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情浓不是心心相印而是你我同心 ...
-
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洛城上上下下都洋溢着一片欢快的气氛，而火锅店则更是张灯结彩。
因为冷清儿要从火锅店出嫁给当今武状元了。
其实，冷城主来火锅店的时候曾试图劝说冷清儿从冷府嫁出去，或是另置一处别院给她，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冷清儿比她爹还倔。
里里外外都在忙进忙出，而冷清儿则成了最闲的一个人，只坐在房里。旁边同样无所事事的则是木烟雨。她虽很想帮忙，但例如盘头、点物品、布置之类的事没她在行的，看到别人心急火燎的布置这安排那，她硬是没什么事情。
影儿进来，看到烟雨忙道：“小姐，夫人过来了。”烟雨起身出外迎去。
莫愁带着晚秋刚好下了马车，烟雨忙迎上去：“娘，姑姑你们来了。”
“是呀，”莫愁轻笑到：“你最好的朋友成亲，我总是要来看看的。”
烟雨也不禁笑了，而其他宾客正在入场，看到侧门边一辆马车旁立着四位女子。
其中年长的女子，一袭暗红，将典雅和恬淡展露无疑。眉目慈爱，再看脸庞，竟出尘脱俗，虽年长，却给人如临仙境的感觉。而年长女子对面的女孩，一袭淡紫色的长裙，浅笑嫣然，清丽灵动，若一朵优雅又不失鲜活的解语花。一个胜在貌美，一个赢在神采，这样的两个女子一同出现，直叫人惊艳。
但烟雨却觉得任何女子与莫愁站在一起，都只能退为陪衬，因为她的气质才是天生。
烟雨陪着莫愁、晚秋上雅阁。晚秋一边打量周围一边说：“烟雨，你的经商之道一点也不输于文学造诣。”
以前晚秋当烟雨师傅的时候就颇为伤神，她本是天赋异禀的孩子，但却是定不下心来，广而不精就是对她的最好评价。头脑灵活了，但却是习书提不上兴趣，让晚秋大有挫败感。
念及此，烟雨忙讨好笑道：“哪里哪里？姑姑，我这名头也是吃姑姑做的菜才得到的。”
晚秋忙一正色：“我可没教。”
烟雨忙转移话题：“对了，其他两位姑姑怎么没有来？”
莫愁接过话说：“听说上面已经妥善安排了灾民的事情，今天灾民就要从洛城迁回去了。”
烟雨心中一紧，这几天忙昏了都没注意那茬了，插话问到：“那司徒哥哥他们呢？不会走吧。”
看出烟雨眼中的担忧，莫愁宽慰道：“真走还不跟你说？他们留在洛城，无夏和晓冬今天去看看有没有村民需要医治，再帮他们配点药带回去。”
“哦”，烟雨宽下心：“不走就好。”
莫愁也道：“我们这边不要你陪，迎亲的怕是要来了，你去忙吧。”
烟雨应声答应，出去了。
而那边，沈荣轩正从另一个雅间出来，看到烟雨正要招呼。忽然，眼角瞥进烟雨出来的房间，那一袭身影，沈荣轩怔住了，久久不能自己。
烟雨已经从另侧的楼梯下去了，沈荣轩像忽然清醒一下，疾步走到门口。
“莫愁，是你吗？”
听到这似熟悉似陌生的声音，莫愁抬起了头：“沈公子？”
“已经十八年没有人这样叫我了。”沈荣轩念到，但看到莫愁之后，心里的激动却慢慢平复，人也平静先来。像开启了一壶秘制了十八年的老酒，在随着岁月的沉淀中，那原来浮躁的情绪已经溶解在这淡远的酒香里。
“我们都老了。”莫愁轻道。
“你过得好吗？”沈荣轩轻问。这时晚秋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莫愁看着外面，若有所思，回头平静的说：“我过得很好，他虽不在我身边，但我却时刻未觉得他的远离。而且我身边还有我的女儿，对了，就是木烟雨，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早该想到了。”沈荣轩轻声说到。
而这一句早该想到里，到底包含了多少，早到一个月、一年、十五年还是十八年，怕是当事人也说不清楚。
