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隔壁的病患 -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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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留观室里没有其他病号。白色的日光穿过白色的纱帘洒落床边。
顾飞看着药瓶里的水液规律地波动，耳膜上仍残存自己略快的心拍声响。这一折腾去了一个多小时，顾飞抬眼寻找墙壁上的挂钟，学校里第四节课早过了，午休也差不多要结束。
精神上抽干力气的累。顾飞握上公子挂着姓名环的右手，明明是发烧来着，手却是惊人的冰。但只是简单握着，心口上躁动的什么就被安抚了。
这么精明能干的人，却连自己的身体健康也不愿意顾好。顾飞略带粗糙的指腹摩过柔软细长的白皙手指，被他温暖的掌心护住，冷如冰雕的手似乎接收到他的温度，不再那般刺人。
空气中散布着金粉般的光晕。光线照在那副极美的面容上，替他秀致的五官镀上一层亮色。公子的眼皮动了动，指尖在顾飞掌间搔了下，悠悠转醒。
「你怎么会在……剑鬼呢？」
窗外的亮光扎着公子的双眼不适应，瞇成一条细细的线。双睫费力地眨动，昏沉间依稀陪伴床沿的模糊人影重组，却是意料之外的角色。
以公子的绝世聪明，他没有问出「这里是哪里？」这种低端的问题，很快地接受并推断出他失去意识后的状况。顾飞的出现却不太寻常，他虽然发烧，起码还记得求救是打给剑鬼，这人没道理冒出来。于是心念刚动，话一溜嘴就说出口了。
顾飞眉宇间的笑意以细微不可见的幅度黯了一下，前倾的身子重新坐回椅子里。公子手一寒，方才察觉自己一直被对方握着。
「你本来要拨给剑鬼的，不过拨到我的号码了。」顾飞不轻不重地解释：「来的时候给剑鬼去过电话，应该很快就到。」
「我的手机呢？」比起顾飞的出现，公子用十倍的惊讶回应他犯下的低级错误。他接过顾飞从口袋掏出的手机按下解除锁定叫出通话纪录，立刻发现问题所在。
「……原来是这样，我按到回拨键了。」他用一丝难以置信兼果真如此的口吻低声自语。顾飞昨日下午的来电位列第一，前方多出一个绿色的返还箭头。
「我还要躺多久？」公子没花多少精力自怜他绝顶的智商也有被烧糊的一天，抬起左手晃了晃，上面细细的针管连通床头的吊瓶。
「才吊了半瓶，你想去哪。」顾飞双手环胸，本着人民教师的职业精神向这个不及格的病患说教。
「好好躺着把点滴吊完，刚刚护士姑娘给你打过退烧针，一会儿就没事了。另外等烧退了再回家，今天就别喝了，好好休息。」
公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我老妈子啊？」
「这是为你身体着想。」顾飞答得无比正直。
额头的热度尚未退尽，烧得人晕乎晕乎，思绪却是异常明晰。书里写的，发烧是为了提高体内免疫系统的活性，公子睡了一阵，有那么点类似打了亢奋剂的状态，病房又亮，眼皮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睁睁闭闭睡不踏实。他盯着带着斑点的白色天花板，想到了一些事情，关于顾飞怎么进到家里的，怎么把自己送来医院的，过程如何的细节。他枕在柔软枕头上的颈子往一旁侧去，顾飞正拿着手机，专心致志打游戏。
做了就是做了，多问显得有些蠢。顾飞看那样子也是不想讲话，从自己醒来后就装得半调子的，说不出的怪。壁钟的滴答声落在屋子里格外大声，公子胡思乱想一通，最后还是不敌病魔睡下了。
睡着之前、恍惚之间，他听见细细的叹息声。
※
剑鬼在电话里听见消息，差点没让手中的讲义滑出去。发高烧昏倒什么的发生在公子身上，真过份夸张了。不过回头想想酒鬼平日的生活习惯，该不该说必然也是个好问题。
既然有顾飞在，剑鬼是很信任他的，因此抓着时间宽裕些向教授告假，飞也奔向校外的车站等车。但公交车有个特性，就是你越想它来，它越不来。剑鬼孤零零站在烈阳下半小时有，才盼到一辆满载的班次勉强挤上。
走进顾飞口中那家医院，他从书包里摸出口罩戴上，向站柜的护士姑娘问话。走向通往诊间的回廊，半路碰到正要进留观室替公子换点滴瓶的当班护士，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顾飞坐在床前，眼睛要闭不闭，像是打盹又像在想事情。听见门把转开的细小叩搭声，观护者站起来，举手向剑鬼和护士姑娘致意。
公子随后也清醒了，看见剑鬼挣扎着扶着床沿坐起来。顾飞抿嘴，表情有一丝不悦。护士姑娘问过病况，换好药瓶叮咛下观护室只能留一人的规矩后快步带上门。
「那么剑鬼你看着他吧，我先走了。」顾飞也转过身要离开。
「这么快？」剑鬼偏头看向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运动饮料和一份三明治：「你还没吃过饭吧，要不要带走？」
他迟疑了会，笑容微妙地接下餐袋。
「你听到那个护士姑娘说了，我还是从学校出来的呢。下午还有事要忙，先失陪了。」
他朝剑鬼点点头，随后反手搭上门把。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病。」公子盯着一式白的房门，吐出一句鄙视。
「……什么？」剑鬼不知道顾飞又哪里该被鄙视了。
「没事，吃饭。」公子抓过开瓶的饮料，仰头用灌酒的气势咕噜噜喝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隔壁的病患 -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