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混血的悲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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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里大叔的带领下，塞缪尔和管家西蒙来到了旁边不远处的一座破旧小教堂门口。
说是小教堂，也不过是个在木门上画了个十字架图案的破旧茅草屋而已，除了居住在这里的社会最底层成员之外，就连一般比较贫苦的普通人家，都会去镇子中心那个富丽堂皇的教堂做礼拜，而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连神甫都没有的地方。
其实，若非去中心教堂会被一些那些贵族之类的故意找麻烦，谁也不愿意挤在这么一个狭小的地方。
莫里大叔上前推开木板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传来。
因为没有窗户，也没有烛火，小教堂里面很暗，除了夕阳从大门射入造成的方框之外，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雅各布？雅各布你在吗？”莫里大叔声音很轻很柔，好像生怕会吓到什么似的。
塞缪尔轻轻皱起眉头，朝西蒙管家使了个眼色。西蒙管家会意，悄悄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缩小了的油灯，趁其他人不注意，一个放大术将油灯恢复成原来的大小，一个缩小版的“火焰熊熊”点燃灯芯。
无杖无声魔法加上几位精准的魔力控制，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点的异样。
就算是发现有了灯火，莫里大叔也只会认为这是贵族下人特意准备的。
微弱的灯火照亮了这个小教堂。和五年前塞缪尔走的时候一样，依旧是除了最里面的圣子雕像之外，什么都没有。而且因为时间的流逝，那个本就雕工极差的雕像更加破旧，几乎完全没有了圣子的样子了。
由于这里的人无时无刻不在为了生计挣扎，小教堂里除了礼拜和节日之外，很少有人来。
不过在今天这个并不是以上日期的日子里，这里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雕像面前，瑟瑟发抖。
想及之前莫里大叔喊的名字，塞缪尔知道，那就是雅各布了。
雅各布看起来也就四五岁，身材瘦弱，几乎可以说是骨瘦如柴，比塞缪尔当初差多了。
塞缪尔可不信这是因为被欺负造成的。虽然贫民窟很贫穷，也经常会有争执，可大家对小孩子都是嘴上骂骂而已，很少有真的下重手的。尤其有心地善良的莫里大叔照看，这里的小孩子们都还能保持一个比较健康的身体。
等走近了，塞缪尔就很清晰地看到雅各布脸上的苍白，和眼睛里的疯狂。
“他怎么了？”塞缪尔悄悄问身边的莫里大叔。他不敢说话太大声，因为在他靠近的时候，雅各布脸上的冷汗更多了。
莫里大叔摇摇头，叹息道：“作孽啊。”
“到底怎么回事？”
莫里大叔犹豫片刻，严肃地问塞缪尔：“我先问你，你是否愿意替我照顾他？”
“当然愿意。”虽然不能接走所有人，但只是领走一个小孩子，塞缪尔还是有决定权的。
“真的？你敢发誓？”
“我敢以……”塞缪尔卡壳了，他该以什么来发誓？梅林？上帝？他是巫师，自然要以梅林的名义发誓。可是莫里大叔并不知道这些，他信奉的是上帝……可上帝对巫师没有任何意义啊……
塞缪尔求救般地看向管家西蒙。
西蒙被塞缪尔狗狗般的可怜眼神打败了，他淡淡地说：“就以亚瑟王的名义吧，没什么差别。”
亚瑟王，公元七世纪的君主，即使是在被教廷统一了信仰的现在，也依然会有一些古老的贵族信奉他。
塞缪尔点点头，庄严地对莫里大叔说：“我以亚瑟王的名义发誓，会好好照顾雅各布的，如果违背誓言，就让我失去一切。”
“很好。”莫里大叔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是脸上依旧有着犹豫和不信任，他看着管家西蒙，说，“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一定不可以告诉别人。”
“要不，西蒙管家你先出去一下？”隐隐的，塞缪尔意识到莫里大叔将要说的很可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塞缪尔少爷，”西蒙欠身道，“我是家族的管家。”——画外音就是：家里即将多了口人，他这个管家自然必须知道一些东西。
“好吧好吧。”莫里大叔也知道在贵族家族里面，像塞缪尔这样的人很难获得更多的权利，不过他还是警告西蒙道，“那你也一定要保密！”
“这是自然。”
接下来就是莫里大叔讲故事的时间了。
其实这个故事也并不是没有先例，光在巫师界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流传，虽然都是反面典型。
按照莫里大叔的说法，雅各布的母亲是一名贵族后裔，因为家道中落，被对手迫害而流离失所。后来被雅各布的父亲鲁克所救，为了报恩也为了生存，她就嫁给了身为猎人的鲁克，并生下了雅各布，之后一年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只是好景不长，自从雅各布满一周岁之后，身边就经常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说身边的一些小部件会漂浮在空中，比如说会有火焰突然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燃起，比如说雅各布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虽然任何巫师都知道这是小巫师的魔力在觉醒，就连一些贵族大臣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
