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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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信纸上倾斜潦草的连体字沉默不语，半晌抬手扶住了额头。
瑞恩说的果然没错，我真是没有悠闲的时间了。塞德里克的死亡片段还没等我理出个头绪，约翰这边又出大事了。
我很清楚约翰的性格，他最讨厌把猎魔人的事情牵扯到他的普通朋友身上，即便是我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姑娘，他也不愿意让我知道更多。但是一旦他的语言简洁到这个地步，那就意味着他在对你发号施令了。约翰似乎习惯于在危急关头发号施令，这跟他的职业有很大关系。
这封信显然是约翰匆忙之间写下的。就算他没在末尾加上一句十万火急，我也能体会到那种火烧眉毛的感觉。在约翰狩猎的那些怪物当中能让他觉得棘手的本来就不多，还跟我扯上了关系……难道是黄眼恶魔？约翰抓住了黄眼恶魔？或者掌握了什么线索？
我把“德拉华州”和“德拉华州立大学”这两个单词默读了几遍，再加上“十万火急”。约翰是让我赶到德拉华州的德拉华州立大学，时间越快越好。但是霍格沃兹除了放假期间是禁止学生离开学校的，不仅如此，德拉华在美国，霍格沃兹在英国——这说明我不仅得逃课，还得在我逃课挤出来的短暂时间里横渡大西洋！我的天，这一刻我宁愿自己是一封信，至少我还可以把自己系在亚当的爪子上，让这头无数次跨越大西洋的猫头鹰英雄把我送到德拉华！
可惜臆想永远不能变成现实。普通的交通方式已经无法满足我的需求了，我不得不打起巫师出行魔法的主意。速度最快的，似乎只有飞。
飞天扫帚？根本不可能，我到现在还只能低空盘旋。
飞路粉？这玩意目前为止我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幻影移形？这倒是个好办法。问题是我才一年级，连描述幻影移形的课本都没读过。
如果先不管怎么飞，我要怎么逃出霍格沃兹更加是个大问题。
平日里美味的早餐只能让我觉得味同嚼蜡，我机械的咀嚼着，脑子里不断地盘算着逃课的方法。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直接正面突破直闯霍格沃兹气势恢弘的校门，今晚就动身。这个计划出现在我脑子里的下一秒就被我自己无情地唾弃了。我发誓我还没跑出城堡就会被某位教授以夜游的名义抓住然后给格兰芬多扣上许多分。而且第一位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凶神恶煞的教授形象就是一身黑袍的斯内普，光是想想我的勇气就没了。
——这么说来我还真的无能为力了？
约翰的意思是要我动作越快越好。亚当的速度纵然很快，但飞渡大西洋毕竟耗时不短。这么算起来，我就算是立刻动身都不为过。一想到这个，我就坐立不安，甚至兴起把自己的事向那位最伟大的白巫师校长和盘托出的念头。但是一转念，我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贝尔，你胃口不好吗？”海蒂见我突然起身，奇怪地问我。
我摇摇头，“我不太舒服，想去趟医疗翼。”我故意摸着额头，“头疼得厉害，早上的草药课帮我遮着点。”
海蒂连忙点头，忧心地嘱咐我，“不舒服就在医疗翼多躺会，你这段时间的状态总是不佳。别忘了找庞弗雷夫人开一剂安神药剂。”
我摆摆手示意知道了，转身大步走出大厅。我的目标当然不是医疗翼，我打算去趟图书馆。一个听上去不错的法子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正要去查查它是否可行。
现在时间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好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吃早餐，一路上几乎没人，我得以大步流星横冲直撞着走路。但是不幸很快就亲吻了我，转过某一个拐角，我一头撞上了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
“对不起！”我抬起头细看，突然兴起一股想把自己回炉重造的冲动。早在我扣错了四次扣子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了，今天是我诸事不顺的黑色星期五。试问哪一天我能走在空无一人的城堡长廊上，那么凑巧一拐弯就撞上斯内普？
