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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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幅度实在太大，以至于直接撞翻了椅子。椅子翻倒的咣当巨响引来了庞弗雷夫人谴责的目光，这声音在因为只安置了我一个人而显得特别安静的病房里突兀过头。但是海蒂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双手握拳，死死地盯着我看。
海蒂的脸涨得通红，这使她脸上的雀斑显得更加明显。她浑身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狂性大发掀翻我的病床。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眼睛上头，那是双清澈的栗色眼睛，连一丁点黑影子都没有。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话，我只觉得海蒂大概就快哭出来了。
海蒂没有被恶魔附身。
得到这样的结果，那一瞬间我的心情真不知该用如释重负还是欣喜若狂来形容，又或者二者皆有。但是海蒂此刻明显很生气，也许是伤心？我说的话伤到她的心了吗？
我想起自己刚才一门心思计划着测试海蒂，她说了些什么我根本就没能听进去。
“贝尔！”她爆发似的喊了一句，接着又突然放低了音量，“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亲爱的，我可以跟你一起承担。我们可以去找教授，麦格教授一定会帮我们的。这真是太糟糕了，太可怕了，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她哀伤地盯着我，“你什么都不说……贝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谁都不说。所以没有人知道你遭遇了什么。”她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类似于懊悔的东西，“我们都没注意。我们应该注意到的，还有昨天晚上。我竟然因为裙子的颜色而一直躲着你。哦，梅林。”
我发现我真的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了。海蒂这么激烈的反应绝对不是因为她被恶魔附身了。她似乎在气愤一些别的东西，最诡异的是她似乎在气她自己。为什么我觉得她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毫无瑕疵的，完美的对应到我隐瞒了恶魔相关的一切这件事情上来？我得赶紧搞明白她在说什么。
说实话，即便海蒂突然告诉我巫师的典籍关于恶魔的部分出乎意料得多，我也不会觉得奇怪。瑞恩的毒药对我没起作用，说不定就是因为马尔福那一瓶子解毒剂。昨天晚上的事也没办法判断马尔福到底有没有搞明白瑞恩是什么，铂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从头到尾都没获得一个除了惨叫以外的发声机会。等到他总算可以开口说话了，他似乎又把自己隐藏起来不再发表任何看法了。
“海蒂，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觉得自己有那么点邪恶，毕竟我正在套自己好朋友的话。我支支吾吾地说话，眼神游移不定，极力塑造一个对自己的好友隐瞒了什么的不安形象。
“斯莱特林！”海蒂忍无可忍地指出来，“斯莱特林已经传遍了！那个老是跟救世主作对的德拉科.马尔福！他们都在说这家伙昨晚上不参加舞会是为了和他的秘密小女友幽会！”
“什么？”我露出了真真正正的惊讶，但显然这表情被海蒂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而那个秘密小女友，据说她长得非常漂亮，穿着一身华贵至极的绿裙子！那个目击者信誓旦旦地宣称他看见了那个小美人的脸，并确信那是一个出身纯血贵族家庭的斯莱特林低年级！”海蒂摇着脑袋看着我，仿佛在讲述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悲剧，“贝尔，我知道那是你，对吧？”
“等等，海蒂。”我不敢置信地扬高了眉毛，“你的意思是我昨晚上抛下哈利是为了跟一个斯莱特林约会？开什么玩笑！我宁愿去跟巨怪约会！”
看起来昨天遇到的那个斯莱特林并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漫不经心，除他以外没别人见到我和马尔福在一起。亏我昨晚还在默默感谢斯莱特林们都不爱管闲事。很显然，那一个比一般的斯莱特林要多长了两条舌头。
难怪德拉克说我应该高兴自己穿了一条品位出众的绿裙子。如果现在这个满天飞的绯闻主角不是斯莱特林高年级与斯莱特林低年级，而变成了斯莱特林高年级与格兰芬多低年级——天，我完全不敢想象那会是个什么后果。
