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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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坐着睡觉果然不舒服，我艰难地站起身，朝正站在前方不知在望什么的程文君走去。
她大概被我起来的声音吓到了，肩膀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转身对我：“啊！你醒啦？”
“嗯。”看她眼圈红红的，不过表情很平静，大概是已经被安抚好了吧，那个姓祝的还真是有一套！
我这样想着，觉得自己不便再多说什么，就借舒展身子的机会，扭着脖子观察了一下周围，却没看到祝雨轩：“那个人呢？”
“啊，祝……”她刚要回答，忽然从远处传来喊声：“喂！你们看我逮到了什么？”我们一起看过去，祝雨轩正提溜着一只兔子的耳朵冲我们晃着。
我刚想说有野味可以吃了，却被程文君的一个箭步吓了一跳。
“呀！好可怜的小兔子啊！”她跑过去，一把抱住那只兔子。祝雨轩见状，只好松手。
“你怎么忍心吃掉这个小生命呢？！”她瞪着祝雨轩说，“看它抖得多厉害呀……啊，小兔兔乖，不要怕，我马上就放你回家啊。”
看着被程文君捧在脸边蹭了两下，然后被放下，脚一落地就飞奔而出的兔子，我无奈地咽了下口水。
本以为会被气死的祝雨轩却笑容和善，急忙从身侧解下一条布袋，塞到程文君手里：“啊，这里还有些山果，你和王姑娘先吃吧，我再去找些来。”说罢，便转身又去为食物奔波了。
我看着程文君，下了这么两条结论：一，她是个外表柔弱但内心坚强的女子，这从她如此之快便从家难中振作起来可见一斑；二，她是个兼具成熟和幼稚于一身的女子，虽然日常生活中已见成熟女子的稳重贤良，但心底却残留着童稚般的单纯与善良。
吃过这席全果大餐后，我们开始交涉比较实际的问题，就是关于今后各自生活的打算。
程文君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家人一死，便没了依靠，不知所措，对将来全无打算；我是漂泊江湖，局无定所，走到哪里算哪里，并无明确计划；祝雨轩独自行走江湖，无亲无故，现在想去这附近最大的镇子——龙门镇，先讨份可饱行囊的差事做。
看看我，又看看祝雨轩，她一个弱小女子，一人走动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杀死，所以似乎是在挑选我们两个哪一个才更适合跟随。
我也看看他俩，一方面想要扔下程文君这个包袱，一方面又不太放心她和祝雨轩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走。
最后祝雨轩提议我们三人同行，互相之间都好有个照应。其实我从他一直看着程文君的眼神中就能猜到，他是想和程文君一起，但又找不到理由把我支开，所以只好委曲求全了。唉，算了，谁让我心里也多少有点放不下这位程小姐呢，那就随他们走便是了，虽然自己是刚刚从龙门镇出来的，再回去一趟也无妨吧。
在镇民的帮助下，简单地安葬了程家的人，他二人就在我的带领下，走上了那条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了。
“给！”
我伸手接过程文君递过来的钱袋，上面的破口已经被缝合，细密的针脚将两片裂开的布平整地联系到了一起。
“谢谢。”
“不客气。”她微微一笑。
我一惊，不仅是为那精致的笑脸，更多的是为自己的言语，虽是普通的对话，却让我突然发现，自己这一生所说的“谢谢”，绝大多数都给了她。难不成，我上辈子欠了她什么？这辈子必须以谢意相还？
“怎么了吗？”看出我在发呆，她有些不自在地敛起了笑容。
“啊，没，没……”我一时语塞，转开头，却猛然发现一旁的祝雨轩正带着宠溺的笑望着程文君。细想这两天一路行来的过程，我觉得祝雨轩对程文君的关怀绝对是别有用心，不过倒也不过分，很是体贴入微的那种，却不毛躁，算得上是美色当前的一名真君子吧。
不过翻回来再看这位程大小姐，不知是因为家中突遭变故，尚不想考虑自己终身之事，亦或实在是迟钝，似乎完全就没有注意到那人的细致呵护。
夹在这样的两个人之间，我真的觉得很是头疼，不过还是得硬着头皮跟着，谁让照顾他们两个还是缺不了我啊。程文君就不用说了，女孩子嘛，自然是有些只有女孩子之间才可以沟通的话题。至于那个祝雨轩嘛，就是那道剑伤啦，程文君晕血，就只好我来替他上药包扎了。
就这样，三人气氛融洽地走了一路，终于到了龙门镇。
