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瓦棺录》苏阿勒

14、第 14 章

　　陆绍棠的嘴唇很薄，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并不是大卫杜夫的味道。
　　我蹭着他的鼻尖问：“你什么时候又出去抽烟了？”
　　陆绍棠拍了一下我的头坐了起来：“起来吃饭，晚一点要再上山去。”
　　这里的米饭和菜我吃不太惯，倒是对鸡蛋饼情有独钟。借宿的这家人姓刘，我叫他们刘大叔，刘大婶。
　　半夜的山里很冷，我打了个哆嗦，拢紧衣服蹲在大树下面。大树虽然大，可是都秃了顶，阴阴的看着渗人得慌。
　　山里的人睡得早，才十点不到就已经家家户户的熄了灯。大家都在忙，陆绍棠跟倪四爷不知道去了哪里，没人搭理我，我只好蹲着啃鸡蛋饼。
　　“嘿，我说这位小哥，怎么又吃上了？”
　　大胡子一掌拍在我肩上，拍得我一屁股坐地上，鸡蛋饼也可呛掉了一半。
　　“咳咳咳咳！”
　　大胡子豪爽的朝我手里塞了一瓶二锅头道：“喝点儿，暖暖。”
　　劣质烧酒的味道并不好，它太廉价，远没有我平时接触过的那些高级国酒的香味。因为它基本就是酒精加水勾兑出来的液体，甚至是工业酒精，但是真的只是一口就让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真的暖和了起来。
　　“你们继续忙，我就在这附近转转。”
　　好吧，如果我老爹知道我不仅没有阻止这些违法犯罪分子还纵容他们，我一定会被撕成碎片。
　　我在想，我会不会在山上发现野兔子什么的。
　　“啊！嘶！”
　　也许是山里太黑，也许是陷阱隐藏得太好，又或者是我太过恍惚，也不知怎么就一脚踏进了灌木丛里隐藏的洞穴中。
　　我掉下去的时候兴许被撞倒了头，我觉得自己昏睡了好一会儿，但时间似乎也并不长。我试着站起来，还好没有摔到骨头，但是浑身都疼，大概会是鼻青脸肿的。
　　我很奇怪我确认了自己的情况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叫人，而是检查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显然我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看我摸到了什么？一个铜环，门锁。
　　“韩峥！”
　　“韩峥！”
　　是陆绍棠和大胡子的声音。
　　“嘿，我在这儿！陆绍棠，大胡子，我在这里！”
　　洞口不大，堪堪容纳下了我和陆绍棠的两个人，大胡子是再也挤不下来的。
　　“这里有我，你去帮四爷。”
　　大胡子的脚步声渐渐远离，陆绍棠拉过我的手问道：“你怎么掉下来的？”
　　我以为他在生气，他的声音太冷淡，让我惶恐不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么在乎别人的想法，我几乎害怕他生气。
　　“陆绍棠。”
　　他打断我，搂着我的背，用力呼吸道：“我真不该心软。”
　　“绍棠？”
　　他捧起的脸，呼吸渐渐接近，他的手掌抚摸着我的脸，手掌和指尖的老茧摩擦在脸上，带起一阵阵战栗感，他的手宽大而温暖，我被他温柔的动作蛊惑，情不自禁的靠近他，用指尖描绘他的轮廓。
　　亲吻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山林里，在这样漆黑的夜晚里，清晰地，音量暧昧的环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唔……”
　　这个吻是我从未见识过的深，几乎要将舌尖触到对方的喉咙，我感觉快不能呼吸了。
　　直到他主动分开，我才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我觉得哪怕再多一秒钟我也就再也不用呼吸了。
　　“那个，我不太习惯，我们再来一次？”
　　陆绍棠用力的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疼的我呲牙咧嘴。
　　“踩着我肩膀上去，让大胡子来拉我。”
　　我眼睛一眯，道：“如果你想自己进去查看的话我不会出去的。”
　　陆绍棠沉默了三秒钟，道：“先出去，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这个盗洞虽然不深，但也不浅。而且，我闻得到血腥味。”