沈荣轩忽然觉得释然了。就像是需要走过一条冗长的暗道，虽知道光明就在前方，而身躯却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而走出来之后，就算没有繁花锦簇的田野，没有翻腾不息的云海，没有高山仰止的奇特之景，只要，看到红日依然从地平线初升，人，都是觉得，终于能够完全舒展开自己了。
沈荣轩轻笑说到：“这个火锅店是我侄儿和你女儿合开的。”
莫愁怔了一下，淡笑点了点头。
“你说，一颗北方的树恋上南方的树，风会为他们做媒吗？”沈荣轩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十八年前的茶话会，神秘而胆大女子刻意的刁难，现在说起，似乎这句话还带着那淡淡的晚风香。
人生若只如初见。
莫愁想了一下，轻声道：“应该不会，只能依靠外界的感情终是虚无，树也有自己的方向和追求。”
沈荣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莫愁忽然略提高了音调，轻快的说到：“但是树的种子天地间潇洒，若是有缘，又有什么到不了的呢？”
沈荣轩眼睛亮了亮，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笑，十八年的恩怨离合、爱恨情仇，该放的放、该散的散、该了的也就了了吧。
……
迎亲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的赶到了火锅店，而火锅店内则已经是全体准备就绪。
走到最中间的正是触目一新的杜伟琪，身着红色吉服，荣光满面，而旁边的则是沈惊鸿和四公子房子若，但不论旁边两人样貌、气度如何，都只能沦为今天新郎官的陪衬。
刚到前门，杨至中就拦下了。
沈惊鸿朗声到：“至中，你这是在拦我们吗？”
杨至中一脸笑，恭敬回到：“各位公子真是对不住了，我是受木小姐所托，在这关口给各位出题。”
杜伟琪之前也是知情的，遂点头说：“出吧。”
烟雨当时寻思出题时就想到《新龙门客栈》里面周淮安娶亲那一段，但又记不太清，所以只得拼凑了几个题目，但灭一下他们这帮公子哥的威风还是可以的。
杨至中看新郎官同意了，忙拿出一根绸线，众人不解。
杨至中说到：“题目就是，这根线剪去一刀，怎么样才能再成一根。”
听完这个题目，众人也是议论纷纷，怎么可能呢？
而杜伟琪的心思却不怎么在这上面，自也面露难色。
沈惊鸿和房子若微一笑，对视一眼，沈惊鸿做了个“请”的手势。房子若拿起这根绸线，将线两端系起，再拿起剪刀将线剪断，说到：“这可还是一根线？”
杨至中眯眼一笑道：“心中无结自绳上无结，请进。”
一行人又穿过前厅向后厅走来，这时站在门边的正是影儿和寒玉。
影儿开口道：“请各位在这边留步，此处将向大家展出第二题。”
影儿说完，寒玉将一个锦盒里面的宣纸展开，上面独有一个“青”字。
看到大家都纳闷了，影儿继续说：“请以青字为意发表一作，且此作要能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服气。”
以“青”作诗是难不倒人，但今日在场的都是洛城顶尖级的人，所有人都服气怕是太难。而烟雨在出此题时已留了一个心眼，要说让所有人都服气的诗烟雨自有一首，若他们说出一首让在场所有人过关的诗之后，自己也念出，他们自然算输，后面就让他们好好的等吧。
烟雨人在房里，却一直留意外间的动作。
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沈惊鸿一步上前，提笔在宣纸上写道：
轻吟一句情话，执笔一幅情画
绽放一地青花，覆盖一片青瓦。
共饮一杯清茶，同研一碗青纱，
挽起一面轻纱，看清天边月牙，
爱像水墨青花，何惧刹那芳华。
此诗一出，已是满座惊声哗然。
影儿和寒玉看了那诗一眼，忙说到：“请各位稍等。”
影儿将沈惊鸿所作之诗呈给烟雨，烟雨一脸的不置信：“怎么可能？”又拿眼去看冷清儿。