考虑到我根本不可能把刚刚那句口气不善的“对不起”给咽回去，我软弱地低下了头，“教授，我错了。”讲完我偷偷抬眼瞄了斯内普一眼。好吧我死定了，他的脸色看上去和刚才没什么分别。也许我应该高兴他的脸没有更黑上几分？
“布拉迪……小姐。”斯内普的声音低沉柔滑，简直就像是响在我的耳朵边，“我以为这个时间所有的学生都应该躲在大厅里面乖乖地享用他们的饲料，但是凑巧遇见你……这真是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你可以解释自己的行为吗？”
我低着头，说话小心翼翼，“是的，教授。”我不敢看他的脸，“我正准备去医疗翼。嗯，我的头很疼，想让庞弗雷夫人替我看看。”我真庆幸这条路确实通往医疗翼。
斯内普沉默了半晌，我没有抬头，只能凭感觉猜测他正在用冰冷可怕的眼神扫射着我。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才慢条斯理地说，“看来布拉迪小姐并不知道与人交流的基本礼貌，格兰芬多扣两分。”他的声音里带着阴险的笑意，“希望你的脑子能记住下次说话时应该看着别人的眼睛。”
我默然了。
我该说不愧是斯内普吗？这家伙老是不按常理出牌，难怪能够从所有的格兰芬多身上扣分，连赫敏都不例外。每当你以为自己要遭受到正面攻击于是全副武装的时候，都会被闻所未闻的侧面攻击殴打到体无完肤。我都要佩服他了。
“是的，教授。”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惊胆战地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我相信没人敢一直盯着斯内普那双空洞而冰冷的眼睛看，“……我知道错了。”
斯内普对我的道歉十分的不屑一顾，他盯着我直到我觉得头皮发麻，“我记得布拉迪小姐两周以前就一直头疼，如果你的脑袋不是因为被狐媚子粪便填得过多而疼的话，就尽早治好这毛病，省得再炸掉一个坩埚。”他扯出一抹阴森森的冷笑，“对了，为你在走廊上格兰芬多式的莽撞唐突了一位教授，格兰芬多再加扣五分。”
我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那一抹扬长而去的翻滚黑袍。不愧是斯内普，因为他永远比我们以为的还要再多讨厌一点格兰芬多——我怀疑那已经是血海深仇的级别了。
直到斯内普走远，我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被浪费了不少。我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便朝着图书馆相反的方向一路小跑。好在这路线与斯内普要去的完全相反。
我奔出城堡，路过草地，朝着守林人海格的小屋一路飞奔过去。绕过那座造型超酷的小木屋，那个黑色的大家伙正悠闲地立在林间，用硕大的鼻子嗅着苍翠的草丛。
——它果然在这里。
我试探着走近它。黑色的神奇生物注意到我的靠近，用银白色的眼睛不骄不躁地注视着我。我走到它跟前。这个大家伙看上去似乎一点都没排斥我，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它的脑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喇叭似的又沉又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嗨，小姑娘！它可不能随便摸！”那个声音听上去并不严厉，只是音量着实大得吓人。
我吓了一跳，缩回手来。我急急忙忙回过头，紧接着整个人被罩进乌压压一片阴影里。我感觉面前好像站了一座小山，活的小山，我的眼睛正对着几颗大得离谱的扣子。
我吞了一口口水，慢慢抬起头。我仰着脖子努力了半天，总算是从一堆胡乱打卷的大胡子里找到一张男人的脸。事实上，他的脸长得远比身量看上去要无害多了。
——我见过他，圣诞舞会那天晚上。
我搂着哈利的腰转圈的时候，曾经跟他擦肩而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女伴就是那位布斯巴顿的女校长，她看上去比他的身量还要惊人。
这个大家伙，真正的大家伙，拥有一双友善的眼睛。他应该是赫敏他们提过很多次的海格，霍格沃兹忠心耿耿的守林人。
我无辜地仰着头，“你好，你是海格吗？”
“是的，我是。”这个大家伙絮絮叨叨地说，他放低了音量，“我是海格。你好，小姑娘！”
“我是贝尔。”我发现和他交谈很简单，“昨天和哈利一起的时候我就看到过它。我见过它飞，简直帅呆了！它是什么？”海格和哈利的关系很好，搬出哈利的名字总是不错的。而且罗恩也说过海格最喜欢别人赞赏那些小动物（虽然他们事实上一点都不小）。
