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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魅影心魔 之 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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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但似乎也没有人想要离开。过了好一会,南烈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是守着阿神他们的警察打过来的,说是阿神他们醒了。
南烈挂了电话要和藤真一起过去,看见流川站在走廊尽头并没有动,问他:“流川,你去吗?”
流川摇头:“你们去吧……”
并没有更多的解释,南烈和藤真也没有多问,流川看着他们离开,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忽然间朝着楼下停车场走去。
凌晨四点半左右,流川的车子到了警视厅的门口,值守的警察认识流川,上前来跟流川打招呼,流川说道:“我想去信息科看看。”
这个警察正是发现水泽晕倒的那一位,立刻明白流川的意思,正好他也要去巡楼,就陪着流川走到了信息科,让流川自便,自己接着巡视去了。
信息科的门并没有上锁,流川拧开门进入房间,房中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似乎是香味,但细细的闻过去,却又似乎什么味道也没有。流川在黑暗中静静的站了一会,在门口摸了摸,摁开手边的第一个开关。
从地上残留的一点点血迹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水泽当时摔倒的位置,正是在靠近门口的桌子旁边,流川蹲下去查看地上杂乱的痕迹,正看到地上明显滑倒的那一道痕迹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阵头晕,身上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热起来,他想起水泽之前说过的话,心生警觉,忽然抬头,就在正对着的那面墙上,仙道的身影缓缓出现——跟水泽描述的一模一样,仿佛仙道的整个人是从墙里走出来的一样。
流川缓缓的起身想要将对面的人看清楚,脑袋却一阵一阵的发晕,他撑住桌子想要走过去,忽然“啪”的一声轻响,整个屋子的灯光熄灭,有人在门口幽幽叹息:“枫,你想我么?”
流川猛地转过身去,看向门口,高大俊朗的男子侧影在门外昏暗的灯光背景下,似真似幻,流川紧紧的盯着他,哑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男子低低的笑了一声,话语中似有无限悲凉:“枫,你有了三井,便要连我一起都忘了么?……既然你这么不想见我,我又何苦回来找你……”
男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朝着楼梯口退去,流川跟着他的影子一路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了停车场——空空荡荡的停车场中只有几辆警车散乱的停放着,流川的目光四下寻找,男子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他怔怔的站了一会,忽然有些失控的仰头大喊:“仙道,是你么?我知道你听得见,……仙道,你给我出来,我要见你……”
天边已渐渐泛起鱼肚白,墨蓝色的天幕缓缓褪去,而无论流川怎么喊他,那个仙道,却再也没有出来。
第二天一早,三井醒过来的时候,除了流川南烈和藤真之外,岸本和辉男也已经等在病房当中了,三井有些意外,看向流川:“枫,你给他们打的电话?”
流川点头:“我让岸本接你回别墅住两天。”
三井皱了皱眉:“你呢?”
流川说:“矢崤京平的案子还没结案,我要先去警局录口供然后帮健司和南处理一点善后的事情,今晚回去。”
三井有些疑惑的看着流川,没有马上回应,藤真笑着说道:“三井,借小枫用一天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三井笑了笑:“怎么可能,我这儿没什么事,你们先走吧,待会我跟岸本小辉回去就行。”
流川转头对岸本说道:“这两天道上很乱,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
岸本点头:“放心,我带了人过来的……”
眼看着流川他们离开病房之后,三井敛了脸上的笑容,靠在病床前皱眉思索,辉男见状问他:“哥,怎么了?”
三井摇头:“没什么……”
岸本说道:“不会吧,怎么觉得你怪怪的?跟流川吵架了?”
三井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吵架?你觉得枫像是能人吵架的的?”
岸本嘿嘿一笑:“倒也是,你要是惹了他,估计该直接揍你了……那你究竟是怎么了?”
三井皱着眉又想了想:“只是觉得枫有些不对,不过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岸本让他的话饶得莫名其妙:“我没看出流川哪儿不对啊?”