　　“咦？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
　　陆绍棠一巴掌拍过来，捂住我的嘴怒道：“怎么说话呢，迟早撕烂你这张破嘴。”
　　我们出了盗洞，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我笑嘻嘻的去给他擦脸排土，大胡子走过来笑道：“哟，哥俩感情好啊。”
　　我得瑟地笑了。
　　陆绍棠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说没事了，问倪四爷那边的情况。
　　大胡子竖起大拇指道：“四爷做掌眼的，六爷你就放心吧。”
　　陆绍棠只是冷淡地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正当大家兴奋着要再次下斗的时候，陆绍棠戴上露指的皮手套说：“我们来晚了。”
　　这句话让整个队伍顿时炸开了锅。陆绍棠不理他们，专心给我包扎伤口。右小腿的口子划得有点大，血液把保暖裤都给浸湿了，裤子也给划烂了，我只好脱掉保暖裤，牛仔裤虽然也漏风了，但现在只能穿着。缠上绷带，穿好裤子。腰上和背上有淤青，不算严重，左手臂上有一些细小的伤口，喷了酒精消毒。大胡子还笑我，没下斗就伤痕累累的他还只遇到过我一个。
　　“你就在外面给我们望风。”陆绍棠说。
　　我皱眉，表示不同意。
　　陆绍棠拍拍我的脸，道：“我先下去探情况，一会儿回来接你。”
　　我脸色稍霁，但是又觉得不太靠谱：“你说话可的算数，一个小时之内要是没回来，我可就自己下去了啊！”
　　陆绍棠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陆绍棠带着大伙儿到了之前我摔下去的那个盗洞，倪四爷打着手电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地说：“是个高手啊。”
　　大胡子道：“既然已经有人替我们趟过雷了，咱们就从这儿下去？”
　　我有点忍不住插嘴道：“我说，既然有人去过了，还有东西在里面吗？”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倪四爷思索半晌果断觉得，下！不管有没有，贼不走空穴这个规矩是不能破的。就算里面连片瓦砾都不剩，也得下去参观一下，否则谁也没办法甘心。尤其这次倪四爷亲自出马还看走了眼，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他倪四爷在道上还怎么混！
　　大家点齐身上的装备，分配好人员出发，我自然是跟着陆绍棠走的。大胡子和另外一个人把盗洞加宽了一些，留了三个人在外面，其他的都跟着下去了。
　　陆绍棠和大胡子走在前面，我和倪四爷走在中间。盗洞下去纵深大约十五米的地方就是一面土墙，墙宽大约五米，高两米，伸手可触顶，土墙有回填的痕迹，是有人挖开过又重新填上的，但是又是谁填上的呢？
　　“虎哥，踹墙！”
　　“……”
　　“大胡子哥，能踹墙么？”虎哥踹墙这一举动给我的印象太深，我下意识的就喊了虎哥。
　　倪四爷上前左摸摸右摸摸，确定没有问题，咳嗽一声道：“大胡子跟小李用铲子挖，里面应该是墓道。”
　　墓道中青石板铺路，两旁壁画虽已有些斑驳，但仍然能看出是一副规模宏大的叙事壁画。一开始是两个孩子追逐嬉戏，慢慢的长大了，有酒宴上的筹光交错，然后是争吵，战争，最后是戴冕的帝王高高地坐在御座上。
　　大胡子难掩兴奋之情地说道：“难道是个皇帝斗？”
　　倪四爷摸了摸下巴道：“从壁画的内容来看像是，天子九鼎也有。看不出是哪个皇帝的，还得往里走，找到明器就知道了。”
　　脚下咔嚓一声一声脆响，我惊得一跳，手电照下去看，是一截白骨。即便不做碳十四鉴定我也能判断这截白骨是近代的。因为骨头颜色看起来很新，而且旁边还有碎布，是灰色混纺的料子。我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摸了摸，是一种质量很好的料子，我记得我在哪里见过这种料子。
　　扣子？
　　这是，这是军装！我想起来了，这是民国时期的军装，这么说来，只有一个人可做联想，党玉琨！
　　“绍棠，党玉琨来过！”
　　“你确定？”
