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瓦棺录》苏阿勒

25、第 25 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黑水城的风沙太大还是日头和别处不同，我觉得晒在脸上和手上的阳光将皮肤的温度提升到了灼热的程度，连毛孔都被烧得火辣辣的疼，肩膀上的伤处也开始复发了一样，抬手都抬不起来。我只好躲在帐篷里不去帮我老爹的忙。
　　我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陆绍棠掀开帐篷进来，那一瞬间的光线刺得我眼睛发痛。
　　“先吃了药再睡。”
　　我不满的嘟囔道：“又吃药啊，我前二十年吃的药都没这两个月多。”
　　“难道是因为诅咒的关系，所以导致你的身体越来越弱？不然恐怕没办法解释。”
　　什么诅咒啊，鬼怪啊，搁在以前我肯定嗤之以鼻，我虽然不是无神论者，却也不迷信。可是如今见了那么多科学和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那种态度开始有点动摇了：“也不一定是这个关系，可能是水土不服呢。我以前刚出国的时候，又拉又吐的，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才慢慢适应过来。没事的，你别瞎想。”
　　陆绍棠道：“吃了药睡吧，我陪着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我又听见了那个奇怪的腔调，仿佛远古传来的相思，我循着那个声音不停的奔跑，绕过长长的回廊，攀上故旧的城墙，我只想见到那个人。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他在等你，在等你，等了你千年。
　　“王兄！”
　　我看见他穿着白色的衣袍，坐在城墙的墙头，寒风猎猎，衣袂翻飞，他背对着我，就坐在那里，一遍一遍，一声一声的唱着。我慢慢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他的背影太过悲伤，我不敢看他的脸。
　　“王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回……”
　　利刃穿过我的身体，我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我只是诧异地看着他，眼睛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双手被自己的血液染红，我伸手想去触摸他，可是不管我怎么用力，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我只是觉得累，我只是站不太稳，我只是流不出泪。
　　“王，兄，为什么？”

　　“王……”
　　“小峥？”
　　我觉得全身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我刚才……”
　　陆绍棠淡淡道：“做噩梦了。”
　　“嗯。”我点头，“我梦见有个人，用剑杀了我。”
　　陆绍棠眉毛一挑，似疑惑似不信。
　　“我记得，是一把青铜剑，但是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我只知道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古装长袍，打扮也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得清周围的景物，也记得很多细节，可是无论如何看不清那个人的脸。难道我上辈子真是这么死的？”
　　陆绍棠的表现比我刚才做的萌还要奇怪，他直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箍得死死的，差点儿让我没喘过气来。
　　“那都是做梦，你不要信，”
　　我觉得好笑，就真的笑了出来：“我也说了是做梦啊，怎么你比我还紧张。”
　　“我只是不想让你胡思乱想，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我觉得陆绍棠最近好像越来越神经质了，反而是我自己似乎越来越淡定了，虽然不到遇事处变不惊泰然自若的程度，至少不会见到什么都吱哇乱叫。我觉得自己越累越成熟了，照顾陆绍棠更是得心应手，至少精神食粮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绍棠，我饿了。”
　　“你等一会儿，我到外面去给你煮面。”
　　陆绍棠出去了，我终于不必强撑着坐起来，直接又躺了回去，抓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疼得一抽一抽的胸口喘气儿。只是一个梦而已，一个不切实际荒唐可笑的梦，为什么就像是前世亲身经历过的孽债，钻心的疼。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这是已是黄昏时分，我睡了一天感觉好了不少，就想出去欣赏一下大漠长河落日圆的壮观景象，刚一掀开帐篷，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凄厉的尖叫，这尖叫划破黄昏的静谧，陡然将黑夜的神秘和恐怖骤加在每个人的身上。我还来不及细想，整个考古区域都炸了锅，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慌乱的考古现场，简直是兵荒马乱，四散奔逃不足以形容的！
　　“李叔叔，李叔叔，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爸呢！”
　　“小峥快跑，那，那墓里头爬出来了怪物啊！咬死人了两个人了！”说完，也不管我明白没明白就挣脱了我抓着他袖子的手跑了。
　　不行，爸爸和陆绍棠都没看见，我不能乱跑。我扯着嗓门在惊慌失措的人群里寻找他们的身影。
　　“爸爸！陆绍棠！”
　　“韩明远！陆绍棠！你们在哪儿！”
　　“爸爸！绍棠！我是韩峥，我在这里，你们在哪儿！”
