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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心怀执念拥抱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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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也要为五斗米折腰呀。”魏什么又在前面大放厥词。
烟雨充耳不闻,反正钱是他花完的,现在由他负责接下来的食宿问题,烟雨心里是觉得一百个理所应当。
上世生活于以秦淮艳妓为典的水乡,烟雨并不如此朝女子一般,对倾国倾城这种烟花巷子抱以不屑的态度。任何时候,用位置来判断一个人都是有失偏颇的。
开始,烟雨对魏什么可以到倾国倾城借宿持有很强烈的怀疑态度,但事实证明,烟雨的怀疑完全多余。
一到倾国倾城,魏什么就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情场公子,那叫一个左右逢源、左拥右抱。
烟雨本以为自己一女子,跟着这个没钱的青楼恩客多少会惹上麻烦,但不知为何,魏什么只打了几声招呼,烟雨就有倾国倾城驻店老板接待,而且言辞绝对热情、有礼。不过,还别说,安排给烟雨的客房也绝对干净,颇有香闺情调,比外面的客栈舒服多了。
就这样过了两日,本也相安无事,烟雨却觉得魏什么有些磨磨蹭蹭不肯赶路。
“是不是看上哪个姑娘了?不肯走呀。”烟雨没好气的打趣到。
魏什么抬眼轻嗤:“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着你这块千年老陈墨,本姑娘还能保持如此纯良秉性,已经对得起父辈教诲了。”烟雨毫不含糊的还嘴。
“好意思说自己纯良?”魏什么端起茶杯,瘪嘴。
烟雨白了他一眼,跟他较个什么劲,反正他总是有理的,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但有人就是想挑事:“你这吃的、喝的和住的,可都是倾国倾城姑娘的血汗钱。”
烟雨火一下子又被他点起来了,他这话听着是有理,但实际上那有一点道理。烟雨吼到:“你是不是想吵架呀?今天这个处境是谁的责任?”
“我的责任呀。”魏什么一脸认真:“我不是在补偿你吗?”
头痛,烟雨只有一个感觉,放下茶杯,一个人气匆匆的走出去。
“心眼呀,比最细最细最细的针眼还小……”魏什么那聒噪的演说又开始了。
……
“那边好多人,去看看吧。”魏什么扯扯烟雨的衣袖建议。
“不去。”烟雨冷冷丢下两个字:“赶路。”又加了两个字。
魏什么伸长脖子,忽神秘说到:“好像是闯关,有奖金哦。”
烟雨停下脚步,来了兴趣:“多少?”
“真是财迷。”魏什么不放过任何一个损烟雨的机会,特别是当下这个理由比较充沛的时候。
烟雨瞪眼过去。
魏什么翻了个白眼,不甘心的说到:“五百两。”
“真的?”烟雨的确有些心动了,有了这银子就再也不用借宿了,这两天,听倾国倾城这个名字,她都开始犯昏了。
得到确定答案,烟雨立马转变方向,向人群走去,魏什么却是有些无奈的跟在后面,本只想拖延时间,没想却给自己找了麻烦。
“哇,真的是五百两。”烟雨低声说到。
“你会武功吗?第二关要用剑穿花瓣。”
魏什么浇冷水。
“不是有你吗?”烟雨一付理所当然的口吻。
“你第一次主动想到了我。”魏什么没好气的揶揄。
“说明你这个人还有点价值,知足吧。”烟雨心情好,爽朗回话。
魏什么正要开口。
“奖金平分,不可以拒绝。”烟雨带威胁口气。
“两百五不好听,要不我三你二。”魏什么开始讨价还价。
烟雨大叫:“当初你拿我八百两去找姑娘,我说过什么了呀?现在还要跟我讨价还价,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呀?”