三井说道:“我是胳膊上受伤,而且是左臂,根本不影响录口供或是干别的,就算现在要对付好几个人,也绰绰有余,可是枫居然坚持让我回别墅,这一点就让我很奇怪,我觉得他像是有什么事想要自己调查而不愿让我插手一样……”
岸本说道:“会不会是你想多了?流川只是担心你的伤,不愿再让你跟他一起跑来跑去而已,要是小辉受了伤,我也不会让他再到处跑的了!”
三井听着岸本的话,点头一笑:“说得也对!那咱们回去吧,老妈在家么?”
岸本点头:“当然在!不过还没敢告诉她你受伤的事,你待会回去自己交代吧。”
三井“啊”的一声:“我知道了,枫是先派我回去搞定老妈的唠叨,然后他再回去……,哼哼,这只小狐狸……”
岸本和辉男在一边看着他自己跟那儿患得患失,相对无语。
流川他们离开医院之后,开车直奔警视厅。在车上,流川将他自己在信息科经历的事情略去停车场那一幕,简单复述一遍,南烈和藤真更是惊疑——如果他们之前还觉得流川在医院看到仙道的那一幕是错觉,那这一次他们已经确信的确有这么一个就算不是仙道,也跟仙道长相一样的人存在了——因为,流川绝不可能在同一个晚上产生两次错觉,再加上还有水泽的经历,更让他们有这样的确信。
在警视厅的门口,接到流川电话的泽北早已等在那儿,看见流川他们过来,泽北迎上去:“流川,你电话里说的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流川并没有直接回答泽北的话,只是说道:“你过来看看信息科这边有没有什么古怪……”
泽北满头雾水的跟着流川来到信息科,时间还比较早,信息科里还没有别的人,几人推开门走进去,南烈顺手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泽北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有惊疑不定的表情,流川看着他疑惑的问:“怎么了?”
泽北又吸了口气,皱眉:“这个味道……,很熟悉……”
听他这么说,南烈和藤真两人不由自主的跟着吸气,果然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一直渗入到胸腔,让人心中痒痒的却又并不难受。
房中静默了片刻,泽北忽然冲到窗户旁边,将房间里所有的窗户全都拉开,其余三人看着他这样的动作,意识到有些不对,站在门边的流川将整个信息科的门敞开通风,藤真开口问道:“泽北,究竟怎么了?”
泽北拉开所有的窗户之后,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刚才味道太浅我没有意识到,这个味道,像极了我在美国时接触到的一种□□,名字就叫做‘心魔’,好像是从意大利那边传到美国去的,药效非常的惊人……”
流川蹙眉看着泽北:“说具体些!”
泽北点头:“这种药原始呈粉末状,可以通过空气或是食物传播,在浓度足够高的时候,是无色无味的,但是当药物的药效慢慢挥发掉之后,它会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就像刚刚咱们闻到的那样……”
藤真问道:“这种药对人有什么作用?”
泽北摇头:“这个不好说,……据我们研究部的人说,要这种药发挥作用,都会有一个诱因,这个诱因有可能是一种声音或是一幅画面,亦或是一件事物,有了这样的诱因之后,它会诱发出每一个人内心最深处跟这样诱因有关的,最不想面对,或是最痛苦的回忆,让人的脑中产生幻觉……”
他说道这里,藤真和南烈都禁不住看向流川,流川紧绷着脸淡淡说道:“我看到的绝不是幻觉!”
泽北惊讶的看着流川:“流川,你看到什么了?”
流川沉默,就在泽北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流川却回答道:“我看见了仙道……”
泽北长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他虽然不认识仙道,但关于流川的事,他却早已打听得清清楚楚,愣了好一会,泽北才愣愣的问出声:“仙……道,……这一次的诱因是什么?”