　　“你看这块布料是民国军队的衣服用的布料，虽然已经腐烂，但是还能看出质地。最重要的是这颗扣子，还有领章。说明有军人到过这里，据我所知，这种能动用军队的近代盗墓事件中，只有党玉琨斗鸡台盗宝案，这个一定是党玉琨的部队留下来的。”
　　“党玉琨。”陆绍棠默念了一边道，“从现状来看，党玉琨似乎并没有从这里讨到好处，里面可能会很危险。韩峥，你跟四爷先回去。”
　　“凭什么我要回去？陆绍棠你别忘了下来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里面很危险。”
　　“你可以不理我，但不能阻止我跟着进去。”
　　倪四爷对陆绍棠道：“大家注意一下，都是老鸟了，帮你看住韩小哥还不成问题的。”
　　陆绍棠不再多说，径自往前走，我对倪四爷报以感激的眼神。
　　我注意到大胡子背上用黑布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应该是把刀，只是没见他拿出来用过。当我们穿过长长的墓道进入到耳室的时候，眼前巨大的耳室里摆满了随葬品，最巨大的是九个四方大鼎，每一个都超过了目前发现的最大的司母戊鼎两倍有余。每个鼎上的金文都不一样。我小心翼翼得凑近查看，大约看出来是周朝的某个王公之墓。让我惊异的是，我居然在一大堆金文里面一眼就看到了伯服两个字。伯服，周幽王的第二个太子，褒姒所出。如果说襄樊的那个墓是伯服的衣冠冢，那这个墓里提到了伯服，难道是伯服的墓？不对，伯服没有做过周王，而且是和褒姒一起死在骊山，且不说有没有墓，他是不可能享受天子九鼎的。
　　“韩小哥似乎看的懂鼎上的东西。”
　　我朝倪四爷点点头道：“这上面提到了周幽王的第二个太子伯服，但没有说是伯服的墓。伯服没有做过周天子，是不可能享受天子九鼎的葬礼的，所以我判断这个墓很可能只跟伯服有直接关系的人的墓，那就只能从周天子里面寻找。我只能看个大概，很多字我也不认识。”
　　倪四爷道：“能看懂大概就很了不起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一个颧骨很高长得像猴子的人说道：“这些编钟大鼎拿出去得卖多少钱啊！”
　　我冷冷的瞥他一眼道：“不说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不卖得掉，但是搬出去你就做不到，就是出去了，你要能找到人敢收，还是省省吧。”
　　这么大的鼎，除了国家博物馆谁敢收？
　　那人一时语塞，倪四爷笑道：“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咱也把这些家伙弄不出去，还是找其他的明器吧。”
　　众人一听倪四爷发了话，便争先恐后的开始寻找能带的出去的明器。连倪四爷也在睁大双眼寻找值钱的东西，陆绍棠却是双手抱胸，似乎在思考什么重大难题一样。
　　“绍棠，你怎么了？”
　　“就是觉得奇怪。”
　　这个耳室看起来不算多高档却有这么多青铜器。光青铜乐器就有钟、铙、钲、铎、铃、鼓等，成套的编钟，没有丝毫损坏，比曾乙侯墓的编钟还要精良华美。四周还摆放着爵、角、觯、觚等酒具，相对的另一边的耳室里，戈、矛、戟、钺、刀、剑、铍、匕首、胄、甲、盾等。所有你能想到的，你知道的青铜礼器应有尽有，而且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没见过的青铜器。
　　我不禁赞叹道：“我的天呐，这简直就是青铜器的天堂。”
　　“不，这是盗墓贼的天堂。”
　　等等，盗墓贼？
　　党玉琨和他的部队既然挖到了这里，不可能会放过这些价值连城的青铜器。可是这里的青铜器完好无损，究竟什么原因让他们放弃了掠夺青铜器？如果是我，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有更好的东西吸引我，再就是有什么危险迫使我不得不放弃这些东西。
　　只听好几声惨叫响起，刚刚还兴奋的到处掠夺财宝的人在我眼前一晃突然就没了影子。惨叫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可是那些声音的主人却神秘的消失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我被用力向黑暗中拉去，那速度快到我来不及叫出陆绍棠的名字。
　　黑暗一瞬间将我淹没。

　　不知道还有木有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