魏什么挑自己听得进去的话反击:“你说过你要杀了我。”
“那你死了吗?”烟雨翻眼问到。
“好吧,我二你三。”魏什么艰难让步。
算了,也够了,烟雨一脸得逞的样子,只要他承认自己二就行了。
不过,烟雨猛一拍头回过神来,现在最应该想的不是分奖金而是得奖金才对吧。近墨者黑,那厮还真说对了一句。
……
烟雨和魏什么往人群中心走去。
“这怎么比呀?”烟雨小声问到。
“先承认我见多识广,我再把这比赛从发源到规矩完完整整的告诉你。”魏什么一脸的神气。
“规矩到底是什么样的呀?”烟雨带求知的眼神。
“哦,是这样的。”魏什么认真的讲开了,烟雨一脸笑意的听着。
“这场比试是由本地的商贾大户聚贤庄举办,试题每月一易。这比试共有三关,都在这庄内举行,但这奖金却并不是每月都有人拿走,因为这三关有时成死关,将近一月无人可完全闯关。本次比赛无需报名,想挑战者大可前来,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进得了这楼,因为在闯关之前,每挑战者要经过一门,就叫试问门,你会遇到一个问题,若通过,则正式开始闯关,若通过不了,他会请你择日再来。”
“哦,那我们去试问门吧。”烟雨说到。
“嗯”,魏什么答到,忽又一副拼命回忆的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你了解得这么清楚,是不是闯过呀?”烟雨顾左右而言他。
“本公子武功天下第二,怎屑于这种无聊的游戏。”魏什么一脸的骄傲,还带些无奈。
烟雨不踩他,自顾往前走,要不是救过自己,烟雨对像他这样的人会武功都要持怀疑态度。
“就是这里了。”魏什么说到。
烟雨循声望去,正前方,一溜摆着五个盆子,上面分别标着从十一到十五这几个数字,特别是当中的三个瓶子里,已有不少的石头,再往旁边看去,上面应有考题。
魏什么开始念到:“一文钱一个桃,三个桃胡换一个桃,你拿十文钱,能吃几个桃。”
“这还不简单。”魏什么拾起旁边的石头,往标号为十四的瓶中扔,烟雨暗叫不好,伸手一撞,幸盆口较大,歪打正着。石子落入到编号为十五的盆中。
魏什么回头正要质问。
已有人从旁边过来,笑说到:“恭喜二位试金成功,可开始闯关了。”
魏什么眉头皱住,低问到:“可以先赊桃胡,吃完再还吗?”
虽问得是没头没脑,但烟雨心中明白,轻“嗯”一声,随即无奈低语:“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什么队友?”魏什么好奇问到。
“我……”烟雨刚开口,就闭上:“没什么。”
“古古怪怪。”魏什么埋怨得理直气壮。
……
“请两位开始挑战第一关。”刚才的领路人笑说着,将他们引到一露天的小院。
“题目是这样的。”已有一位与刚才领路人相同衣服的人边说边开始演示,他们应该是这庄里的工作人员。
那人边动作边说到:“这根绳子的一端系上一把钥匙,然后使绳子的另一端从瓶塞钻的洞内穿过并系好,接着,我把这钥匙放在瓶子里,把瓶塞固定于瓶颈之上。你们的挑战任务,就是得把钥匙从绳子上取下来,但是你们不能接触瓶塞,绳子、瓶子或是瓶子所在的桌子。”
听到这个题目,烟雨忽有些恍神,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这个题是她刻意刁难的时候出给沈惊鸿的,这是巧合吗?
“这里是不是离忘川都很近?”烟雨轻问到。
那演示之人颇为惊讶的看了烟雨一眼。
魏什么忙说到:“木丫头,好好想办法,你想不想要奖金了?”
烟雨轻笑回过神,怎么会这么巧,听到魏什么那口气,不满说到:“怎么,你有办法?”