　　尽管我嗓子都快喊哑了，可是没有人理睬我，他们都跑了，我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渐渐走近我的不明物体。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将眼前血肉模糊，没有一点皮肤的行尸走肉映照在我脑海里。我看见他们的身上不断地冒出什么小黑点在移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地上爬满了那些从血尸身体里爬出的虫子，就像令人谈之色变的荒漠行军蚁。
　　不，不，不要过来！
　　“啊！”
　　“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将我从恐惧中拉扯出来，我被人抱着在地上滚了几圈，呛了一嘴一鼻子的风沙。
　　“咳咳咳……”
　　“你疯了站那里！你傻了不会跑吗！你就真的这么想被那些渣滓当成下酒菜吃掉！”
　　我只是傻傻呆呆地看着一脸盛怒的陆绍棠，鼻子发酸，淹眼泪控制不住的就流了下来：“绍棠，绍棠，绍棠……”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该凶你，只是我，我被你吓坏了你知道吗？”
　　他越说我越觉得委屈，眼泪更加控制不住地往外冒，实在难受了，索性就放开了发泄，哭得昏天黑地。
　　“小峥，别哭了，是哪儿伤着了吗？还是旧伤复发，你到底是哪里疼啊！”
　　我哭得太用力一不小心就开始打嗝：“我，嗝，我，我醒过来，嗝，找不到你，嗝……”
　　陆绍棠单手将我架起来，一边走一边道：“是我的错，别哭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嗝，不，不是，嗝，我，嗝，我停不下，嗝，来了！”
　　陆绍棠夹着我的手方向一转，我直接就跟他胸膛对胸膛的撞在了一起，他突然这么一个深吻，舌头在口腔里搅和，舌尖扫过牙床，激起一阵阵战栗，我被他吮吸地手脚发软，还没等我觉出味儿来，他却抽了里舌头，恢复得一本正经。
　　我忿然：“喂，不带这么突然袭击的！”
　　陆绍棠毫无意义地笑道：“看，现在不打嗝了吧。”
　　诶，还真是！
　　“能走吗？”
　　“嗯，没问题。”
　　陆绍棠改变姿势，左手握住我的右手，十指相扣：“考古队这次惹出了大麻烦，你父亲带的这帮学者学生恐怕应付不了。”
　　我顿时紧张了：“那，那怎么办？我爸爸呢？”
　　陆绍棠带着我小跑起来：“我已经让马一和成虎把他带出来了，和他一起的几个教授学生也没事，现在没有危险。我回头来找你就发现你差点被那些怪物给吃掉，真是不让人省心。”
　　“喂喂，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小心我告你诽谤。”
　　“傻子，跟紧我，丢了就让那些血尸虫把你给吃掉。”
　　我得瑟道：“你舍得就丢吧。”
　　陆绍棠手上一使劲，就跟古代那个专门夹手指的刑罚一样，一夹一个准儿，疼得我只能吐舌头。
　　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已经累得想就地躺下了。陆绍棠体力比我好，却也是拼命喘气，好一会儿等我缓过劲来，发现这里的样子已经不像墓葬区那边平坦了，土堆有模有样的，有些形状看起来还颇有些建筑美感。
　　“这，这里难道是……”
　　“黑水城旧城遗址。”
　　“那，那些血尸和血尸虫会不会追过来？”
　　陆绍棠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裳道：“我已经让马一和成虎在城门口撒了一圈药粉，暂时没有危险。你父亲他们应该也过来了，可能在里面一点。”
　　陆绍棠说得没错，小马哥出来看情况，看见我们靠在土墙上休息，就把我们带了进去，先喝了水压惊，我才看见老爹和两个教授还有一帮学生都在里面。
　　“小峥，你没事吧？”
　　我摇头：“爸，我没事，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老爹几乎是老了纵横道：“这，这好好的一个考古怎么就考出了怪物呢！”
　　我无言以对，只好求助般的看向陆绍棠。
　　“韩教授，你赶快打电话给公安局，让他们立刻封锁黑水城半径一公里的范围。这一公里出了黑水城遗址开放旅游的区域一般是不会有人的，现在这个时间，方圆几公里都是无人区。”
　　坐在人堆里的一个学生突然站起来道：“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旅馆，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带，晚上在这里呆一夜肯定会被冻死的。”
　　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禁如此，我们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衣物和帐篷也，年轻人还好，可是你看，这里几个教授我爸爸的年龄最小，还有女孩子，不能在这呆着。”
　　陆绍棠沉吟片刻道：“马一看道领路，我和成虎断后。小峥你跟你爸爸他们一起走。”
　　“我坚决反对，你别看不起我，我也是练过的！”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普通枪械已经对付不了它们了，待会儿万一打起来，我顾不到你。你别让我分心好吗？”
　　“我……”我咬咬牙，只能闭口不言，这个时候的确不是讨论问题的好时机。
　　“我说，小路，你，你到底是？”
　　小马哥已经摸出了罗盘和符纸，成虎扛着枪，做好了准备。
　　陆绍棠抽出靴子里的匕首道：“韩教授，现在我没有时间向你解释，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学生。现在，请你们按照我的指示去做，快走！”
　　“绍棠，你和虎哥都小心一点，我在前面等你。”说完，我扶着老爹跟大部队一起，头也不回地向前走，我知道，血尸也好，血尸虫也罢，甚至更加厉害的角色陆绍棠也能应付，他知道我在等他，而我也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