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 江湖一偷》夏夜修罗

11、第十一章

　　比武令第一天清晨，众人就被敲锣打鼓地吵醒了，嘴上虽然暗骂着，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穿上衣服。
　　秋离是用围观身份进来的，所以大可再多睡会，只消待会儿准时去赛场看看，再逛逛园子，一天的日子就可以熬过去了。
　　其他三人自是不一样，秦恒君思虑得周到，因为不放心江少七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把暗器都给准备上了。
　　聂步行落得一身轻松，颠儿颠儿地吃完早饭就随同他们入了赛场。
　　说是赛场，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广场，中间有一个不小的比武台，对角各放置了一些备用的常见兵器。
　　管事的是一个在江湖中颇有威望的老前辈，叫萧乾忠，旁边是朝廷中的一个正二品官员前来协助，顺便展现出朝廷对比武令也是很重视的，希望可以收些人才。
　　虽说众多江湖中人私底下对朝廷派来的人表示出极度不屑，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个齐全。
　　江少七一入场就有点兴奋，难得可以看见一个集会有百十多人都在吵吵闹闹的。
　　“碰到那个女的小心点，她是师父的宿敌，李怀荫。”聂步行指着远处一个正和一群大老爷们说着粗话豪放大笑的衣着鲜亮的俏丽佳人。
　　江少七一双邪气的黑眸立即抽了抽：“师父这得是多——”
　　话没说完，就听见李怀荫和人争吵起来，面红耳赤却是分毫也不相让，直到将对方说得灰溜溜地走开。
　　“那人便是龙兴镖局的老二龙钰文，与师父也有些过节。”聂步行又指着那个灰溜溜走开的家伙。
　　江少七：“……”
　　秦恒君忍笑拍了拍江少七的肩膀：“聂兄和江兄真是辛苦了，有这么位师父。”
　　“习惯了。”聂步行耸耸肩，“师父就是这么个脾气，看谁不顺眼就去作弄谁。这次比武令有这么多他看不顺眼的人，他一定会来。”
　　“那倒是。”秦恒君轻笑道。
　　聂步行轻轻扬起嘴角，又点了几个人和江少七细说起他们和师父的关系来。
　　片刻之后，萧乾忠老前辈到场，赛场顿时安静了不少，那提前来的正二品官员也是笑吟吟地迎上去攀谈了几句。
　　萧乾忠摸了摸白色长须，一脸慈祥却不乏严厉，眼光扫射了赛场几眼，彻底没了声音，就等他发话了。
　　见此情景，萧乾忠笑着叫了两声“好”，然后借此机会鼓励了一下众人，也就以一个裁判的身份坐在了最中间的位子上，打量着这次来参加比武令的江湖人士，不时满意地点点头。
　　即是江湖中人的比武，也没有那么多劳什子的规矩。正二品官员也知道这些个五大三粗的人都不喜和人讲规矩说道理，生怕自己口舌费多了迁怒自己，随口说了两句最好别出人命也就躲到一旁去了。
　　“倒还算识相。”江少七前面一个长得很是粗犷的中年人对着官员道，满脸不屑的神色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秦恒君微微摇摇头，看了他一眼却不说话。
　　比武令的第一场就是真枪实刀地上阵，参加者一共三百六十八人，随机抽签两人对场，输了的一方虽不至于离开武庄，但接下来的赛程也只能围观了。
　　剩下的一半人就准备着下一场比赛便是。
　　萧乾忠和官员都清静地在旁嗑瓜子不时聊着天对着比武台上的人一番指指点点，也就是来挂个名的，真正报名字和判决胜者的人也不过是官员带来的随从而已。
　　半个时辰的时候很快过去，才进行三场比赛，却也都手下留了情，没怎么见血。
　　萧乾忠似乎不大满意地摇摇头，对着比武台上的人叹着气。
　　“郑虎！秦恒君！”随从又对着名册报到。
　　第四场比赛就轮到了秦恒君，江少七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个跟他们相处多日的“同门”。
　　“不会有事吧？”江少七看对面出来的郑虎是个粗臂粗脖的大汉，不由问道。
　　聂步行淡定地笑着：“不会。”
　　他很坦然地走上比武台，手拂过腰间的剑柄，仔细看着剑柄，不少人都失了色。
　　江少七一拍额头，笑着对聂步行说：“啊呀，我都给忘了。他师父可是江湖第一剑客，忘轲啊。他手上的就是忘轲的剑吧？”
　　聂步行也是一笑：“忘轲毕生也只收了这一个徒弟，怎么说都不会差的。”
　　周围一阵骚动，不少人都认出了那剑，那剑柄上雄鹰展翅的雕刻不正是忘轲的弑鹰剑吗？
　　既然弑鹰剑在此人手上，那么这场比武的结果也不难预测了。
　　看到秦恒君抽出弑鹰剑的一刹那，江少七以极其良好的视力保证，她确实看见萧乾忠激动地扯下了两根胡须。