“当然”,魏什么回到:“我知道有一种刀,可以瞬间切烂这些琉璃(玻璃)。”
“那刀呢?”烟雨问到。
“需要慢慢找。”魏什么神秘开口。
烟雨“切”一声,然后附在魏什么耳边低语几句。魏什么闻言,一脸不置信。
“快去。”烟雨没好气的催促到。
魏什么这才不情不愿的去借了。
烟雨注意到,这里,镜片虽不常用,但这时代好歹也算与现代同时间,虽发展慢一点,也有一些古玩铺子的老板在使用一些类似放大镜的东西,让魏什么去借过来,利用放大镜聚焦原理,将瓶中串钥匙的棉线点着,钥匙自然就从绳子取出,至于钥匙仍在瓶中。这瓶本就是为了迷惑而设的。
演示结果与烟雨预期的一样,魏什么没有太大惊小怪,倒是着实让出题人吃惊了一把。
“我还以为这比试无非是吟诗作对,没想到这地方倒是有趣,对这类感兴趣。”在赶去下一关的当儿,烟雨说到。
“孤陋寡闻了吧。”魏什么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这忘名城以商贾之盛闻名天下,这里的人从小就被熏染得重利而不重名,重头脑而不论文藻。”
烟雨淡笑:“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那是。”魏什么赞同。
“不过,你是哪方水土养出的呢?我很奇怪。”烟雨脸上是实在的疑问。
“我是自己长大的。”魏什么又开始了自己的那一套混乱逻辑。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应该这样想了。”烟雨百分之百的把握,这句魏什么听不懂。
“什么意思呀?”魏什么在后面嘀咕。
第二关是在一个开阔的庭院里举行,接待两人的已是一位颇有些身份的老者。
几人相互见礼。
老者笑道:“其实本庄的题目,从试问门那题开始已有些难度,到这关的人已算少数。”
“那这关?”魏什么直接问到。
老者回到:“此关叫做天女散花,前两关都算是文试的题目,而这一关则主要为武试,要求闯关者随着本庄乐师的琴声舞剑,届时会有桃花抛到舞剑场上,若挑战之人,能将大多桃花击中,则算过关。”
“该你了。”烟雨满含斗志的鼓励。但心里却有些担心,这关听着就很难,当前这关口,也只能选择信任队友了。
“木丫头,这次为了你,我又当一次耍猴的了。”魏什么一脸的无奈。
烟雨更是有些无语,这一路,本就是他总犯麻烦,到头来,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我拖累了他。不过,现在也只能哄了:“好好好,你的好,我都记下了。”
“记下没用,要实际行动。”魏什么是典型的得寸进尺。
“什么呀?”烟雨叹口气问到。
魏什么向老者道:“我想让我的朋友奏乐。”
老者笑道:“如此便是更好。”
烟雨没了脾气,在古筝前落座。
魏什么已换上一身劲装出来,蓝色的布上衣,头发整齐的束起,右手拿着一柄剑,迎风而立,别说,还真有江湖侠士的那点风范。
而在庭院不远处的阁楼上,老者已步到一位姑娘跟前,恭敬说到:“小姐,闯关要开始了,这可是今年第一队闯到第二关的人。”
那女子身着红装,虽为女流,却也显得风姿卓越,与旁的女子不同,她的身上少了些深居闺阁的柔弱,却是宽额圆脸,目光有神,浑身上下散发属于女子的豪爽之气。她将目光投向前方。
烟雨轻拨琴弦,铿锵有力却又不太急促的前奏倾贯而出。而向前望去,魏什么的剑法却让烟雨大吃一惊。
持剑之后,他似换了一个人一样。之前的轻佻、无赖之色顿时销声匿迹。现在的他神情冷峻,目光如炬,剑舞在手,翻转流换似从心而欲,没有受到外界一点的拘束。
桃花从上面缓缓飘下,英姿勃发的少年于花瓣中飞舞,竟是说不出的美轮美奂。
此情此景,烟雨不禁出声吟唱起琴中的这曲经典。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
我刀割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
我醉一片朦胧,恩与怨是幻是空
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于桃花舞中,魏什么仍是向烟雨这个方向望了一眼,一场春梦,一切成空,这样的人生,也是快哉。
桃花数量,渐渐增多,魏什么手中的剑也越舞越快,飘下的花瓣被剑挑出,剑锋一抖,碎花顿时又飞舞起来,清香迷人,而美景怡心。
烟雨手中的琴声也越奏越快。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路都随风
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声悲哀一声
谁与我生死与共
激昂的琴声骤然而止,伴随着最后一朵桃花的翩然落下,魏什么手翻一个剑花接住,提剑一个回旋,地下的碎片重又舞起,面色孤傲而又安静的男子从花瓣雨中走去。
“木丫头,如何?”魏什么谈笑开口,竟是说不出的让人觉得梦幻和美丽,他在女子中的受欢迎程度,的确是有原因的。
烟雨看着面前淡笑的男子,像是第一次认识到他,就被他所震撼、所折服、所感染一样。若他之前的嬉笑怒骂,游戏生活只是一种态度,那么,就让我有些自恋,这样的他才是我最喜欢的自己。
竟是有一些情不自禁,烟雨从不是一个很开放的人,到了这个朝代受到这里的教化之后更是,她向魏什么回过了一个最真挚当中还夹杂着有因的崇拜和莫名感动的笑容。
两人颇有默契的进行了一个战友式的拥抱,就像是在拥抱心中最想成为的自己那样,其实,每个人都有执念,不是吗?
烟雨一阵温暖,如果说这世上,必须要有一个人跟自己站在一起,共同来无视这现实的条条框框,也许最适合的,却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