可是鲁克不过是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普通猎人，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些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了。
尤其是在雅各布四岁的时候，突然的、猛烈的魔力爆发，不但摧毁了家里所有的一切，还有他那个只小他一岁的、躺在他身边的妹妹也被利器划伤，最后感染死亡。
四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基本的记忆力和判断力，也有了基本的道德观。自己是害死妹妹的凶手这一事实让雅各布的精神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而脾气并不怎么好的鲁克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就认为雅各布是被附身的恶魔，是必须消灭的邪恶。雅各布的母亲处于母子天性，苦苦哀求鲁克放过孩子。
被怒火蒙蔽了理智的鲁克如何听得进去，加之那个女人一直都对雅各布格外偏爱，就认为她已经被恶魔诱惑，成为了恶魔的帮凶，就气冲冲地殴打自己的妻子。
很快，身体并不好的女人就因此丧命。
这件事情完完全全地被旁边的雅各布尽收眼底，也将他的神智完全摧毁了。失去了理智的压制，小巫师尚未驯服的魔力全部爆发。
最后，这一家——甚至是这个村子，就只剩下雅各布一个人了。
“唉，其实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说完故事，莫里大叔意犹未尽地叹息道，“我是在中心教堂的门口遇到他的，听说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吃不喝地在门口竭力忏悔了三天三夜。路德神甫——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内定主任司铎继承人的那个天才——去劝他，他执拗地说他是有罪之身，不敢进去玷污圣堂什么的。我也去劝，可他什么都不听，就那么跪着。第二天我再去，就发现他已经晕倒在地上。”
长长的一段故事讲完，塞缪尔和西蒙管家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西蒙管家突然问：“这个雅各布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就刚刚的故事还是后来塞缪尔在这里忏悔的时候，我偷偷听到的，他父亲的名字也是我从别处打听来的。毕竟那个村子里的事情，也算是轰动一时。”莫里大叔再次对塞缪尔严肃地说，“听了这些，你还会愿意照顾雅各布吗？”
“当然，而且，不仅仅是因为誓言。”这次，塞缪尔破天荒地没有征求西蒙管家的意见，并且眼神坚定。
西蒙管家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劝阻。
在他看来，尽管这个混血小巫师会有些麻烦，只是对塞缪尔来说，这也是一个珍贵的成长经验，有他和萨拉查看着，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虽然那个混血对教廷的信仰已经坚定到了让西蒙管家皱眉的地步。
随后，在莫里大叔的循序劝导之下，在塞缪尔可爱攻势之下，雅各布终于点头同意了随塞缪尔一同走。
只是他多加了一个条件，要求要有一个属于他的祈祷室。
想到雅各布对魔法的强烈抵触，塞缪尔只能把他安排在那几个庄园里，而正常的庄园里都会有一个小礼拜堂，也能满足雅各布的要求了。
又和莫里大叔聊了一会儿，塞缪尔也因为天色渐晚，被西蒙管家要求要该回家了。
“那个，对不起，西蒙管家。”马车上，塞缪尔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道歉。
西蒙愣了一下，说：“我说过了，塞缪尔少爷不用道歉。”
“可是……”塞缪尔想了想，也不再坚持，转而问，“西蒙管家认为该怎么安排雅各布？”
“不如就把他安排在普森庄园吧。”
普森庄园，距离斯莱特林城堡最近的一个。也是斯莱特林家族的草药地和驯马场。里面的人都是世代为斯莱特林家服务的，有不少都知道巫师的存在。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那里的魔法痕迹都被很小心地掩藏了起来，就连从小生活在那里的农民，也都不知道庄园里的秘密。
“如此也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就在塞缪尔和西蒙一个忙着安抚恐惧不安的雅各布，一个忙着安排一切的时候，斯莱特林城堡的地下密室里，却隔着魔法阵传来了惊人强大的气势。
萨拉查安然坐在密室在正中央，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法阵花纹以他为中心，顺着地板蔓延到了整个密室的墙壁、屋顶。就连萨拉查身上穿着的长袍上面的法阵，也是晶莹闪烁。
过了大约一刻钟，那股气势慢慢收拢，最终全部被吸收到了萨拉查的体内。
他睁开眼睛，黑眸里隐隐有鲜红的光芒在跃动。
随手一个显示时间的魔法，上面显示——公元989年六月二十七。
“已经五年了吗？”萨拉查低语道。
血统已经完全觉醒，他可以感觉到在身体里流动的强大魔力和生命力。如今他需要的，不过是学习如何更好地掌握这些，如何更好地让这些发挥作用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混血的悲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