流川瞪着泽北重复:“我看见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幻觉……”说到这里,流川的声音一顿,想了想,“除了一个地方我不确定之外,其他我都可以确定。”
藤真和南烈精神一振:“那个地方不确定?”
流川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墙:“在这个房间里第一次看到仙道,跟水泽所说的一模一样,他好像是从墙里走出来的一样,……所以我才想要你们过来看看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他说着话自己已经朝着墙走了过去,藤真南烈泽北自然跟上,四个人将整个墙体来回检查了好几遍,这就是一面普通的墙,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藤真的手指在墙体上敲了敲,也不觉有什么特别,疑惑说道:“真是奇怪了,信息科是前不久刚刚装修过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流川心中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掠过,却又没有抓住,问藤真:“装修是怎么回事?”
藤真说道:“就是花形出事那天,警视厅被人放了小型炸弹,你还记得吗?”
流川记起这件事,点头,藤真接着说:“信息科受损比较严重,请了人重新装修,……小枫,你想到了什么?”
流川摇头:“不知道,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被我们漏掉了……,健司,带我去看昨晚这里的监控录像……”
藤真当然知道流川的意思,几人走到监控室,值班警察看见藤真,急忙起身行礼,藤真让他调出昨晚四点半以后的监控录像,流川盯着屏幕上的倒退的画面,紧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看着。
四点三十五分左右,二楼的画面上出现流川和巡楼警察的身影,然后是流川自己推开信息科的门,开灯进房间,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下面的画面,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左右,只见屏幕轻微抖动一下,然后信息科的灯忽然熄灭,又过了一分钟,流川从信息科里冲出来,一路朝着楼下跑去——整个过程至始至终只有流川一个人,根本没有别的任何人!
监控室里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流川对藤真说道:“将这一段视频拷一份给我……”
藤真点头,示意值班警察拷贝视频,拿到视频后,南烈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差不多九点了,他开口说道:“小宫清田他们肯定已经在重案组了,流川,折腾了一个晚上,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流川沉默着往外走,泽北忽然说道:“那个,如果摄像头被人黑了的话,咱们见到的这段视频未必就是当时发生的……”
流川淡淡说道:“所以待会我去找水泽,让他看看这段视频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
听见流川这么说,藤真和南烈这才放下心来,几人回到重案组,清田宫城他们已经等在组里了,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清田他们去给矢崤京平录详细口供,泽北回去解剖御子柴的尸体,藤真则要会同南烈的重案组还有反黑缉毒两个组开会,商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势力重组的火拼,流川从警视厅出来,回家拿了笔记本电脑直奔医院去找水泽分析视频。
却不料到了医院之后,负责保护水泽的警察说水泽之前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医生早上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大概要傍晚时分才能醒过来,流川先去看了看阿神他们,跟他们一起吃了午饭,回到水泽的病房等他醒过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流川从沙发上坐起来,听见水泽的声音:“学长,你醒啦……”
流川抬头,水泽坐在病床上看着他笑,流川揉了揉脑袋:“几点了?”
水泽答道:“快七点了,学长,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流川从身上摸出U盘:“我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这段视频。”
水泽将U盘插到已经打开的电脑上面,调出视频,流川坐到他身边,看着他操作。
流川身上独特的薄荷的幽香就这样传了过来,水泽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他点开视频,一边偷偷的瞄着流川近在咫尺的侧脸,一边压抑住自己“怦怦”的心跳,强迫自己去关注着视频。
在看到屏幕轻微抖动然后信息科的灯灭掉的那一瞬间,水泽轻轻的“咦”了一声,流川立刻问道:“怎么了?”
水泽说道:“这段视频有点问题……”
流川追问:“有什么问题?”
水泽将视频倒回去又仔细看了一遍,放慢了视频抖动的那一瞬间的画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段视频应该是被人从这里截走了一段……”
流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是说,这段视频被人做过手脚?”
