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火星-新戏新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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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门口，就听到两个下人匆忙又小声的谈话。
“老爷这会可是真发脾气了。”一个带着诚惶诚恐的声音说到。
“可不是，听说少爷去拜访那戏子，回回吃闭门羹，老爷怕是觉得面上无光呀。”
一个稍长的声音插进来，说到：“你们两个毛小子懂什么，少爷是老爷的唯一男儿，也一直是老爷的骄傲，但是这成人之后，少爷对那些个世家小姐一个也看不上眼，老爷本已心急。如今却发现少爷有龙阳之好，且连武馆都不顾了，这才是老爷动怒的原因。”
烟雨和沈惊鸿面面相觑，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
两人正准备若无其事的走过去，那边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却严厉的女声：“是严府的事太少了，花闲钱请你们来嚼舌根的吗？”
那几个人一回头，慌忙拜道：“求七小姐恕罪。”
那女子杏眉一竖，厉声道：“恕了罪倒让你们有恃无恐了，是哪个房的报上来，各人和各房主事的罚一月银奉，若有再犯，逐出府去。”
几人还要告饶，管家已开口道：“还多嘴，都领罪下去。”
烟雨在心中暗暗佩服，眼前这女子一身杏黄，虽为裙装，但从身形来看，定也有些身手，倒是与严离轩有几分相似，从刚才的称呼来看，定是这严老爷的女儿无疑。
许是被外人撞上家丑，那七小姐也是有些尴尬，但随即转身大气笑迎道：“这两位想必是府上的贵客，沈公子和木小姐了，今日看两位师兄妹果然是风姿卓然，小女王锦言见过两位了。”说完话尾一抱拳，虽是女装，却也顿让人觉得有飒爽英姿。
几人相互见过礼。
后烟雨才明白，这火砾国的规矩是，女子随母姓，男子随夫姓，锦言的生母姓王，所以她唤作王锦言，而这锦字则是严府自历上传下来的字。
想来这火砾国规矩倒是新鲜，但在烟雨看来，也是一大创意。
火砾国女子本不在外打点，严府虽也是一个守陈规的地方，但作为风云武馆唯一继承人的严离轩却对女子只能在家操持再等着出嫁深不以为然。在他刚接手风云武馆起，就一直坚持，让跟自己年岁相仿且一同习武的七姐与自己同掌武馆之事。一人负责武馆习武操练等，而另一人负责账目管理和家族运营，而另一方面，锦言倒也深得他心，教她的账房先生也多次在严老爷面前美言，倒让事情得以如许多人愿的发展。
只是锦言也是多在人后料理，接触外面也不多。
严老爷看到三人进门，面上的怒气稍减。
锦言行到严老爷旁边，低声说了两句，严老爷看看沈惊鸿和木烟雨，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锦言开口道：“沈公子，木姑娘，想必你们已经去看过风云武馆了，敢问有何感受？”
烟雨倒是有些弄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歌功颂德的话这些个明白人也不用多说吧，沈惊鸿却是有几分了解，毕竟，他是个生意人。
看到两人都是不语，锦言挑眉正色道：“风云武馆规模大则大矣，但沈公子是世家经商出生，怕是一眼就明了。这武馆的生计的确呈不足之象，今日小女子冒昧以我爹的名义请二位过来，还望沈公子想一良策。”
严老爷虽不语，但也只是面色凝重的点头称是。
沈惊鸿淡然一笑，开口道：“严老爷、七小姐言重了，沈家与严府一向交好，惊鸿来到火砾承蒙严府热情款待，若是帮得上忙的，沈某定尽心对待。”