　　郑虎虽然长得粗臂粗脖，但也不是笨人，几招之后有些招架不住就主动认了输，对秦恒君满脸的敬佩之情，说是日后要好好切磋一番。
　　秦恒君自始自终也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格外地谦虚淡然，令聂步行和江少七着实对这个变脸极其之快的家伙有些刮目相看。
　　“我可是过了第一场。”秦恒君一下来面对聂步行和江少七就有些兴奋的口吻。
　　潜台词是我过了第一场有运气更有实力，但你们能不能过就看运气了。
　　江少七不满地朝秦恒君翻了翻白眼，突然想到：“秋离人呢？到现在我都没看见啊。”
　　聂步行和秦恒君也是一愣，面面相觑，在赛场上巡视了一番也没看见。
　　“这小子不会是睡过头了吧？”江少七嘀嘀咕咕着，按捺着耐心又和众人一起等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和先前打头阵的半个时辰完全不同，几乎全是求快，只要不太过分只要能把对手打败的方式都可以，虽然有人用了暗器，但也为众人所不齿。
　　那随从抿了两口茶又念道：“江少七！于雄仁！”
　　江少七耷拉着耳朵不舍地看了两眼自家师兄聂步行，恨不得师兄代替自己上场。
　　于雄仁就是之前那个不屑于官员的中年人，见江少七比之矮小瘦弱，再加上满面颓然之色，更是用嘲笑的口吻哼了一声。
　　秦恒君故意激将道：“江兄，那位于兄好像很不以为然呢。”
　　聂步行拍了拍江少七的肩膀，最后说道：“打不过就认输，不怕丢脸，留条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师父教的可不要忘了。”
　　江少七狠狠刮了眼秦恒君嬉皮笑脸的面孔，对聂步行沉重地点点头。怎么看，都还是自家师兄真的关心自己，自己就不该费那个心还去关心秦恒君。
　　两人上比武台之后，江少七有些腿软了，却也在众多江湖老前辈面前丢不起这个脸，硬撑着咬牙却发现备用的兵器大部分都已经被人所损，自己是用不得了。
　　江少七发懵地看向聂步行求救，秦恒君正准备抛给江少七他的弑鹰剑之时，已经有人跃上台将自己的佩剑亲手递给江少七。
　　江少七郁闷地看着跃上台的唐潇，终是动了动嘴皮：“谢谢。”
　　“少七不必客气。”唐潇在知道江少七的名字后更不客气了，连江兄这一最基本的称呼都省去，不免让台下知道唐潇是个断袖的众人想入非非。
　　江少七也不好当场博了唐潇的面子，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就没有说话，勉强对唐潇笑了笑。
　　唐潇笑得更是开心了：“我等着少七的好消息。”
　　“……”江少七看着台下众多暧昧的眼光有口难言，只能讲口中的辩言尽数咽进肚子里。
　　对面的于雄仁十二万分个不满众人无视他，干脆将所有不满都迁怒于江少七的身上，怒视着江少七。
　　江少七顿时觉得唐潇上来的真不是时候。
　　随从定了定神，清嗓子道：“开始！”
　　于雄仁拿着手中的板斧就朝江少七冲过去，像头发狂的野兽，江少七也不傻站着侧身从于雄仁旁边擦肩而过。因为跑得太猛了，于雄仁没刹住脚，只得踉跄了两步又转身砍向江少七。
　　江少七自知没那个气力和板斧作斗争，于是往边上一闪又躲过去。
　　“你这厮，休要跑！”于雄仁高高举起板斧对准江少七。
　　江少七脸色的神色阴晴不定，终于把手中的剑朝于雄仁刺了过去。
　　只听得哗啦一声，于雄仁的腰带……掉了下来。
　　于雄仁吓得丢了板斧，连忙用双手提好裤子。
　　台下众人啼笑皆非，看得于雄仁满脸通红。
　　“呸！竟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于雄仁愤愤地瞪着江少七。
　　江少七的嘴角抽抽，她可没说她是什么英雄好汉。
　　聂步行正满意地朝江少七点点头，秦恒君一脸挫败，为这对师兄弟的无耻所无言。
　　这时，萧乾忠也放声大笑起来，满面红光，叫道：“好！”
　　“不伤人却也不被人所伤，这招实在是妙！”唐潇也是忍着笑意喝彩。
　　江少七蔫儿了，于雄仁更是头恨不得埋到地里去，丢不起这个面子啊。
　　随从眼睛笑眯了：“江少七，胜！”
　　众人大笑起来，于雄仁提着裤子冲下台。
　　唐潇又跃身上比武台，接过江少七的剑：“少七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等会儿可有空一起吃顿饭？”
　　江少七赢了比赛，更加不好当众博人面子，只得点头：“好。”
　　唐潇笑得是愈发灿烂，众人唏嘘不已。

　　表霸王啊表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