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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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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华站在窗边,望着草坪上的两人。见秋为她端来一杯水。
“你看看他,一会儿乌云压城!”立华不满,“这会儿又开怀大笑。”
见秋笑着道:“难得看大少爷这样高兴!”
“你呀,好好看住梅姨,别再提什么林娥!”立华嘱咐见秋,“几十年前的事了,翻来翻去,有什么好?”
见秋点头,缓慢地问:“小姐,我问句话,您别怪我。”
“什么?”立华诧异。
“立秋小姐现在怎么样了?”见秋低声问。
立华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摇摇头。
“这两天,夫人一直在念叨。”见秋难过地说,“大少爷不是有渠道吗?他能不能给查一查?”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立华叹息,“不过是白白担心罢了!”
见秋黯然。
立仁和林心回到客厅,众人牌兴正酣。
“长官!您也来摸一把?”吴融问。
立仁摆手,说:“你们尽兴!”他得意洋洋地扫视众人,又特意去看看婉仪的牌。
“舅舅!”婉仪不安地说,“是不是我们打牌,耽误您晚饭了?”她望向大挂钟,已经五点了,她忙喊,“阿桔,准备晚饭。”
“不要紧。”立仁安抚婉仪,“你们继续玩。”他清一下嗓子,非常认真得说,“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大家都忙着打牌,并未太注意他的话。
“我和林老师订婚了。”立仁宣布,声调不高,故意做出一种平淡无奇地表情,眼睛里却已掩藏不住笑意,同时抓过林心的手,紧紧攥住了。
这个消息似乎太过突然,众人一下子愣住。哗啦啦的牌骤停,房间里鸦雀无声。
“恭喜,恭喜!“刘太太最先回神,热烈地说。
吴太太拉一把吴融,夫妻二人一起向立仁和林心祝贺。
接着是婉仪,最后才是立华。
“这是真的!?”立华问立仁。
“如假包换!”立仁洋洋得意地回答。
立华一下子竟喜极而泣,上去拥抱住立仁,拍打着他的后背,用力说:“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热情弄得立仁有些无措,戏谑道:“是我订婚,又不是你!”
立华擦一把泪,摇摇头。她的心情又有几人能体会?这几十年,眼看着立仁孤孤单单一个人,特别是每逢年节,她总是忍不住要为哥哥伤感。
“哈哈!”梅姨将牌一推,得意地叫道,“糊了!交钱,交钱!”
刘太太故作懊恼,笑着道:“难怪今天您一个劲儿的赢,原来是儿子有大喜事!成,您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可惨了,输个精光,回家准叫我那死老头子骂!”
“既然是立仁的喜事,当然要叫大家尽兴,哪能让您输钱,让立仁赔给您。”立华戏说。
“成!“立仁笑着说,“今天打通宵,谁也不许逃走。赢了算自己,输了我付。”
“教官,您可要破费了!”吴融笑道。
“破费,他也乐意!”立华笑说,“他这一生,还为这能破费几次啊?!”
大家轰然而笑。
一阵嬉笑之后,婉仪又关心起立仁的晚饭。
“我去做吧!”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心说,“做面条,怎么样?大家一人一碗,再打个蛋花汤,放个西红柿。打麻将,也要体力!”
“好啊!”刘太太答,又笑吟吟地对梅姨说,“您看啊!您的命有多好!这儿媳妇,出得厨房,下得厅堂。”
梅姨也颇为自矜,笑道:“哎呀!这人啊,还是要活长了好!熬来熬去,总算等到了。您是不知道,我们家,这大儿媳妇和小儿媳妇……”
“快,打这个!”见秋叫起来,及时阻止梅姨的“家常话”。
立华在一旁无奈地摇头,转首,却见立仁竟跟着林心去厨房了。
林心在和面。立仁随手抓了一把瓜子,坐在椅子里,一边磕着瓜子,口里还哼哼着小调。
“您怎么在这儿?”林心皱眉。一个大男人坐在厨房里,盯着一个女人做饭,这感觉很怪异!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立仁不屑地说,“这是我家,我愿意在哪儿就在哪儿!”
林心轻笑,想要故意捉弄他一下,就将擀面杖递给他,说:“好,过会儿,帮我擀面!”
“行啊!”立仁毫不犹豫地接过擀面杖,痛快地应承下来。
林心诧异,问:“您可以吗?”
“你不要轻视我!”立仁很得意地说,“我可是很好的厨师!”
林心点点头,讥讽说:“这个我信。听说,男人单身久了,大多都会做饭!”
立仁板下脸,扔掉擀面杖,说:“自己做!”
林心拿过擀面杖,笑着道:“我本来也没指望您!”
立仁哼两声,端正面孔,严肃地道:“我警告你,不许学立华。没大没小,没上没下,没规矩!”
“我明白!”林心很温顺地说,“您是天,我是地。您是上帝,我是教徒。您叫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立仁愣一下,说:“别那么言不由衷。你这类女人,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包括我,所左右的!”
“如果我甘愿被左右呢?”林心反问。
立仁冷笑,道:“我可承受不起。”
林心淡笑。
林心想不到,擀面直一半时,立仁竟真的挽起袖子,帮着她擀。这并非她第一次看做饭,但此时非彼时,心态上当然会有很大不同。
“我爸爸也很会做饭,但是我妈妈不太喜欢他下厨房。”林心说,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正在擀面的立仁。
“你知道吗?军中各部的女秘书及女工作人员,票选军中最适合做丈夫的将领,你爸爸名列前茅!”立仁戏语。
“真的假的?”林心狐疑。
“他在黄埔时,就很有女人缘!”立仁又说,颇讽刺地说,“喜欢他的女人有很多。”
“你的情报看来是五花八门。”林心嘲讽,“你可以出一个回忆录,专门载录过去的军中八卦绯闻。”
立仁羞恼,再次扔下擀面杖。
林心偷笑。
林心先将做好的面条给诸人端去,才回到厨房,和立仁一起吃饭。
“面很筋道!擀得不错。”立仁称赞,接着俯身,低声戏语道,“这是因为你的臂力很大。专门训练过,就是不同啊!”