严老爷点点头，锦言也是面现一脸柔和之色。
“那依你所见，这武馆要重现生机有何方法呢？”严老爷诚心发问。
沈惊鸿先看烟雨一眼，对严老爷说到：“据我所知，风云武馆原属火砾国皇族的备用兵库，当时蒙恩受俸，实谓名利双收，荣耀无比。”
严老爷默默点头，但这些已是昨日黄花。
“但自从各国签订互不犯合约之后，近百年四海升平，各国和睦相处，也是发展的必然趋势。皇室虽对武馆有所恩典，但总也大不如前，这种种，不得不说，现今武馆经营方式确实不合天下发展之势。”
锦言微坐直，发展要顺势，原来就是这个理儿。
“若说在和平年代经营武馆，这点我师妹也算有几分见解。”在各人的兴趣正被吊起之时，沈惊鸿一笑将话头扔给了烟雨。
烟雨这才明了，沈惊鸿说话确不是一个拖泥带水之人，原来他刚才是在给自己分析武馆背景。
略一思付，好在刚才两人已有谈论。
烟雨在严老爷和锦言带惊的眼神中站起来，开口道：“严老爷，七小姐，这武馆经营我只是一个外行，但近些年也见了些，只能说说几点自己的意见。”
锦言笑道：“木姑娘不必过谦，沈公子如此看重你，想必姑娘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木烟雨偷看沈惊鸿一眼，那小子在安心喝茶，还真不怕我砸了他的招牌。
烟雨也不过虚，开口道：“要我说，这习武除卫国不外乎三个作用，一则保平安，二则保财物，三则强身体。据严老爷刚才所谈，风云武馆主要是收些徒弟，为各个地方培养些护卫或是其他人，这是武馆经营的传统方式，但若以习武作用而言，武馆经营还可以从其他方面综合考虑。”
有点意外的是，锦言的兴趣明显大于严老爷。
烟雨正色说到：“其一，武馆可以开办自己的镖局，以风云武馆的名望，不论达官显贵还是商业大贾，定会先考虑到风云武馆，武馆也不至于有太多闲人；其二，听师兄说，这火砾的武器多为从他国买进或是由官府统一锻造，但官府并非说兵器不允百姓锻造。若风云武馆可向皇家申请到武器专造权，不仅能化解自供问题，对抗他国兵器独卖和发展本国兵器等级，也是大有裨益的。”
锦言一脸的不可思议和赞叹。
烟雨最后一笑，结语道：“至于这第三点，习武也可强身，若风云武馆在这点上下功夫，招收以健体为目的的学子，不仅能让火砾国真正感受到风云武馆造福于民的变革之心，更让武馆成为火砾当之无愧的第一。”
烟雨掷地有声的讲完，而最后一句话却在严老爷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沈惊鸿一脸悠然自得之色，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笑意。
半响，严老爷才颇为感叹的起身，说到：“果真是后生可畏呀。”
……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锦言倒是常来找沈惊鸿和木烟雨，严老爷初也不太管事，后对他们关于整顿武馆只是多有询问，但却是放手让锦言处理。
“烟雨，像你这样的女子倒不多见。”议完正事，锦言对烟雨笑言。
烟雨认真回到：“要我说呀，在这火砾国像你这般的女子才是稀罕。”烟雨倒是实话实说，逆形势而起之人，相比与那些顺势之人，更让人觉得独树一帜、望之可敬、可佩、可叹。
再回想自己所识的女子，单不说耿无心和慕灵那样的，就是冷清儿和影儿也是女子中敢做之人，想到影儿，烟雨眉眼不仅有莫名的神伤。
锦言倒是没在意，只是貌不经意的说起：“沈公子和烟雨虽为师兄妹，但比一般兄妹还显得默契，真是让人羡慕得紧。”
烟雨笑笑以示回应。
“想必两位应都是无家室之人，不然哪得这般逍遥自在。”锦言颇有些感慨。
烟雨带些不自然之色回到：“师兄他倒是有家室。”不想多说这个话题，烟雨转而轻笑说到：“锦言不也可以自在过活吗？”
锦言却只是含笑摇头。
……
“言儿，觉得那木姑娘如何？”待锦言将近日武馆之事报与严老爷之后，严老爷颇带点试探的味道问到。