海格果然很高兴，他高兴得胡子都一抖一抖的，“你可真有眼光，贝尔！要知道，夜骐可是这世界上最能飞的神奇生物之一！”他走近那头夜骐，抚摸着它的大脑袋，“这孩子叫乌乌，它可能飞了！不仅是速度快，最重要的是能认路！”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像在炫耀自己的儿子。
我惊叹道，“真的吗！能认路！它竟然这么聪明……”
“那当然！”海格骄傲地仰着他藏在胡子里的下巴，“只要告诉它目的地，它总能把你带对地方！绝不出错！”
“棒极了！棒极了！”这下我是真的兴奋起来了，我本来只瞄准了它的速度快，就在昨天我亲眼所见。但是它还能认路，这下可就太好了！我甚至都不用担心自己根本不认得德拉华州在哪。要知道我前头就没考虑到这个，我根本没去想自己很有可能找不到德拉华而半路上就被恶魔干掉。
我贪婪地盯着乌乌，没再注意海格关于夜骐完美出行技能的长篇大论。我在思考着什么时候动手，总之必须等海格离开这儿。我陪着海格啰啰嗦嗦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是铃声提醒了他。
“小贝尔，你不用去上课吗？”只这一会儿工夫，海格就跟我混熟了。在他的帮助下，我得以靠近乌乌，并且摸摸它骨瘦如柴的大脑袋。
我恋恋不舍地看了乌乌一眼，抚摸着它的鼻孔，“我会想你的，乌乌。”我把头靠在它的头上，“我一会儿就回来，带我去个地方。”我压低了声音对着乌乌说悄悄话。
其实我不知道乌乌能不能听懂，但是海格说只要把地名说给乌乌听，它就能把人带到目的地。既然它能听得懂目的地，我就姑且认定它能听得懂我的话了。
这么说完，我朝海格愉快地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着朝城堡的方向跑去。
十分钟以后，我鬼鬼祟祟地窜过草地，绕过海格的小屋，蹑手蹑脚走进树林。
——乌乌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
“哦！宝贝！”我兴高采烈地冲着它走过去，“我就知道你能听得懂！”
我走到乌乌跟前抚摸它的脊背和鼻孔，准备往它身上爬。但是乌乌实在太高了，我连试了几次竟然都爬不上去，偏偏我还担心弄疼了它，乌乌就不愿意载我了。
我推开几步，摸着下巴环顾四周，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块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桩子。
我偷偷摸摸地左右瞅瞅，从袍子里抽出了魔杖。
我在脑子里酝酿了半天，终于挥动了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分量不轻的木桩子在我手中魔杖的牵引下一点一点飘了起来，最终歪歪扭扭地停在了半空中。我丝毫不敢分神地用魔杖指着它，将木桩子移动到乌乌的身边，一个足够我下脚的高度。
——我踩上去的同时还得控制那颗木头别掉下来。这可是个大挑战。
我深吸了一口气，魔杖片刻不停地指着木桩子。我后退一步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我瞅准了漂浮着的木桩子一脚踩上去，进行了第二次借力。最后关头，我的魔杖指歪了。
碰的一声，我狠狠扑倒在乌乌的背上。
因为借力不够，我的跳跃距离远比我想象的短得多。这直接导致了我的胸部挟着我的全部体重撞在乌乌绝对称不上柔软的脊背上，我“嗷”的发出一声闷哼。幸好我已经在乌乌的背上了。
摸了摸乌乌的背，感觉到它并没有在意我的一番动作。我这才手脚并用着往上爬，直折腾了十多分钟，终于成功地坐到乌乌的背上。
这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我忍不住开怀地摸着乌乌的额头，“上吧！乌乌宝贝！”
乌乌听话地支起翅膀上下一扇，我只觉得整个人都腾空而去，险些没一骨碌从乌乌背上滚下去。我赶紧伏低身子抱住乌乌的脖子，朝下一看，只一瞬间我就已经离地面将近十英尺高了。
“乌乌宝贝！”我冒着灌进嘴里的凉气断断续续地说，“我们的目的地是德拉华州！德拉华州立大学！再重复一遍！德拉华州！德拉华州立大学！”
乌乌仿佛在回答我一般又扑扇了两下翅膀，我抱着它的脖子看地面，海格的小木屋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我是个逃课的天才！呀吼！”我破着嗓子大吼大叫。
正得意着，迎面的狂风吹得我一个踉跄，我赶紧闭嘴抱紧了乌乌的脖子。
……真不知道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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