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追随只因情有独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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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程离京之后，烟雨觉得生活也无聊了起来，本想去看看二哥，才知道他上个月就出门了，现在还未回来。
好在木亦恒现在在家的时间多了，烟雨时不时跟爹天南海北的谈一阵子。这日用过早餐，烟雨正欲去书房找木亦恒，下人来报有瑾亲王府过来的请帖。
烟雨笑道：“我倒还忘了，问璇说过望我过府一趟的。”打开帖子一看，却见落款人是顾铉明。
烟雨心下奇怪，问到来人：“你们小姐在府吗？”
那小厮忙答到：“回木小姐，我家小姐在府，一早也盼着你去呢。”
闻此，烟雨欣然应允，前往瑾亲王府。
坐在马车里，影儿不禁好奇道：“小姐，顾将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这几天街头巷尾全是议论将军英明神武，保卫我朝的光荣事迹。”
烟雨寻思一会，沉声答到：“其实他，有三头六臂。”
“真的呀？”影儿大惊回到：“没想到坊间的传言竟是真的，别人说的我还不信呢。”“没想到我在影儿这里还是这么有信誉。”烟雨的脸由认真立马转为调侃。
“小姐，到底如何呀？”影儿哭笑不得，急问到。
烟雨素来最不会形容人，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哪有那么多描述，看到影儿迫切希望知道的眼光，烟雨随口敷衍到：“还不是两个鼻子，一个眼睛。”
“两个鼻子，一个眼睛？”影儿蹙眉沉思，但看到烟雨无玩笑之色，只认真说到：“果真不是一般的人。”
烟雨回过神才知误导了某人，顿时黑线。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瑾亲王府前面，已有下人上前迎接。
下了马车，瑾亲王府映入眼帘。这京城官宦之家外观设计上大致相同，但与木府不同之处在于，瑾亲王府之前立着两头石狮子，往前看去，漆黑木门之外立着两根柱子，将王府的尊贵和威严顿彰显无疑。
烟雨心里却是念到：若不是瑾亲王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这门楣倒是显得不相称了。
在家丁的带领下，烟雨向王府的正厅走去，本以为问璇会在厅内，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瑾亲王和顾铉明。
烟雨忙向前拜了拜。瑾亲王仍是一身便服，总给烟雨那种心有乾坤但游戏人间的高人之感。而顾铉明今天换下朝服，以一身青色长袍示人，但许是身上的威严之气过重，这身书生味十足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也给人傲世将军洗尽铅华之姿。
瑾亲王见烟雨来了，笑道：“烟雨，你这丫头可真有点意思。”
烟雨虽不受拘束，生性好玩，但却是一个慢热之人，而且对象可是亲王，在没摸清楚底细之前还是低调好，而且这句话的确不好正面应答。烟雨只面带笑低声答到：“让王爷见笑了。”
瑾亲王点点头，烟雨却不明所以。
瑾亲王后又出声道：“问璇一早就在忙活说今日请你过来，你们尽兴，我就不掺合了，让你们拘束。”
这王爷还有这样的心性，倒难怪会养出问璇这样的女儿，烟雨和顾铉明恭送王爷出去。
待王爷出去之后，烟雨忽然觉得空气都充实多了，竟下意识的吁了一口气，抬头，刚好看到顾铉明眼角的那一丝笑意。
烟雨一想，王爷可是他亲爹，怕顾铉明多想，转移注意力要紧，烟雨笑道：“顾将军，你可不知你现在是多少人心中的英雄了，我家丫头一路上一直在问，你长什么样子呢？”
顾铉明道：“是吗？”又淡摇头：“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有什么奇的。”
这时，影儿脸已经一阵白一阵红，她在烟雨面前什么话都说，但是有外人在的时候一向露怯，听到顾将军这样说，影儿躬身上前道：“请顾将军恕罪，奴婢只是一时好奇冒犯了将军，还请将军责罚。”