冷清儿被盯得受不了，只得温和的笑道：“这考他们的主意本是你我共出的，但这首诗我着实喜欢，就默了一份放在桌上，不过沈公子来的时候，我保证他只看了一眼。”
看到冷清儿的样子，烟雨也笑了，是呀，这成亲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出题也许更多的是图热闹。
烟雨让影儿和寒玉去请他们进来，而自己也走出了房门并将门阖上。
由于内室走道位置有限，其他随从在厅内和院中等待，只杜伟琪、沈惊鸿和房子若三人过来。
烟雨带有深意的说到：“看来前两关形同虚设呀。”说完还拿眼瞟了瞟沈惊鸿，沈惊鸿不以为然的一脸笑。
烟雨正声对杜伟琪说：“杜公子，这最后一关就看你能不能让姐姐亲自开门迎接你了。”
杜伟琪点了点头，烟雨退到一侧。
杜伟琪柔声说出这一番话：
“清儿，你曾跟我说过你爹娘之间的感情，还问起两个人情到浓时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当时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而现在我却知道。不是说你没有地位、没有财富还相爱，而是在你低落的时候、发脾气的时候，甚至觉得人生是灰暗的时候，我仍知道你是爱我的，而我也是爱着这样的你，不论在任何时间、地点和心情，你心就是我心，我心就是你心。”
烟雨忽然就觉得心口一颤，不论时间、地点和心情，你心就是我心。姐姐，你是幸福的。
爱情，果真是可以美好得一塌糊涂。
门“吱”的一声开了，门后是泪流满面的冷清儿。
烟雨忙上前：“喜悦的泪水也要省着点，以后开心的事情可多着呢。”
冷清儿一脸的羞赧，轻笑道：“烟雨妹妹连安慰人都能想到这么巧的词。”
烟雨想起什么似的，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方手帕，说到：“前日听影儿说才知我应送手帕，没什么准备，你凑合看看吧。”
冷清儿温和一笑，收下了，正要说感谢的话。烟雨忙说：“快走了快走了，耽误吉时可不好。”
冷清儿深深的看了烟雨一眼，随着杜伟琪走了出去，这会是一条幸福的路，但如今这个房间，冷清儿却再也不在了。烟雨心中忽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怎么有一种嫁女儿的失落感。
烟雨轻摇摇头也跟着他们走出去。
今日成亲这走廊上，烟雨按现代习俗吩咐铺上了红地毯。不知是那个毛手毛脚的小厮弄的，这个地方忽然凸出来了一块，烟雨走路漫不经心就拐在上面了，脚下一个不稳就要跌倒。
烟雨不禁轻叫了一声，走在靠后的沈惊鸿和房子若同时转身向烟雨伸去手，烟雨稳定心绪，准确的抓住沈惊鸿的手，房子若讪讪的收回手，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沈惊鸿一脸笑，低道：“小雨点在慌乱之中选择了我，真是让我倍感荣幸。”
烟雨正待说谢谢，听到他的话，转念道：“两害相权取其轻。”说完向前走去。
沈惊鸿被堵在那里百般无奈，又轻摇了摇头，追上说：“你送冷清儿的手帕怎么不展示给人看看？你会绣吗？是不是拿不出手呀？”
烟雨不以为然的说：“你真聪明，我就是不会绣呀，我不止不会绣花，连字也不会，行了吧？”
沈惊鸿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而烟雨的思绪却飞舞起来。
得知自己要送冷清儿手帕的时候，烟雨心中想到的就是《仙剑》中写给彩依的一首诗。但姐姐遇到的是有情郎，也是姐姐修来的福分。
帕上是影儿绣上去的字，书曰：
春花那堪几度霜，秋月谁与共孤光。
痴心若遇真情意，翩翩彩蝶化红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情浓不是心心相印而是你我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