海蒂皱着眉头沉默地看着我。我迫不得已地说，“……该不会整个格兰芬多都知道这事了吧？”
“你该高兴自己只在舞会上跳了一场舞，斯莱特林的大小姐们也有不少穿了绿裙子的。”海蒂翻了个白眼。我无辜地看着她，直到她突然又激愤了起来。
“至于约会？得了吧！你是被那个家伙欺负了吧！我们都猜出来了，一个清泉如水，再逼着你吹点风？这种天气里，硬生生把你整得感冒！”海蒂无意识地挥动着双手，她看上去气得要命，“赫敏学姐说这种情况我们就得告诉麦格教授！院长会替我们好好整整那个讨厌鬼的！”
这下我是真的震惊到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最符合马尔福性格的终极版本。毕竟真相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少数知情的格兰芬多们根本想不到那上面去。不管怎么说，一个邪恶的斯莱特林欺负了年幼的格兰芬多小女生绝对比这两位其实一起面对了超级恐怖的大魔头要合理多了。
“……算了，让它过去吧。”我悻悻地说，不敢做出更多的解释，“不过是感冒。”
我想到马尔福被恶魔折磨的样子，觉得这家伙虽然个性很混蛋，但昨晚已经够可怜的了。
海蒂被我无所谓的态度气得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庞弗雷夫人阴森森地从她的背后探出头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亲爱的，如果你们再在医疗翼这么大声嚷嚷下去，绝对会引来斯内普教授，我保证。”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和海蒂像得到了指令的士兵一般默契的噤声。
没有人敢在斯内普的名号下胡作非为。尤其是这个“没有人”还是个格兰芬多。
我们没能再说上更多。没过多久庞弗雷夫人就通知我可以出院了。
从病床上爬下来的时候我的腿还是软的。
我站在床前慢吞吞地穿袍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躺的还是上一次那张病床。海蒂就站在马尔福上回站的位置。我整理好袍子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我突然回忆起自己毫无预兆地朝着马尔福的肚子撞过去的场景，现在想想那确实很像一头热血的斗牛。
迄今为止在霍格沃兹的生活真的不坏。排除时不时冒出来找茬的瑞恩，就连老是让我想要揍他一拳的马尔福都挺可爱。但是瑞恩的话没有错，我弄丢了我的危机感。
我忘记了自己来霍格沃兹的初衷。我忘记了那个无数次弄得我痛不欲生的噩梦。我忘记了有个时时刻刻潜伏在我的周围，伺机给我来个致命打击的恶魔。我忘记了自己几乎从一出生开始就被卷进了一个可怕的大阴谋。甚至在那些维持了整一星期的头疼以及塞德里克被附身的事之后，我都没能立马警惕起来。我大条到为了穿一条贴身的晚礼服裙子就不带魔杖，即便我能用那东西使出来的魔法少得可怜。
我怎么能忘记这些？我怎么能忽略它们？我怎么能，故意把它们抛在脑后？
——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恶魔就不会来找我了吗？
答案是绝对的。
根本不可能。
毫不知情并不是对战恐怖的有效手段。这只是一种短期的迷幻剂，虚伪的快乐，一旦你知道了真相，血腥和黑暗就会深刻地浸满你。我不能依靠假装自己毫不知情来逃避那群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的恶魔们。
我必须抓紧时间。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给约翰，把最近发生的事一股脑都告诉他。上回塞德里克被附身，我就语焉不详的盖过不提。但这回我都说了，每一件事，所有我觉得奇怪的。包括有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看见了恶魔，包括巫师的解毒剂竟然治愈了恶魔的毒药。我在信中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人不被附身，至少不那么轻易。洋洋洒洒的一封长信，我把它们卷起来，拴在了亚当（就是那头被约翰驯服了的猫头鹰）的脚爪上，看着亚当扑扇着翅膀，渐渐消失在城堡上空变成一个小黑点。
我紧迫地等待着约翰的回信。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我竟然隔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信。
我开始焦急得不行。
我每天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周围的每一个人。我想尽一切办法和海蒂形影不离，我不知道如何防止她被附身，只能尽可能地跟在她边上。我开始担心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会在下一秒钟变成浑浊无光的全黑。我害怕每一阵风吹草动，生怕是哪个恶魔的魔力作用。即便是迎面吹过了一阵风，我都要仔细嗅嗅那里头有没有硫磺的味道。
