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何心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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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不楚？”琬珩又羞又气，急声道：“你给我说说，我怎么不清不楚了？”
胤禩并没有理会她的发问，他心烦意乱地说：“你以为我逼你学满文是为了什么，看见你那么费劲地学，我难道不心疼吗？可我是皇子，是贝勒，我怎么能娶一个连满语都不会的福晋呢？”
琬珩被惊住了，虽然她的脑子里塞满了话，可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胤禩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继续道：“我总希望把我能力所及内的最好的，给你，可能你认为我过于谨慎了，不如十四弟行事潇洒。”
琬珩皱着眉，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疼，她此刻唯一的意识，就是不要让胤禩再说下去了。
可情况却偏偏事与愿违，还未等琬珩开口阻止，胤禩又道：“玉竹是嫡福晋，这是改变不了的事情，我也不想多解释什么，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说给你听。可府里还有两个侍妾，她们进府的时间比玉竹还要早，光是以她们没有子嗣为理由，我也不能把你的地位置于她俩之上。再者，玉竹现在也还没有孩子，我若用这个借口，安亲王府那边也没法交代。二来，你虽然在旗，但毕竟是包衣出身，身份如此低微又怎么做得了皇子的侧福晋？怎么上的了玉牒？于情于理，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可我也不忍心只让你做侍妾啊！”
琬珩的双手不停地抖着，她竭力并尽量镇定下来，却听到胤禩又道：“你在我面前，我的心思就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你。你不在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更是经常会浮现出你的样子。”胤禩望着她：“可是，以你这样的出身，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不过你放心，不管有多么困难，我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不曾想，自己的身份带给他这么多的为难，即使伊琬珩不是真的卫家女儿，此刻，她也为自己感到难堪。他铿锵的倾诉，却让琬珩想清楚一件事，他与她之间，原来隔着那么远，远到双方都要忍痛改变以前的生活，才能有渺茫的希望。多日来的思绪终于被胤禩的这一番话给理清了，为了他也为了她自己，琬珩终于开口道：“你口中的倾慕，难道就是贬低我和我们一家吗？”
“我没有贬低你们啊！”胤禩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想，便赶紧否认。
“也对，根本用不着你‘贬’，我们本来就是‘低’的！”
胤禩脸色铁青：“你真是无理取闹！我什么时候贬低过你和舅舅、舅母了？我刚才说的全是实情。”胤禩的神色是那样的迫切与忧虑，但他的语气中仍带着自信，他甚至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会遭到拒绝。
琬珩强止住眼里的泪水：“那么，我应该谢谢你如此的纾尊降贵了。如果换作别人，此时此刻向我表达情意，不管是否接受，我都会很感激他。但是很不幸，我从来都没有期望过能够获得你的青睐，对于给你惹来的苦恼，很对不起，不过请你相信，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这样的答案是胤禩事前没有想到的，他总以为琬珩的心会与自己一样，他想他们肯定是在什么地方说岔了，这一年多的相处，胤禩不相信自己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于是，他强作镇定，问道：“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或许，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坚决的回绝我？”
“好。”琬珩停了一下，把胸中的气沉下去，又道：“请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口口声声地说倾慕我，可实际上却要侮辱我和我的家人？”
“简直莫名其妙！”胤禩在屋里不停地走着，大声道：“你要让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从没有侮辱过你，连想都不曾想过！我之前说的全是事实，你难道不清楚吗？以你这样的门第，难道我的顾虑不是正常的吗？！”
琬珩的激将法虽然起了效果，但她却还是心慌，嘴唇也不停地抖着：“好，好，好，你说的全是事实，你的顾虑完全是正常正确的。”
胤禩听她这么说，脸色却变了，他太了解琬珩的性子，如果此刻她在争吵，那么事情还不算严重，但现在琬珩居然如此顺从的附和他，这表明她已经气急了，气到不愿再和他争辩任何事情了。他站定不动，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听我说，我、我很抱歉，没想到今天让你生了这么大的气。但请你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真心诚意的，丝毫没有贬低或侮辱你和你阿玛、额娘的意思。”
