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今生》KIMI

30、短暂的欢愉

　　如嫣看着老人，轻声唤道：“舅公。”按辈分的话自己是应该叫他舅公。

　　那老人楞了半晌，惶恐的跪下来，额头触地。“折煞老奴了。”

　　红豆赶忙上去扶他到一边坐下，如嫣差红豆取了银票与他，然后问道“舅公在府内呆到初五吧，到时，我差人护你回去。”一个老人家身上带着这些钱财怕是要惹上是非。

　　那老人听后连连称谢，然后又说着这一路上路上的途艰险，走山路时险些叫狼给吃了，幸亏遇见一位好汉才将他拖离狼口。情动之处，竟已老泪纵横。

　　自古道：养儿防老。可如若摊上个败家逆子，倒真不如断了骨血！想他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的求亲拜友，不肖子孙却闲在家中逍遥自在。不禁长叹一声，差红豆知会了李信，给老人安排了住处，让好生招待着。

　　未近午时，姑母来了花语楼，送了些养气安胎的补药。刚坐定，只见姑母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如嫣的小腹，语气清幽幽的呢喃：“这孩子长得可真好啊。”

　　这话让如嫣没来由的打了个激灵，猛抬眼看向姑母，只见她径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两眼紧盯着如嫣的小腹，闪烁着蓝茵茵的光吗，仿佛能穿透这层层衣物和皮肉，直接看到肚里的孩子一般。直看得如嫣四肢冰凉，脊背发怵。

　　如嫣紧了紧手臂，轻声唤道：“姑母，姑母？”

　　连唤几声，姑母才像是从思绪中拖离出来般打了个颤，目光如死水沉滞许久，而后瞳孔猛地紧缩一下恢复了焦距，眨眨眼恢复了以往的婉约妩媚，笑着说：“我差人送来的这些药材可要好好服用，对孩子有好处。”

　　如嫣悄悄抚了抚发疼的小指，心中有些不明白，为何姑母今天身上会丝丝缕缕的缠着些阴气。心想若是能探得姑母的脉息，便能知晓她身上的阴气从何而来，可问题是怎样才能把上姑母的脉呢？

　　“是，多谢姑母。”如嫣笑应着，垂着眼皮掩去满目精光。

　　“哦，那你好生歇着，午时记得来主厅吃团圆饭。天冷就少出去走动了。”说完伸手拍了拍如嫣的肩膀，旋身出了屋子。

　　待她一走，如嫣立马站起身子，紧趋两步来到门前，由手上的银镯上扯下一根三尺红丝，系于小指，拇指猛力一压而后轻弹，由口中轻吹出一口气，只见原本垂挂的红丝，立马打横绷紧了直指姑母离去的方向，如嫣轻念了声咒语，而后只见由红丝的末端衍出一根似有若无的透明红线，莹莹绕绕的围着如嫣三周，而后随着如嫣的一声：去！那物便像是识得路般追姑母的脚步而去。

　　如果没算错的话，应是有阴间的脏物将姑母的身子当宿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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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子雅带着丫鬟冬梅来花语楼，说是除夕夜家中给她送来了今夏腌制的梅肉和杨梅。特地送两罐与她解解馋。

　　如嫣欢喜的接过来，打开坛盖，伸手拈了个腌杨梅丢进嘴里，登时唾液大量的分泌出来，那轻拨脑神经的酸甜，口腔里满满的清香，紧闭上双眼深吸口气。赞许的轻轻摇了摇头，嗯~~这等极品恐怕民间也只有她刘家能端的出来。

　　“好吃吗？好吃吗？”子雅笑弯了眼睛，两步蹦到桌前。如嫣笑着大力点点头。

　　“真好吃！”

　　“我就知道你喜欢吃!我听我娘说啊，当年她怀着我的时候，就爱吃这些！”

