤抖抖的小声说着,“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纪安言皱着眉,将人从河边拉的远些,真怕她恍恍惚惚的掉进去,到那时候他就是想救也救不成,有心无力阿。林招娣下意识的惊恐的将双手放到了王爷胸的位置,发现这个举动的时候小脸煞白,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望着王爷紧皱的眉头尴尬的赔笑。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总这么憋着,第一个闷死的是我。”
“我……”林招娣结结巴巴半晌,继续鼓起勇气说,“我,我知道你跟我一样……,那日是因为药水掉进去了,害怕你不舒服长了湿疹,才自作主张给你换衣服的,然后就发现了……”
纪安言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正对着他紧皱的眉头和充满疑惑的双眼,问道,“你怎么不问本王为什么杀南宫子周?”
“这……”林招娣又是一阵忙乱,“当时,也许你并不知道那是子周,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
“本王知道那就是南宫子周。”语气虽然虽然清冷依旧,但是非常肯定。
“他当时要杀的人是太子,你是为了救太子……所以。”
“我设的局等得就是南宫子周。”
林招娣刷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她愤然抬头,仰视着那张沉稳严肃的俊颜,声音不禁拔高,“你为什么不骗我?”
“我不想骗你。”许久他邪邪一笑,唇红齿白,“本王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喜欢本王。”
“可……可你是个女的……”意识到不小心说露了嘴,于是赶紧将嘴捂住,可怜的大眼中满是委屈与较弱。
“借口。你要是喜欢南宫子周,就该在照顾本王的时候杀了本王为他报仇。”
“额…………”这个问题正好是她刚才一直愁眉不展的问题的根源。
“南宫子周是射鹰谷擒龙十三狩之一,与圆月魔刀是亲兄弟。估计这次射鹰谷折了着许多人手,恐怕是不会善了。更何况你还是南宫子周的结发妻子,依他大哥那变态性子,肯定会杀了你为他弟弟陪葬。你要是将我的秘密说出去,”她突然靠近了女人的耳纯,暧昧的威胁道,“我就把你扔出王府,你一离开本王的保护就会被以各种方式杀掉。”
看着林招娣傻傻的眼神,他继续邪笑道,“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南宫子周是为了跟你一起才叛逃出谷的吧,这只是射鹰谷的潜伏计谋,他的目的向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混进臧兰围场,狩猎太子。”
满意的看到那个傻女人的瞳孔瞬间放大,才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倒她细瘦的肩膀上,天知道说了这么多话动了这么多心机该有多累。林招娣还来不及想明白前因后果,就赶紧将人扶好,看着建宁王苍白的嘴唇,她赶忙扶着他回到别院休息,满肚子的疑问也只能自己回去想明白。
又在房中好好休养了几日,吃着林招娣心不在焉喂过来的药水和补汤,她开始不断的咂嘴,林招娣都习惯了,只要她一咂嘴就是说药苦的意思。于是赶紧将手边酒坛子里的青梅塞进她嘴里。
看着恍恍惚惚的林招娣,那乖巧模样让建宁王喜欢到心底,一个时常暴跳如雷大脑少根筋的女人突然间不说不闹不笑了,虽然开始时还觉得挺心动,看起来有些萧笙月的影子,但是阿月是温柔的爱笑的乖顺的,并不是傻傻的木木的。
大叫大笑大闹的傻女人才是林招娣。难道自己竟然喜欢这么个女子?
“哎!”她长叹一口气,推开女人伸过来的汤匙,甩甩头也不束发,一步当先从床上跃到门外,大喝一声,“剑来!”那挂在床头的青锋剑,仿佛听到主人的召唤一般,从床头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林招娣从目瞪口呆的境地中马上醒神,放下手中的药碗,跟兔子似的跟着跳出门去。等她磕磕绊绊依着舞剑之声赶到的时候,就来到了她见王爷第一次练剑湖边。她索性坐在湖边,静静的看着足踏白莲之上舞剑的建宁王,心中又开始出现了一闪一闪的光亮,那些光亮仿佛都集中在建宁王的身上,就好似白莲中衍生的仙人。
仔细看去,纪安言的脸虽然较为俊朗,眉目分明间,但是五官都很精致细腻,尤其是下巴较一般男子尖细,身材也不是高壮的那种,只是很修长很有力。直到他塌莲散发而来,她也不曾眨眼,直到那人邪狞的笑近在眼前。
“看了本王这许久,难道本王舞剑很奇怪吗?”沉冷的眸子没了往日的凝重,倒是多出许多调笑。
“你真好看,我喜欢。”
建宁王撇了一下嘴角,用袖子将青锋剑上面的水珠慢慢拭干,低低的“嗯”了一声。
林招娣马上不服输的起身拽住建宁王的袖子,倔强的问道,“那你喜欢我不?”
“喜欢”回答的干脆利落。
林招娣双眼瞬间迸发出喜悦的光芒,“真的?那你喜欢我哪里?”
嗯,建宁王作势摸了摸没有胡茬的下巴,微微歪着头,沉吟半晌说道,“喜欢你这张脸,还有这个红痣。”说着她点了点林招娣鼻尖的红痣。
林招娣疑惑的摸了摸自己鼻尖的红痣,说道,“你还真是个奇怪的王爷,本姑娘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天下独一无二的,至于这颗红痣嘛,那就更少见了。但是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说喜欢这个的。长痣不是个好兆头。”
“独一无二吗?”建宁王邪邪的一笑,又伸手点了点她鼻尖“就因为这个痣,倒是了”。随即说道,“本王饿了,走,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