此刻，琬珩的心里像长满了荒草，纷乱无比。他喜欢她！是的，我也喜欢你，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慢慢地，那份挣不脱的彷徨也随之而来，他与她隔着的不仅仅是三百年的光阴，还隔着皇子与民女的差距，更有这时空里所有的人与事。万一有一天，她能够回去了，他会和她一起走吗？又或者，她会为他留下的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胤禩便成了她留在这里的唯一的理由了。琬珩觉得自己像个赌徒，她担心这份感情无法长久，也担心两个人不能毫无挂碍地相爱。如果她不能爱全部的他，又或者无法爱他的全部，那么即使琬珩有千般的眷恋与难舍，她也要控制住自己。
越是喜欢这个人，就越是珍惜与他在一起的美好记忆。琬珩害怕在以后的岁月里，他们会为了某些原因而彼此冷落、疏远，各自筑起心里的墙，那么即使是很近很短的距离，也会隔着很长很远的路。她忍受不了与爱着的人，再也爱不下去了，所以与其拥有后终究会失去，还不如从不曾拥有过。
琬珩使劲攥了攥拳头，抬头与他直视：“可是，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看待啊！”
胤禩紧皱着眉，神色诧异，他刚要说什么，不料琬珩又道：“我的亲哥哥几年前就去世了，我一直都很想他。我知道你是身份尊贵的贝勒爷，把你当成哥哥，的确是僭越了。但是我心里想着，即使是表哥，也是哥哥呀。”
琬珩语速飞快，她真怕自己的舌头跟不上飞速运转的大脑，她能感觉得到此刻的自己是那么地虚伪。刚才琬珩看到他正要开口，便想都没想的抢先拦了下来，她怕只要胤禩一说话，哪怕随便说点什么，她辛辛苦苦在心里建起的堡垒，便会在一瞬之间全部坍塌。
“你一直把我当成哥哥？”胤禩艰难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难不成你不打算认我这个表妹了？”琬珩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她上扬着睫毛，一脸祈谅。
胤禩扯开一抹苦涩的微笑，他不相信是他意会错了，但看到琬珩恳求的目光，他却没有办法再为自己说下去，只好叹了口气，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琬珩竭力让自己撑住，直到胤禩走出了香容阁的院门。她心疼得要命，一下子没站稳便重重地坐在了地上，一阵剧痛使琬珩捂住尾骨，许久都说不出话。她无力的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说不清是为了身上，还是为了心上。
从京城出发后，卫家三口带着十来个家丁、丫鬟已走了三天，琬珩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一阵空洞的感觉席卷而来，她一时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真实的存在。
“琬珩，哪儿不舒服吗？”卫大婶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关切的问道。
琬珩摇摇头：“我没事。”
“我说不让你来吧，你非不听。上元节过后你就一直病着，这才刚见好，偏跟着我们北上。”卫大婶边说边把一个暖手的炉子笼进了琬珩的袖子内。
琬珩凑到卫大婶身边：“我知道额娘心疼我。”
“哄我也没用，身子是自己的，你说你呆在府里让悦儿伺候着，多好，何苦跟着我们遭罪。”卫大婶仍旧念叨着。
许久没有说话的卫大叔，终于开口道：“你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贝勒爷让咱们去北边的庄子清点账目，这可是天大的信任。你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就别瞎说。”
“我知道这是信任咱们，倘若没有良妃娘娘那层，这样的事情也不会落在你身上。”看见卫家二老为自己争执起来，琬珩赶紧道：“额娘不也是放心不下阿玛，也一起跟来了嘛。”
“我若不跟来，谁耐烦伺候他这么个老头子。”卫大婶假装埋怨道。
卫大叔呵呵笑着，也不恼她，只道：“你这老婆子，怎么当着琬珩的面净说胡话！”
虽然外面寒风吹彻，但一家三口总还是在一起的，这让琬珩感到温暖。一路来，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随卫家二老北上是正确的，可每当夜里她睡不着的时候，琬珩总希望能看见月亮，想着与胤禩在同一轮明月下，即使远隔千里，内心也能安稳下来。
可是，她却看不到月亮，甚至连星星都看不到，只有树依旧规律地划过夜的黑暗，一排排地向后退着。琬珩漫无目的地看着帘外的景物，心中莫名的迷茫起来，或许是自己错了，或许她不该北上？
“可是困了？”卫大婶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是太困，能和爹娘在一起是最好的，有爹娘的地方才是家啊！”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这句话在琬珩心中，始终不曾变过。
“乖女儿。”卫大婶抚了抚她的头发，又道：“不困也闭着眼歇会儿吧，你愣神儿都愣半天了，晚上睡不踏实，白天想睡就睡会儿。”
路面很不平稳，颠得琬珩头晕，胸口也闷得很。半睡半醒地，她眯着眼睛朝四周看了看，便钻到卫大婶的怀里，喃语道:“快到了吗？”
“傻孩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睡会吧。”卫大婶给她掖了掖被子。
琬珩也觉得有些乏了，便乖乖闭上眼睛。半寐半醒间，那日的场景又浮现在她的睡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何心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