水泽点头:“但是这台笔记本上没有视频专业分析的软件,具体怎么做的手脚,我分析不出来……”
流川问他:“在哪儿可以分析出来?”
水泽说道:“信息科和我家里都行,……这儿离我家更近一些,学长要是不介意的话,跟我去家里吧?”
流川有些犹豫的看着他:“你现在能出院么?”
水泽答道:“没问题,我不过是摔伤而已,……不过我家里老妈跟老姐都很唠叨,学长别介意这个就是了……”
流川听他说着老妈老姐,想到三井绮丽跟自己的老妈,耸耸肩:“都一样……”
水泽看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去了水泽家里。
果然不出水泽所料的是,看见流川跟着水泽进门,水泽妈妈和水泽姐姐全都眼冒红星的拉着流川问长问短,刚刚出院的水泽却被撇在一边无人问津。几分钟后,水泽奋力的从老妈老姐的魔掌下救出满脸通红的流川,拉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好意思的笑:“学长,没吓着你吧……”
流川摇头,还没有答话,水泽妈妈又推开门,探出头来笑眯眯的说:“一郎,我去煮糖水,待会你跟你学长出来喝啊……”
水泽点着头将自家老妈推出去:“知道了知道了,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更想喝咖啡!”
水泽妈妈笑道:“没问题,马上端给你们!”
待水泽回来之后,流川已经将电脑打开,等着他分析视频了,水泽知道事情重大,客套话也不再说,将U盘里的东西拷到电脑上,打开视频分析软件开始操作,几分钟后,水泽姐姐将咖啡端进来,看见两人专注的表情,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静悄悄的将咖啡放下,又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水泽指着屏幕上的分析截图对流川说道:“学长,我敢肯定,这段视频从这儿开始被人做过手脚,就是信息科关灯前这一段,被人截去了大概十秒钟的画面,之后的视频,都是好几段视频合成的!”
流川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喝了一口咖啡,想了一会,问道:“可不可以恢复没有被修改之前的视频?”
水泽摇头:“我们看到的这段视频已经是被改动过的了,想要恢复原始视频的话……,嗯,如果回去警视厅调出硬盘最初的数据,也许还有可能……,要不然,我们现在去试试?”
流川拿出电话:“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健司!”
他还没来得及拨号,电话便已经响了起来,流川一看来电显示是岸本的号,立刻接了电话:“喂,岸本!”
电话那边岸本的声音有些急躁又带着些不安:“流川,你现在在哪儿?”
流川答道:“在水泽家里,出了什么事?三井呢?”
岸本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你和三井之间,没发生什么吧?”
流川警觉:“我从早上开始还没跟他通过话,究竟怎么了?”
岸本说道:“不知道三井怎么了,晚上我们在厅里聊天,他手机响了,接完电话他就闷头回了房间,我刚才去房间找他,发现他一个人喝得烂醉倒在沙发上,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说,……不然你现在回来一趟?”
水泽看着流川脸色不好的挂了电话,小心问道:“学长,怎么了?”
流川站起身来:“今晚你先在家好好休息,视频的事,我们明天再说吧,我有事要先回去一趟!”
水泽见他不说,也没再问,送他出门,正在外面看电视的水泽妈妈和水泽姐姐看见他要走,都走过来:“这就要走了么?糖水还没煮好呢,多待一会吧?”
水泽打断妈妈:“妈,学长家里有事!”
流川冲着水泽妈妈和姐姐鞠了一躬:“谢谢款待!”
水泽妈妈急忙说道:“哪里哪里,太客气了,有空来玩啊……”
流川点头出门,水泽送他到楼下,看他开车离开,又站了半天,这才慢慢走了回去。
流川赶回南郊别墅,已经是差不多四十分钟之后,岸本和辉男都在厅里等他,流川左右看看,问了一句:“妈不在?”
岸本答道:“晚上有应酬,出去了,不然早闹翻了……”
流川抬眼看了看楼上:“他还在房里?”