有这么严重吗？烟雨心念到：只是开一个玩笑呀，而且还是好话。烟雨正欲开口。
顾铉明已经轻声开口：“言重了，难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影儿抬起头，也不免吃惊，没想到这位上阵奋勇杀敌的大将军，语气竟如此柔和还如此客气，心下也定了几分，回到：“不可怕，不可怕，只是奴婢听小姐说顾将军两个鼻子一个眼睛，所以我有点好奇罢了。”
听到影儿说出“两个鼻子一个眼睛”，烟雨先笑出声了，但又转念一想，好像自己应该先告罪才是，忙收住笑解释道：“顾将军。”
没待烟雨说完，顾铉明竟也笑了，戏谑说到：“那你可要好好瞧瞧，你家小姐说的是真是假。”
烟雨这下才释然，是呀，武将本就是这般直爽可爱，哪有那么多计较，不过影儿这嘴巴还真要管管了。
看时间也耽误不少，烟雨询问到：“顾将军，不知问璇现在在哪里？”
顾铉明却似一副回过神的样子，说到：“我带木姑娘先去见一个人，再去找问璇不迟。”说完顿了顿道：“今日去约烟雨的帖子，我也是为我这位朋友而发。”
没想到想见自己的居然另有其人，会是谁呢？烟雨竟觉得猜不到。然而一路上，顾铉明却仍是一脸的气定神闲，一点都没有要帮烟雨答疑解惑的意思。
七弯八绕，三人行至一个小拱门前，顾铉明止了步对烟雨说：“木姑娘，你自己进去便可。”然后又示意影儿不必跟随。
虽然是身为将军的顾铉明亲自下令，但影儿还是定定的看着烟雨，烟雨虽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想想也没什么，对影儿点点头便向门内走去。
没想到，过了这拱门竟是一个花园，正前方是一个半月形的湖，已是初夏时节，湖内的荷花已三三两两的含苞立在上头，给这绿波粼粼的湖面增添了不少妖娆。
烟雨信步向湖面走去，而刚往前走了几步，竟觉得自己怎么也挪不开脚步，在那月牙湖边，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湖面的风吹来，他的衣角也在这柔和的风中飞舞，连那肩头的几缕青丝也在这时跳跃了起来。初夏的光芒，在他的发梢闪耀，柔和而带着些温暖的灵动。暖暖的日照，清和的风舞，波光闪闪的湖面和临风的男子。
这，有点梦幻了。
没有预兆的，那男子缓缓的转过身，而烟雨竟觉得有些一怔，他，不在了，我总觉得他很远了，他，在了，我又觉得，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分开过。难道这张戏笑的脸在潜意识中，被自己藏得这么深吗？
“小雨点，是不是很惊喜呀？”沈惊鸿那惯有的戏笑挂在脸上。
烟雨定了定心绪，走过去不客气的说到：“有惊无喜。”
“可我却觉得看到你有惊更有喜。”沈惊鸿收起调笑竟一脸认真的说到。
烟雨怔怔的看着他那从未完全流露过的真挚和执着的目光，但又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应当。
忽然，很想自己就是那画意中的淡雅女子，倾城微笑，对着所爱的人：我知，你会来寻，就像，你知，我一直在等。
但是，我能有这样的想法吗？
烟雨竟有点不敢问他惊的是什么喜的又是什么，只是收回情绪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如果，我说是来找你呢？”也许，心中是未明的挣扎，但沈惊鸿的眼中却是一片坦然。
烟雨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只觉得脑袋一滞，这样的重逢，这样的局面。
我们两个人，没有好到生死相许至死不渝的地步，所以不是别后重逢喜极而泣的场景，我们两个人，也没有磊落到只如洛城时单纯的合伙人和朋友的关系，所以也不是执手相握久别的友情。
不是不喜欢，不是不眷念，不是没有想过缘来就是他。但是始终是差一点的，所以让任何言语和对白都显得有些突兀。
正待烟雨左右为难之际，在两人都未注意周围环境的时候，一个人影扑向烟雨，还伴有一声清脆的声音：“娘，你终于回来了。”
烟雨和沈惊鸿俱是一惊，两人忙向身下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抱住烟雨的腿，一脸的激动和喜悦。