我变得疑神疑鬼，阴阳怪气。
这肯定使我显得不那么讨人喜欢。事实上海蒂已经跟我提过很多次，同年级或者高年级的学生们或多或少都为我神经质一般的注视而感到不满。但是我不敢放松，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了斯内普的眼睛里出现了黑影，尽管下一秒我就注意到那只是一道反光，但我还是被吓坏了。
我最担心的是哈利，赫敏和罗恩他们三个。
在格兰芬多，也许还不止是在格兰芬多。人尽皆知一年级的贝尔.布拉迪小姐是忠实的救世主崇拜者。如果瑞恩想要让我绝望，我的偶像或者最尊敬的学姐，还有比这个更加适合用来附身的对象吗？
早餐桌上我一直看不到那只名叫亚当的强壮猫头鹰。
我开始白天泡在图书馆查找资料。但是巫师的知识对付恶魔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巫师根本不相信这个。他们认为普通人的圣经是一本成人童话故事书。晚上我整夜整夜的在寝室里思考和回忆。我回忆第一个预言梦里约翰用来对付恶魔的一切手段，圣水，盐，恶魔陷阱……但是没有一样可以确切防止恶魔附身在人身上。
——我到底该怎么办？
没人可以给我答案。海蒂劝我再去庞弗雷夫人那看看，上次她不是找出了我头疼的原因吗？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一脸落寞的摇摇头。海蒂大概被我的表现伤透了心，她总是用一种关切又忧郁的眼神看着我。我无言以对。
“亲爱的，贝尔。”海蒂坐在我的身边抚摸着我的头，“你不能老是闷着自己，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我不想。”我把书翻得哗哗响，示意她我正在复习功课。
海蒂啪的一声把我的书合上，“贝尔，不是我说你，你这种状态……我不能不怀疑你会出事，你需要阳光，需要草地，需要放松的散个步。”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海蒂狡黠地笑了，“你还需要哈利.波特。”
不顾我的阻止，海蒂硬是拖着我跑出了格兰芬多塔楼。她拉着我一路朝着守林人海格的小木屋跑过去，据说那里是哈利他们最常去的地方。我被动地奔跑着，手里还抱着书。
我明白海蒂是为我好，她想要我别那么紧张，虽然她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紧张——我想说，能够有个这样的朋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我整理了心情，拉着海蒂的手走近那幢小木屋。这幢独特的建筑物简直就跟童话书里女巫的林间小屋一模一样，看上去酷毙了。
他们三个人果然在那儿。
“嗨！赫敏学姐！”海蒂朝着那边挥手，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嗨，罗恩。嗨，哈利。”
赫敏转过头来看我们，微笑着点头致意。罗恩朝我们耸了耸肩算是打过招呼了。哈利则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我们，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手中的一颗金蛋。
海蒂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哈利的心不在焉，但是为了我，她还是找到了话题，“嗨，那一定是勇斗恶龙的战利品！”她指着那颗哈利捧在手中的金蛋，“它看上去真迷人，我可是觊觎它很久了。哈利，我一直想摸摸它，可以吧？”海蒂故意用纯洁小学妹的期待表情盯着哈利看。
但是哈利没有说话，赫敏他们显得有些尴尬。她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看着我们，“别在意，他最近只是有点，呃，烦躁。”罗恩也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句，“这金蛋可比看上去危险多了。”
海蒂也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喔，没事。”她有点担心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故作轻松，“看，贝尔。那颗金蛋就是我说的哈利从恶龙爪下抢到的那颗。我没说谎吧，它看起来漂亮极了不是吗……贝尔？”
海蒂疑惑地看着我，我却没办法把视线从哈利身边移开。
——我看到一个奇怪的生物站在哈利边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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