岸本点头,流川径直上了楼,推开房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流川轻轻皱了皱眉,看向房间里面,房里没人,连接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素白的纱帘随风轻扬,透过掀起的纱帘,流川可以看到三井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斜靠着阳台的栏杆,右手上还拎着一个酒瓶,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了。
他关上门走了过去,三井的眼睛依旧闭着,流川看着他还吊在胸前的左手,强压住揍人的火气,将他右手上的酒瓶夺了过来,扔在一边,三井睁开眼看见流川,怔了怔,然后看着他笑得讨好:“枫,……你回来了……”
流川盯着他:“难道要等你喝死在这里我再回来?”
三井抬手去摸他的脸:“呵呵,是……喝了点酒……”
流川目光扫过阳台上一堆空酒瓶,挡开他伸过来的手,怒道:“喝了一点酒?这叫喝了一点酒?究竟发生什么事?”
三井揉了揉被流川拍开的手,有些委屈,嘟嘟囔囔的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喝点酒……”
流川瞪他,三井避开他的目光,又去拿酒,流川将他身边的酒瓶踢开,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来,带着他往房间里面走,三井几乎连路都走不稳,整个人靠在流川身上,被他半抱半拖着拉进房中,扔在沙发上,他胳膊上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来,三井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皱了眉,没受伤的右手捂着脸,控制不住的低低喘息。
从两人认识以来,这是流川第一次见到三井喝酒醉成这样——之前他见过三井醉得最厉害的一次,是三年前的清明节晚上,三井对他说仙道是混蛋的那次,但那一次,三井至少还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在做什么,还没有到这样连路都走不稳,几乎已经神志不清的程度。
流川又是心痛又是生气的看着他,眼角余光瞥见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想起岸本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心中一动,拿起手机,解了屏幕锁,心里忽然往下一沉。
屏幕上显示的一段已经播放结束的视频,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流川自己急切的面孔上面,流川第一时间已经知道,这一段视频是在哪里拍摄的,他伸手点开屏幕上的重播键,视屏的开始正是流川从信息科里跌跌撞撞的追出来的时候,一直到流川站在停车场仰着头喊仙道的名字,喊仙道我要见你那句话,他眼神中的急切,在镜头上如此清晰明朗,看得流川自己都觉惊心。
放下手机,流川在三井躺着的沙发边上坐了下来,轻轻摸着三井的短发,低声叹息:“原来,你是因为这个……”
三井含糊不清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枫……”
流川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说梦话,却依旧回应了他一声:“嗯?”
三井依旧闭着眼,摸索着握住流川的手,喃喃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
流川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起这个,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时候?”
三井脸上泛起一个恍恍惚惚的笑:“三年前的元旦,……你过生日,我,跟着你从洋平那儿出来去了海边……”
流川惊讶的看着三井,那一天他记得,却不知道三井竟然一路跟着他。三井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听见你在海边,喊,……仙道的名字,一直喊一直喊……就像今天一样……”
流川的心猛地一缩,三井脸上的笑变得苦涩,“然后到了情人节,……轮到仙道生日,……我其实不是第二天早上去的你家,……而是情人节的晚上……,你喝醉了,抱着我,亲我,对我说……‘彰,我想你’……”
流川心中针扎般的疼痛开始蔓延,看着三井的眼神悲哀而怜惜,三井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开始哽咽,他松开握住的流川的手,捂在自己脸上,低低说道:“枫,我害怕……”
流川问道:“你怕什么?”
三井低声说:“我怕仙道真的回来之后,你会在我和他之间举棋不定……”流川漆黑的瞳仁微微一缩,三井接着说道,“我怕我会忍不住要将你让给他……”
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来,流川掰开他捂在脸上的手,看见他就算紧闭了双眼也挡不住的眼泪,探过身子,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眼角的泪,抱住他的头,轻声低语:“白痴,无论那个人是不是仙道,现在我爱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