“思仪？”沈惊鸿轻叫了一句。
烟雨才了然，原来这就是顾铉明的女儿思仪，但她一出来就叫自己娘，烟雨不禁寒到：我没那么老吧。
听到沈惊鸿叫她，思仪抬起头，但手仍不松，开心的说到：“沈叔叔，这就是我娘。”
然后又一脸喜色对烟雨说到：“娘，姑姑和祖父说你跟我躲迷藏，今天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后又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到：“娘，以后不要躲这么久，思仪好想娘。”说完竟是扑闪着眼睛，已经哭出来。
还真是小孩脸说变就变，烟雨正不知所措，现在看到思仪竟哭了，更是有点慌神。忙也蹲下柔声劝道：“思仪，不哭了不哭了。”
又忙掏出手绢帮思仪擦眼泪。
“娘，你还会不会躲着思仪。”思仪看到烟雨对她的关切，竟止住哭声，但还是不依不饶的问到。
烟雨抬起头求助的看着沈惊鸿，沈惊鸿也是在无奈的笑着摇头。
看到烟雨为难，沈惊鸿一把抱起思仪，往亭中走去，一边绕话题：“思仪，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思仪一听这话，小脸立马透出得意的喜色道：“沈叔叔，您不知，平时这园子总有很多人，今天奶娘带我去书房写字，我看这一个人都没有，心想娘肯定会躲在这里，趁奶娘不注意的时候，我从窗子那边爬出来到这里找娘呢。”
看到烟雨还在后面磨磨蹭蹭，思仪大叫到：“娘，你也快过来。”
烟雨忽然觉得头大，也硬着头皮走过去，看看沈惊鸿。沈惊鸿低笑道：“怎么跟你在一起，总会碰到这么怪的事。”
烟雨打算自动忽略，但被瑾亲王的小姐叫娘这件事太大，要赶紧画上休止符才行。
三人行到凉亭，烟雨耐心问到：“思仪，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娘呢？”
思仪竟一脸的气恼：“娘，你是不是跟爹一样不要思仪。”
这个罪名比较大，也非常伤害人，烟雨忙说到：“当然不是。”
思仪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我偷偷到过爹的书房，奶娘跟我说，书房里的画像就是我娘，我看了一次就记住了，你就是娘的样子。”
这下轮到烟雨奇怪了，这时沈惊鸿低声道：“思仪的娘的确与你有相似之处，但只是些许而已。”
这朝代画像都是印象派，可真是误人子弟。
“那现在怎么办？”烟雨不禁叹道。
“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思仪竟又大哭起来，让烟雨和沈惊鸿又好一阵手忙脚乱。
“不是，不是”，烟雨忙稳定思仪的情绪，但让她喊自己娘总不是个办法，烟雨一转念，想到一个法子，轻声对思仪说到：“思仪，虽然你认出娘，但娘现在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回了。”
没想到思仪人小鬼大的正色说到：“是爹吗？”
烟雨和沈惊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竟都是无奈，烟雨含糊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所以，以后你不要叫我娘，就叫我……”
烟雨寻思着，这叫什么合适呢，想了想说到：“姑姑吧。”
“可是我有姑姑呀？”思仪一脸的不解，没想到她眼珠一转，说到：“娘，我叫你神仙姑姑吧，奶娘说你是去当神仙了。”
“啊？”烟雨不禁有些冷汗，这奶娘是怎么教孩子的。
没想到沈惊鸿首先提出异议：“不行，思仪，叫活着的人神仙可是不对的。”
“不要嘛，不要嘛。”没想到思仪听到自己的建议被否定了，又大闹起来。
烟雨忙拍着思仪柔声道：“好好好，就叫神仙姑姑。”说完不禁嘀咕一声：“总比叫娘好。”
“难怪古书说：慈母多败儿。”沈惊鸿在旁边怪怪的来了一句。
烟雨马上赏了他一个白眼。但心里却有莫名的感触飘过。
思仪这才安静下来，又指着沈惊鸿说到：“娘，那我该叫沈叔叔什么呀？”
烟雨眼珠一转，轻笑正准备开口，沈惊鸿已经沉声说到：“别出坏主意。”
烟雨付到：我偏不听你的。又笑着对思仪说到：“沈叔叔这个名不好听，思仪以后叫他王叔叔。”
