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已被雨打风吹去》一萼红

151、第 151 章

　　经过一个短暂而轻松的间隔，林心又问：“温蒂的这起枪伤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局长的保护措施怎么会有漏洞？”
　　“你操心太多了。”苏珊嘲弄，“管好你自己吧。”
　　“我必须要知道。”林心固执地说。
　　苏珊无奈，道：“只怪那孩子太骄纵，一意孤行，偷偷溜出去玩。在购买东西时，出手太阔绰，被凶手盯上。
　　这个案件，黑白各道反复调查过，都证明只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案。凶手没有任何政治背景，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泰国人。
　　其实，泰国那边的人本来就好武。男人都会打拳。因为贫困，常常会发生绑架、抢劫的案件。”
　　本来是想带女儿出去散心游玩，不料又遭遇这种不幸，叶综一定十分懊恼。林心暗想。可怜的温蒂，为何这些不幸总如影随形地跟随她？
　　“你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苏珊问。
　　林心不答。
　　“所以你很害怕，他会将无名之火，发到你孩子身上？”苏珊干脆直接点明。
　　“我们有很多过节。”林心字斟句酌的说。
　　“比如砍了手指。”苏珊指出。
　　林心缄默。
　　苏珊伸手紧紧握住林心的手，感到她双手冰凉，急忙握得更紧，用力道：“不要杞人忧天。”
　　林心轻摇头，说：“本来我好希望曼莎能陪我一起生产，可是她却在这时要去美国。”
　　“曼莎不在，还有我啊。”苏珊主动请缨。
　　“你？”林心质疑。
　　苏珊用力点头。
　　“你懂什么？”林心轻视。
　　苏珊却自信满满地道：“不比你们懂得少。”
　　林心盯着她脸庞半晌，视线又移到她胸前和臀部。
　　“看够了吗？”苏珊故意炫耀一番她优美的体形。
　　林心笑一下，转移了目光。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苏珊笑道，“我保证你能生下一个又白又胖的大小子。”
　　“立仁说想要女儿。”林心说。
　　“他是骗你的。”苏珊戏语。
　　“我觉得他是真心的。”林心道。
　　苏珊打量她两眼，“咯咯”颠笑，最后长长叹息一声，说：“恋爱中的女人！都一个熊样。”
　　“他骗过你吗？”林心缓慢地问。
　　苏珊收住笑脸，平淡地道：“他说他会马上回来，结果一去不回。”
　　林心无语。
　　苏珊快速抓起桌面上的香烟，双手哆嗦着点燃，用力狠狠吸两口，又在烟灰缸里掐断，说：“抱歉！”
　　“他是我们的同行吗？”林心问。
　　苏珊点头。
　　“有时我会做噩梦。”林心坦诚，“好像眼下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早晨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消失了踪影。”
　　苏珊用力挥一下手，做出“抛开”一切的姿势，道：“好了，噩梦已经结束，美好的生活正等待着我们。”她像是在舞台上吟咏莎翁的诗句。
　　林心笑起来。

　　思虑来去，林心还是无法放心林晖。于是她悄悄联系老丁，让他去查看一下小晖的具体行踪。
　　几天后，老丁将跟踪的照片寄到费府。谁知却被立仁截下。他一方面将照片藏好，另一方面命阮成去见老丁，吩咐他瞒住林心。
　　七月下旬的一个周末，立仁将费明叫到书房里。
　　“你最近有见到过林晖吗？”立仁问。
　　费明露出为难的神色，反问立仁：“您有什么事要找他？”
　　“你认为我应该会找他？”立仁敏锐地问，“这么说来，你了解他最近的事情。”
　　费明笑一下，如实地说：“知道一点儿，但不深。”
　　“难道你没有去关心一下他？”立仁颇为犀利地问。
　　费明隐隐头疼。他并不打算和舅舅“斗智”。于是他点头道：“我确实和他谈过，但没有用。”迟疑一下，又解释道，“我之所以没有把林晖的事情告诉您和姨妈，主要是考虑姨妈的身体状况。医生再三交代过：一定要保证姨妈情绪稳定。”
　　“你的心意，我全明白，我很感谢你的保密。”立仁表明态度。
　　费明默然。
　　“我考虑再三，还是让他去美国。”立仁以不容商量的果决口吻说，“我记得你们台大不是年年都有去普林斯顿进修的学生吗？
　　你去找林晖，就说你们物理系决定推荐他去普林斯顿进修。我们就打这个旗号，送他出去。等到了美国，我们再安排进哪所大学。”
　　费明微微皱眉，心道：瞒天过海、暗度陈仓？能行得通？林晖可没那么容易被骗。
　　“我们送去进修的学生，都是研究生和博士生，还没有在读的本科生。”费明指出立仁这个借口的破绽。
　　立仁一摆手，说：“甭理这些。林晖要问，你可以暗示他，是我促成了这件事。他就不会怀疑了。”
　　费明不语。
　　“越快越好，不能再拖了。”立仁命令，“你明天就去找林晖。”
　　“我尽力去办。”费明说。
　　立仁盯住他的眼睛，缓缓而沉重地道：“你一定要办好。”
　　费明无奈，只好做出郑重保证。

　　费明才踏出书房，就撞见立华。
　　看到费明一副沉重的表情，立华心有所思。临睡前，费明去立华房里道晚安时，立华趁机问他：
　　“晚饭前，舅舅找你什么事？”
　　“就是随便聊几句。”费明故作轻松地说。
　　立华不信，盯着儿子的脸庞，说：“到底什么事？那边的事？”她用手指指北方，“是不是你亲妈妈有消息了？”立华激动地问。
　　费明极度诧异，摇头，好奇地追问：“舅舅对您说他有消息吗？”
　　立华忙摆手，故意撇清地说：“他就是有消息，也不会和我说啊。你还不了解你舅舅。”
　　费明不语。舅舅处江湖之远，而心在庙堂。依他的资历，负责两边的接触，确实有很大可能。
　　“那是谁的事？”立华追问。
　　费明犹豫一番，道：“其实是林晖的事。”
　　“他怎么了？”立华好奇。
　　费明道：“舅舅故技重施，想要来个瞒天过海，将林晖骗去好美国，借此割断他和他的恋人。”
　　此语一出，立华先愕然，待慢慢消化了费明的话意，她的面色逐渐涨红。
　　“原来你全都知道！”立华不禁喃喃自语。
　　费明淡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立华不安地问。
　　“有几年了。”费明回答。
　　立华大惊，情不自禁叹道：“这么久？”
　　“我发现了你们藏起来的她给我的信。”费明简短地解释。
　　“可你什么都没说？”立华不解。
　　费明平淡地道：“我理解妈妈和舅舅，都是为了我。而且，曾经的感情，已经时过境迁。我又何必说呢？无风起浪，于事无补，于人无益。”
　　他的宽容，他的理性，他的理解，顿时令立华感到无地自容。
　　“对不起。”立华惭愧之极，双手捂住脸庞，连连道，“抱歉，费明！我对不起你。”
　　费明拉下母亲的双手，紧紧攥住，望着母亲的眼睛，温柔地道：“我们是母子，还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
　　和儿子四目相对，立华真是百感交集，骤然间就热泪滂沱。她真是三生有幸，养育了这样一个好儿子！
　　费明上前，将母亲拥入怀中。
　　母子紧紧相拥，各自思绪起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