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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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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脚步有些急促,他害怕纪安言那样看着他的目光,很陌生很冷清。自从祁弘妃上表奏折自贬为平民后,他就再也没叫过自己安仁。传说中的京城三俊其实有四个人,只是太子不能经常出宫,偶尔为之也是很快回宫。之后在诗词界闯出些名号,也只能躲在深宫批改奏折学□□术,三俊的名号也让老三紫夜顶了上去。所以传说中的舒公子其实是两个人,先是安仁,后是紫夜。那些如梦境一般的东西真切的存在过,但是怀疑的又何止是上林一人,有时他一人在东宫,也时时梦见旧时与诸才俊一起泛舟游湖诗词歌赋。父皇也只是一句,‘年少轻狂,回头是岸’将他拉回到现实,现实就是荣登大宝,还有家国天下,至于他自己的私心、私情、私交都只是一场繁华的梦。
“太子殿下,当心脚下的石头。”纪安言皱着眉,提醒着前面似乎要御风而行的男人。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太子缓下脚步,有些僵硬的问道,“建宁王还有何事要与本宫商议?”
“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要去臧兰围猎,问问太子殿下是否肯赏脸而已。”话虽是这样说,心理却在恶质的想着怎么让那女人哀求自己。
“好。连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太子的爽快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纪安言摇了摇头,沉稳的说道,“就现在。我随你回府骑马。”
太子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回绝,毕竟东宫里还有需要亲批的公文,况且还要拟旨召奉天侯哥舒紫夜回宫庆功。但是好容易安言终于有意亲近,这么推开的话又不知何时才能有机会一起。看着太子沉思斟酌的态度,纪安言稳操胜券,不耐道,“既然太子公务缠身,那小王改日再来叨扰,告辞。”
纪安言数着脚下的步子,第七步的时候,太子终于开口留人,“好,我们这就回府牵马,我府上还给你留了一匹纯种的夸乌战马,跟当年的大刀一模一样。”
大刀是纪安言最钟爱的战马,结果在一次平陵剿匪的时候,一个不慎被麻匪削了前足,失血而亡,那一战是纪安言的成名战,他一人单枪匹马杀了上千贼匪。大刀是纯种的夸乌马和那叶骏狼的杂种,身高马大,全身黝黑油亮,四蹄如碗大,跑起来两肋生风,一般刀剑很难刺透,有神驹宝马之称,关键是那是他父亲上阵杀敌为他缴获的十四岁生辰的礼物。
“带路,看看去。”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只要是他所钟爱的都渐渐离他远去,他的大刀战死了,他的兄弟各奔前程了,他的月儿也嫁人了……他现在什么也不敢动心不敢去占有了。也许因为老天给他的东西真是太多了,以至于他想要额外的东西都变成了奢侈。
东宫不是太子府,东宫是太子监国的下榻行宫,一切规格都与皇帝等同,这是未来的储君居住的地方。相比来说,纪安言还是习惯在太子府纵马而行。那匹夸乌战马通体银白,只有额间有颗大大红斑,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女人鼻尖的红痣。太子很满意的看到了久违的微笑,他拍马先行,纪安言策马相随。
从京都大道策马去臧兰,至少要一个时辰,但是两人的马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一黑一银,风驰电掣,路人也只是在尽头看到两束光穿过而已。半个时辰后两人就已经沿着官道悠哉的到了锦苓,太子吩咐传令官去臧兰准备狩猎,转身竟看到纪安言纵马在官道上慢悠悠的骑着。于是也放慢速度,与那人并辔而行。
“看什么呢?”
纪安言瞥了他一眼,冷然的说,“好久没出府了,看看街上的人。”这样的语气有种埋怨的味道,太子不禁苦笑,看着两人的打扮,他自己是明黄的蟠龙饕餮云纹袍,纪安言是大紫蟒纹罩纱穿云王袍,都是官服。不禁一笑,他这样慢悠悠的是恐怕别人认不出来。
纪安言根本不想知道太子在想什么,他只是害怕那个笨女人认不出他来。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太子居然清晰的看到了纪安言眼中明晃晃的笑意,带着点坏。于是他听到纪安言沉声对他说,“本王今日要去围猎,走吧。”说罢,他当先一步纵马飞去。
林招娣躲在街角,死死的揪着自己散落的头发,刚刚老远她就看到了那个张牙舞爪的建宁王骑在银白色的高头大马上。那句话她也知道就是要对她说的,不然她都已经缩进墙角的鸡窝旁边了,建宁王还故意纵马游走在她身旁,以真切的声音刺激她的耳朵。
她将自己缩进鸡笼,慢慢的往臧兰的大门边移动,她知道她所耽搁的每一秒都有可能传来子周的噩耗。因为每到有人来围猎,傍晚的时候就会有一车一车的尸体从臧兰围场运出来,她小心翼翼的检查这几天的没具尸体,都没有子周的身影。她担心的焦虑的守在门边的鸡笼里,等着盼着王爷能慈悲心大发,将她的子周从狼窝里就出来。然后用粗哑的声音说,“我有善心”。
满心的欢喜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很不确定,当她揉着眼看着夕阳下那道淡紫身影时候,一切都变得灰暗了。等他们走了,许久也没有装尸体的车从臧兰运出来,她开始绝望,从没有过的绝望。她觉得当初应该拦住建宁王的马,或者死死的拖住他的马尾巴,跟他一起进臧兰。在她绝望的时候没有看到纪安言的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