思仪眨眨眼睛，却似了然的笑道：“我知道了，因为叔叔是王子，所以应该叫王叔叔。”
说得烟雨一愣一愣的，看来孩子的想象力才是一个无穷的宝藏呀。
而那边，沈惊鸿露出一丝戏笑，轻道：“这就是你刚开始叫我王公子的原因。”
烟雨已经不知做什么表情合适，更别谈应什么话了，只没事找事的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当没有听见。
没想到思仪坐到桌边，开始解下背在后面的一个小布包，看到烟雨不解的目光，思仪笑道：“娘。”烟雨马上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思仪吐吐舌头又改口道：“神仙姑姑，我来给你看我的宝贝。”
说完从背包里拿出的。竟是烟雨送给她的那本童话书《鲜花公主和太阳王子》，思仪小心翼翼的翻开书，骄傲的说：“姑姑告诉我，是一位叫烟雨的姑姑送给我的。”
说到这的时候，沈惊鸿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看了烟雨一眼。
思仪又继续兴奋的说到：“大家都很喜欢这本书，姑姑说我们金尊王朝没有第二本像这样的书了，怕把它弄丢了，我就让奶娘给我做了一个小布包，只要不在书房，我都要背着它。”
烟雨本没想到这书受欢迎程度这么高，也真是感叹，这朝的孩子每天是四书五经的八股文字，看到童话这种心态也是可以理解。
思仪像想到什么似的说到：“神仙姑姑，你和王叔叔来给我讲故事吧。”
“怎么讲？”没想到沈惊鸿竟十分感兴趣的凑上来说到。
思仪一脸纯然的喜色，说到：“神仙姑姑念鲜花公主的话，王叔叔念太阳王子的话，我就来念其他的，好吗？”
“好”，“不好”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听到烟雨拒绝，思仪马上开始闹起来：“娘，我知道你不喜欢思仪，你和爹一样。”说完竟哭了起来。
天啊，这小孩也太难对付了吧，烟雨只得无奈回到：“好吧。”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现在，烟雨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三人坐好，思仪捧着画册坐在中间，满脸幸福的开始读到。
“很久很久以前，美丽的鲜花公主在太阳王子的照耀下，含苞欲放。”
风渐渐停了，在初夏时节，葱郁的杨柳适时的拂走凉意，带来了最宜人的温暖，湖边的亭台内，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清丽脱俗又不失灵动的女子，衣袂翩翩眉宇俊朗的男子，专注的神色，动人的噪音，一个童话娓娓道来。
“太阳王子问到，王叔叔，该你读这里了。”
沈惊鸿一扬眉，忍住眼里的笑意，正色柔声念到：“还记得吗？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鲜花公主说”，思仪读到，读完还碰了碰身边的烟雨。
烟雨吞吞吐吐的念出：“我爱你，是因为，你是将温暖洒向大地的太阳，每天清晨都会将温馨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是你给人间万物带来了温暖，而不仅仅是我。”
沈惊鸿用平稳和愈加柔和的声音接到：“就像我对你的爱，你是娇艳的花朵，将你的新鲜和活力，绽放在大地，即使我们天各一方，却有着自己不可替代的职责，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美好的事物等着你去欣赏，在我们履行职责的日子里，我们之间的空隙恰恰是我们给予了我们对彼此的思念。
读到这，沈惊鸿停了停，望向烟雨，一字一顿的说到：“公主，你也知道的，不管我们身在何方，但我还是会回到原点，来找你。“
烟雨竟沉溺在了这样的目光里。
而在拱门的那一侧，一张原本开心的脸上，忽挂上了挥之不散的落寞和心痛。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追随只因情有独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