“要我说，这木姑娘虽不是习武之人，性情豪爽却也知书达理，尤其是她在经营上的想法，的确是让人耳目一新，倒是个让人不敢小看的女子。”
严老爷沉沉点头，说到：“言儿，这一番言论倒是深得父心。”想到离轩又不禁叹气道：“我那轩儿本也是极好的，在武馆内打理得妥当，武功高强，深得严家真传，将来必强过我这个当爹的。但最近，真是让人不省心呀。”
锦言一下不知说什么，只是劝慰道：“轩儿是到这个关口，总归有点糊涂，许大点收心就好了。”
严老爷也不多感叹，只是抬眼道：“言儿，你看轩儿与那木姑娘？”
锦言笑开口：“这点女儿倒是与爹想到一处。原本我还念那木姑娘与沈公子是一对，才听说那沈公子已有家妻，那木姑娘照着也是心气高的，沈家侧室她怕也看不上，这是其一，二来嘛，不论她家世如何，有沈惊鸿那样的师兄，还愁以后她在火砾无人仪仗？我左思右想倒觉得配轩儿最好。”
严老爷也是赞同的点点头，让这最近心性大变的儿子学着收收心，也是一出妙棋。
……
而浑然不知正被人议论的两人还悠然自得的在外转悠。
“那地方灯火辉煌，看着热闹，要不要带你过去瞧瞧？”沈惊鸿指着远处那最亮、最别致的楼说到。
烟雨调笑歪头道：“王公子，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
“你不是喜欢吗？”沈惊鸿带些宠溺的开口。
“这么好呀。”烟雨笑得甜蜜，又眼珠一转，半玩笑说到：“那我愿意当你的二夫人了。”
要说古灵精怪。没人比得上她，因为她玩笑的内容百无禁忌，但这是否就说明她真正释怀了呢？
还没等沈惊鸿想通，烟雨已经主动拉上他的手往那边走去，从开始到现在，我接受你的迁就、也愿意为你让步，原来可以有很多种借口，原来这种种只因一个理由。
两人刚到这楼才知，这人声鼎沸的原因。这家店从外地来了一个戏班，专唱只在金尊国风行的新戏，不论这戏文、戏路别具一格让人耳目一新，就连这唱戏之人也是生得俊美非凡、灵气十足。
“看来我们还来对地方了。”沈惊鸿笑说话。
而本来兴致很高的烟雨，却只是带些落寞的回了一句：“可不是。”
沈惊鸿知她心中有事，也没有再多言，带她找一位置坐下，两人只是静静的看戏。
今日上映的是著名的黄梅戏选段《女驸马》，是烟雨根据以前电视剧的剧情改编，当时殷老还将其做过修改，就更贴合群英会的戏路。没想到等不到它在金尊国上演的这一天，倒等到了它在火砾国上演的这一天，谁能不说人生如戏呢。
女驸马披挂上台，烟雨定定的看过去，却觉得有些淡定不起来，大概任何他乡遇故知的人都会是这样的心情吧。
“我认识他，这是群英会培养的第一批学生之一，李子木。”烟雨有些不敢置信，转头对沈惊鸿说到。
沈惊鸿问到：“要不要拜个帖上去。待会散戏了你去看看他。”
烟雨点点头。
沈惊鸿派人拿出纸笔，写上帖，让戏院的人送上去。那人却莫名的多看了沈惊鸿两眼，但却是一言不发的接过去。
不到片刻，那人就折回来，回话道：“这位爷，我们这角规矩戏后不见客，实在不好意思。”那人回话极为顺溜，怕是这拒绝的话说多了。
烟雨思量一会，嘱道：“劳你再去通报一下，就说高朋来。”
那人却是一脸为难：“这位爷，姑娘，你们就别为难小的我了，自从这女驸马从半月前首场开始，咱这楼就开始座无虚席，指明要见这女驸马扮演者的人也不在少数，连风云武馆的严公子他都不买账，更别说旁的人了。我可真是被骂怕了呀。”
烟雨皱眉，这嘴贫的，当杂役可真是屈才了。
沈惊鸿从袖子中掏出银子，简说到：“只传三个字，高朋来，这银子可够了。”
“够够够。”那杂役脸笑得像朵花一样：“我马上去。”心里却想，一顿骂换这银子真是超值。
烟雨不由对沈惊鸿伸出大拇指，一脸崇拜：“不枉你家世代为商。”
不到片刻功夫，那杂役再折回来，脸上却是讶异，拿出刚李子木给他的纸条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李爷今天是开窍了。