我很好心地将祝雨轩引见到龙门镖局，总镖头让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武艺，便痛快地收他任职了。
镖局的大伙儿见到我都甚为高兴，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但他们还是为能再见到我而兴奋不已，都上来和我热络地打招呼。没想到自己竟然和他们有这么深的感情，要不是因为这一次再相见，我还不一定能察觉到呢！这也许是因为我从小就封闭了感情，所以对这方面的反应比较迟钝吧。
这让我想到了程文君，也许从一开始她救我时，我就已经在接触中对她产生了一定的感情，不然怎么会仅仅为了一个报恩的信念而赌上自己的性命保护她呢？
这样想的话，一切就都可以解释通了。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原来自己的感情一直都不是那么冰冷的啊。
“尘儿，乐什么呢？”总镖头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考。
“啊，总镖头！”我急忙回应，然后拉过程文君，“啊对了！这位程小姐，可不可以让她留在镖局里面啊？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又没有活计，而且，我觉得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亲姐妹一样，所以总镖头可不可以收留她呢？”
想起这一路上，她对我的照顾，这么说也不为过吧？虽然我是没有过姐妹，但我估计那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呵呵！”总镖头和蔼地看了看程文君，“既然是尘儿的客人，自然是没问题。”
“谢总镖头！”我急忙一揖。
“谢过……”程文君上前刚要行礼，就被总镖头扶起。
“哈哈，既是尘儿亲如姐妹的人，那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便是，不必如此多礼。啊对了，不是说像姐妹嘛，不如结拜好了！”总镖头突然提议道。
程文君看了看我，像是在等着我来决定。我想了想，倒也没什么反对意见，既然总镖头好意，那就这么办吧。于是当日，程文君与我结拜为姐妹，因她长我几个月，所以就成了姐姐。
第二天，听说总镖头吩咐人请来了刘记钱庄的掌柜的，好像是说为了商议关于西原镇的事情。
我拉了程文君想到前厅去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却说女孩子家不好这样的。实在扭不过她，我也只好陪着她留在房间里了。谁知不久有人来叫她，我自然是不放过这次机会，跟着一同到了前厅。
刚一进门，忽地就扑过来一个人：“程小姐！”
站在程文君面前的人很眼熟。
程文君吓了一跳，怔地抬头看向她。
“还记得我吗？”那人热情地问。
我想起来了，是她！
“苏姑娘？”程文君更是吃惊。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没想到我又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她二人的对话了。
“啊，果然是你所说的程小姐吗？”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男子。个头中等偏下，身材壮实，那滑溜溜的大褂一看就是用上好绸缎制成的。
我登时下了断言：这绝对是个有钱人。
“啊，对，她就是程文君。”那苏小姐转头对那人说，然后拉过程文君，“程小姐，他是这龙门镇刘记钱庄的老板刘博，听说了你家的事，怕西原镇的百姓受苦，所以要出资帮助他们。”
我大概明白那男子的来历了。早就听说他这个掌柜的总是喜欢救济穷人，这次西原镇少了程员外这个大户，恐怕是会不好过了。
看看那人的表情，憨态可鞠的笑容，比起其它生意场上的人来，倒是不会让人升起厌恶之情。再看看旁边笑着道什么“是啊，是啊，有了刘掌柜的帮助，西原镇百姓的生计就不成问题了”的总镖头脸上的笑，也无做作之感，初步推测这人的本性确实善良，并不是刻意装出来的。
将这事大概告与程文君，她向刘掌柜道了谢，便被苏姑娘拉到一旁的椅子上攀谈起来，突然想到身边的我，急忙向那位苏姑娘介绍。也没多说，只说我是她认的妹子。再向我介绍那位苏姑娘，说她叫苏铭雪，是个曾在她家寄宿过的朋友。
我们互相认识之后，她们两个就开始叙起旧来。那边总镖头和刘掌柜也谈得不亦乐乎，我就只好在这儿当旁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