　　如嫣嘻嘻一笑，唤子木去拿了瓷盘，然后倒些出来，又叫外面的丫头去厨房提了红枣茶来，在鼎炉里添了许多炭火，把炉子顶的旺旺的，然后唤院子里的丫头都搬了椅子进屋里来，端上瓜果点心，一起围着鼎炉坐着。

　　起初，这些丫头有些还忌讳着不敢入座，但子雅跟着一吆喝，子木冬梅都坐了下来，于是也都笑着坐下了，毕竟也只是十三四岁的孩子，窝到一块儿谈笑风生，屋内其乐融融。

　　屋外似乎变天了，开始刮着西北风，呼啸着刮得门棱发出细小的夯啷声。不一会儿天空就飘起雪花来，鹅毛大的雪片洋洋洒洒。

　　这丫鬟里头有个叫小娟的，祖辈都是说书的，受不住几个丫头哄抬，便站起身来，讲了一个白素贞与那许仙的故事，那直讲的是大家伙儿泪眼涟涟，长吁短叹，一时间瓜子也忘了磕，栆茶也忘了喝。故事讲完后，一阵热烈的掌声，直呼不过瘾要再说一个，那小娟有些羞怯的看了眼如嫣，如嫣唤子木取一副珍珠耳环来，然后说：“想不到，我们小娟还有这才能，再说一个，大家都叫好，这珍珠耳环就赏你拉！”

　　众人听了，连连叫好，小娟见主子这般大手笔，兴奋的俏脸生晕，喝了口丫头递上的红枣茶，作了个揖道：“承蒙主子抬爱，那小娟就厚着皮面再说一个！”

　　如嫣本就是个野性子，平日里憋得苦闷，这下一伙人坐在一起吃喝笑闹，原本体内的活跃因子尽数冒了出来，子雅见如嫣拿出一副耳环，她也来了兴致，随手从头上摘下一个翡翠金蝶簪，一拍手：“呐呐呐… …既然如嫣抛出了彩头，我也放点血吧，今儿个年初一，冬梅，去，让我们院儿里的丫头们也都过来，吹拉弹唱、说古吟诗，技高者得！”

　　冬梅得令后，喜滋滋的一路小跑往子雅阁赶，如嫣干脆把袖子一捋撩至肘处，让自己院子里的丫头坐在右手边，腾出一片地方留给子雅院里的丫头，中间腾出一小块地儿来给丫头们表演。而她和子雅则端坐在正前方。

　　看着自己院里的丫头们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如嫣拍拍手给她们打气“丫头们，听好了啊，子雅阁的丫头可不是吃素的，你们可得卯足了劲儿啊，今儿个参加的通通有奖，拔得头筹的，这两样首饰全数送出！”这两样宫饰少说也要上百两白银吧，屋子里立马沸腾起来。

　　不消片刻，听得一阵脚步声，如嫣眉头一拍手，对着子雅说：“来了！”

　　子雅从椅子上跳起来，三两步蹦达到门口，一推门，果然！院里的丫头全数都过来了。忙挥手招呼着她们坐在左边。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

　　红豆和冬梅做司仪，首先是子雅那院的冬青抱出琵琶弹了一首“天月流云”，曲罢，满堂喝彩。接下来如嫣院里的小月和小雅跳了一曲“浣溪沙”，水袖云衫，裙裾丝绦，轻柔曼舞，看得在座者如痴如醉。看到尽兴处，如嫣站起身来鼓掌，骄傲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感叹道：这钰王府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光几个主子小姐貌若天仙，家世显赫，就连这丫头们也都能歌善舞，文辞卓越。

　　就在此时，门被泠千瑾轻轻推开，整个院子里不见一个丫头，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待看见眼前的情景时，不禁眉头一皱。身后的独孤月见如嫣没个庄重的撩起袖子跟着乱蹦乱跳，尖叫拍手，不禁也眉头一抽。

　　而房内的歌舞升平，嬉笑之声在见到门口的二人后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