林心笑,问:“您想和我扳手腕吗?”
立仁瞅一眼她的手腕,说:“好男不和女斗!”
林心不做反驳。
彼此无话,各吃各的。
吃过饭,林心去刷碗。一边干活,她一边闲聊着说:“我知道,这次您又救了我!”
“又?”立仁非常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打这个哑谜?你不是说夫妻间,应该坦诚吗?”
“我们还不是夫妻!”林心笑说。
立仁走近她,笑问:“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有机会从我手中溜走?”说着,伸出双手,从她身后抱住她。
她乖顺地依偎着他,打趣道:“溜走?我是条鱼吗?”
忽然想起立华的那个问题:林心是什么?珠玉?还是鱼目?立仁不禁笑了。
“我会对您忠诚。”林心轻声说,“请您一定相信这一点。”
“我也会对你忠诚!”立仁颇狎昵地笑说,同时双臂用力,将她抱得更紧。
林心淡然。
“面条好极了……”立华走进厨房,笑着说,猛然看到亲昵拥抱在一起的二人,忙转身,大声道:“抱歉,抱歉!”忍不住又抱怨,“立仁,你也不关门!”
立仁羞惭,立即松开林心,转身,背对着立华,状似随意地四下观望。
“不要紧。”林心却大方地说,“外国的电影里,恋人们都在火车站,人来人往的地方拥抱。”
立华愣一下,立仁也惊异。他们都没想到林心还有这样开放的一面。
“是啊!每次看到这种场面,我都很钦佩。我们中国人,太缺乏这种表露情感的勇气。”立华感慨。
“你是因为没能和瞿恩吻别而后悔吧!”立仁嘲讽。
“你倒是想和某人吻别,却没机会!”立华反讽。话一出口,瞄见在一旁的林心,立华十分懊悔,迅速转身出去,同时重重关上房门。
立仁也懊恼。他何必再去揭妹妹的疮疤?尤其在自己感受到幸福时。
晚风送来一阵轻柔的小夜曲。叮咚的钢琴曲,似潺潺流淌的溪水,轻轻滑过寂静的夜晚。淡淡的月光洒下,路边的枝影横斜。
立仁开车,林心坐在副座上,摇下车窗,遥望着天上的月牙。
“快到中秋节了!”林心叹息。
“是吗?”立仁讶异,“日子过得太快,如白驹过隙!”接着长叹一声,说,“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林心瞥他一眼,说:“我还道您要说:愿得展功勤,输力于明君。怀此王佐才,慷慨独不群!”
立仁苦笑,说:“你觉得我还是醴陵城里那个腐儒吗?”
林心沉吟,慢慢道:“正是有您这样的腐儒,千年的史书,才如此灿然生辉啊!”
立仁无语。
拐过一个路口,林心示意立仁停车。
“还没到!”立仁继续行驶。
“怎么,您还想要将我送到家门口?”林心笑问。
立仁瞥她一眼,说:“不可以吗?”
“干脆……”林心故意拖长了腔调,试探地问,“今晚就去见我妈?”
“不!”立仁断然否决。
林心撇嘴,戏说:“回答得太坚决!嗯?肯定有问题!”她一转头,就见立仁双目直视前方,过于认真地驾车。
“看什么?”立仁散淡地说,忽又嬉笑说,“还没分开,就想我了吗?”
“你以前认识我妈?”林心犹豫地问。
立仁笑起来,讽刺道:“你这特工的天性!太敏感了。”
林心也笑,再次要求立仁停车。
“拐进巷子!”立仁说,“太晚了,让我看着你进家门,我才能放心。”
他将目光从前方转向她。那神情中的灼热,突然令她很不安。
她快速移开目光,道:“一般的小毛贼,奈何不了我!若是某人有心逮我,您走了,他一样可以动手!所以,没必要一定送进家门。”
“您一定要这样扫兴吗?”立仁无奈地道,“我不过是想尽我的职责!”
“我知道。”林心正色道,“但是天太黑了,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也不放心。”
“怎么,是有人要劫我的财?还是要我命?”立仁戏谑。
林心皱眉,不再吱声。
“怎么了?”立仁打量她,“生气?为什么?嫌我说话随便?难道你希望我像是在国府开会?做出一幅假圣人面孔?你也要对我随意。对了,不许再您啊您。说话太客气,人与人生分。我们应该是最熟悉的。”
他又唠叨了一些他关于夫妻相处之道的理论。林心只默默听着。
“你说话呀!”立仁催促。
林心无奈地道:“我劝您,最好不要大意!叶综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立仁不屑地笑两下,接着空出左手抓过林心的手,紧紧握住,说:“从今而后,这些事情由我来想;你赶快学会打麻将,和婉仪她们轻松地玩,就可以了!”
“我还以为您会觉着,这类女性太庸俗!”林心说。
立仁定睛盯着她,说:“你打麻将,就不庸俗。”
林心垂首,说:“我会学习打麻将,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像是一个下属!”立仁不满地感叹。
林心缄默。
她当然非常清楚地感受到:自从宣布订婚后,立仁一直处于一种亢奋而热情地状态。而她却宁愿他像平常那样淡定与冷傲。他是在玩火!我却还要添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