烟雨打开纸条一看，三个字“高朋来。”
沈惊鸿歪过头也看到这三个字，笑得淡然：“我到二楼去饮茶，等你。”
烟雨一笑，随那杂役进了后台。
在这路上，听杂役说了半天，烟雨才弄明白。这戏班是金尊皇室以交流之名向四国进派的，所以不仅有皇家卫队保护，而且到各地都得到相当礼遇，不然以戏班在这地方的常规待遇，那些达官显贵想见见演戏之人自不在话下。
烟雨在心中默叹：总归有些变化，也是让人觉得有希望。
……
“木姑娘。”李子木看到烟雨也是觉得惊喜。在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虽只是短短的几面之缘，却总能让人在岁月的年轮中铭刻，比如说对面这位女子。
“子木。”烟雨叫得坚定，这是对于共同事业的支持之情，这是对于一个努力往戏曲发展并最终独当一面的人的快慰之心。
李子木一笑，回到：“烟雨。”
两人打开了话匣子，谈到之前在高朋学院的趣事，之后群英会的一些事情，却是颇有感慨。
“群英会如今发展得如此了得，仅一年时间，不仅是在本国内而且是在五国之内推广新戏，真不可不谓是大手笔。”烟雨感叹，到底是天字头的名号。
李子木也直点头，但却是有些奇怪，烟雨与影儿的关系应是极要好的，但适才两人谈话，她却似乎有意跳过影儿，不知是何原因。
寻思一会，李子木开口道：“烟雨，不知你与影儿姑娘还有无联系，在来火砾的路上，我碰到她了。”
烟雨心中一紧，握在手上的茶杯应声而落。记得当时子程就跟自己说过，没有找到影儿的尸体，说明她必是活着，只是想自己离开，不愿人发现而已。
后来，沈惊鸿也在派人四下找她，虽未找到人，沈惊鸿不会跟自己说什么，却时常暗示影儿只是躲着所有人，也让自己放宽心。
“你怎么了？”李子木关切问到。
“没什么。”烟雨淡笑回话，又问到：“她都说什么了？”
李子木叹一口气回到：“影儿姑娘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问了我关于丞相意外暴毙，其子尹若风失踪的事。”
烟雨微抬了一下眼。
李子木笑笑说到：“我爹就是你口中的殷老，我随我娘姓，他是四皇子的师傅，影儿姑娘这才向我打听。”
烟雨笑回应，原来还有这些个关系在里面。
“要我说，影儿姑娘还是最适合在群英会，第一次，看见她在后台条理分明的准备开演之时，我不得说我被迷住了。那种举重若轻、冷静清晰的对所有人发出指令，忽然，就像有一圈再美好不过的光环围绕着她，不忍离去。”李子木的语气，带些美好的追思，也有淡淡的遗憾。
也许，又是一个开场得过于繁花锦簇的故事，只是，怦然心动总是禁不起岁月的蹉跎。
烟雨不知说什么好，还是淡淡的一笑，对于影儿，她似很了解，而现在看来，又像是从来都不曾了解一样。
“影儿姑娘倒是提到了你，我虽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她说，她不能面对你。”这是李子木最后的一句话。
……
看到烟雨从后院出来，沈惊鸿笑迎上去，却又随即皱了皱眉，两个人有些沉默的回到严府。
……
让人到厨房做了一盘点心，沈惊鸿轻叩烟雨的房门。
烟雨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一脸关切笑意的沈惊鸿，脸上也不禁挂上了柔软。
“怎么还没睡呀？”沈惊鸿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烟雨调笑回到：“我也正纳闷，为何今日我现在还睡不着，原来是在等你呀。”
这张嘴，有时又让人觉得如何都认了，沈惊鸿的笑意更甚。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火星-新戏新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