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克入我心》苏清晚

35、不是你一人在痛苦

　　自从成了林平之以后，上屋顶这事，对欧阳克来说，是个习惯。站在屋顶上看一切，就像是将自己置身事外，这样，他就还是欧阳克，与那林平之无半点关系。
　　而令狐冲呢，自从发现欧阳克这一爱好之后，也跟着上屋顶，之前是因为每次欧阳克都会带点酒上去，他呢，是被酒香给引上去的，久而久之，他也成了习惯。
　　今天的欧阳克有些沉默，上了屋顶之后，同样的姿势——坐在屋脊之上，抬头，默默地望着星空。
　　过了许久也不见说一句话，令狐冲知他心里有事，却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就说道：“欧阳，你是为王家的事担心吗？”
　　欧阳克摇头，之前还有些担心王家的人会发现他不是林平之，本来被发现也没什么，不过他这个人怕麻烦，到时候扯上这扯上那的，自己恐怕没什么安生日子，今天见到了王家人之后才知道，这林平之只是小时候随父母来过一次，这期间，两个舅舅也只是去福建办事时候，随便去探望了一下自家姐姐而已。所以，就算是他的个性变得再厉害，也无人会怀疑，想来这世上最了解林平之的便只有他死去的父母吧，况且，他与令狐冲明日便会离开王家，因为只是华山掌门岳不群的要求，所以王家的人倒也没说什么。
　　“欧阳，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师兄帮你一块想办法。”令狐冲见他摇头，就说道。
　　欧阳克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令狐冲，答非所问道：“师兄，我教你弹琴吧。”
　　两人回到了欧阳克的房间，欧阳克架起古琴，从最基本的认弦开始，然后再教他识谱，令狐冲的记忆力不错，没教几遍便记了个大概。
　　欧阳克拿起令狐冲的手轻轻放在琴弦上，笑道：“师兄，琴弦伤人，弹的时候务必小心。”
　　“恩。”令狐冲点头，慢慢地开始练习弹奏刚才欧阳克教授的最简单的曲子，可是终究没学多久，听着这琴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遂停了下来，有些无奈地望着对面的欧阳克，“欧阳。。。”
　　“无妨。”欧阳克笑道，走上前，将手覆在令狐冲的手上，“我教你。”说着就捉住令狐冲的手，缓缓弹了起来，“弹琴的时候一定要心平气和，切忌急躁。”边弹边为令狐冲讲解一些弹琴所需要注意的事项。
　　令狐冲最开始还能将注意力集中与琴上，可是，欧阳克是从后面拥着他弹的，所以，久了他觉得很别扭，自己像是依偎在他怀里的感觉，欧阳的手又太温暖，柔和，抬头看着欧阳认真的样子，温柔的神态，心中竟然有了若是欧阳是女子定会很美的想法，所以最后他的思绪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欧阳克弹完之后便停下来，放开令狐冲便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椅子上，将手收拢于袖中，两手相握的感觉，果然与以往有些不同了，心境不一样了么？刚才，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那么大胆，竟然拥着令狐冲弹琴。
　　身边的温暖骤然离去，令狐冲回头神来，见欧阳克已经在对面坐好了，脸上并无他色，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心思感到好笑，这欧阳好好的一个男人，自己为何会将他想成了女人呢。
　　“师兄，你自己再弹一遍吧，弹过之后便可回房歇息，天色已经不早了。”欧阳克端起几上的茶杯，低头喝茶，掩去眼底的那份失落。
　　“哎，碰到一个这么严格的师父，命苦啊，还要弹一遍。”令狐冲故作无可奈何地去拨动琴弦，最近的欧阳太过沉默了。
　　对于他这话，欧阳克只是淡淡扫过一个眼神，便不再看他，支起下巴，微闭双眼，不知在想什么。
　　看到这个样子的欧阳克，令狐冲心里叹息一声，停了下来，问道：“欧阳，你现在果真如此不信任师兄了？什么都不对我说。”
　　欧阳克睁开眼睛，摇头，“对你了说了也没用。”
　　“欧阳，我是你师兄，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师兄也陪你一起担了，你一直这副模样。。。”令狐冲皱起眉头，有些痛心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一直这副模样，我有多担心！”
　　听了他这话，欧阳克挑眉，“是吗？”你在为我担心？只是作为师兄担心师弟那般吧，心里微怒，开口就问道：“若是我说了，你确定能帮到我？”
　　“当然，就算是死，师兄也陪着你，不用怕。”令狐冲毫不犹豫地说出此话来，只是他自己恐怕都没察觉这话有哪里不对吧，以前的他，不是老跟六猴儿开玩笑说，他令狐冲只会殉情，不会以身殉友的。当时还气得六猴儿骂他重色轻友。
　　“师兄，”欧阳克坐直身子，对着对面的令狐冲笑道，“既然师兄这么想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那我就告诉师兄。”欧阳克一直在思索着江雨泽的话，反正明天就会离开这里，若是令狐冲因此而疏远他，那他也没必要跟他一起回华山了，正好可以出去找找宜兰。
　　“师兄，我喜欢你。”欧阳克淡淡说道，然后加了一句，“就像江兄与李兄那般的感情。”
　　一直在注意听欧阳说话的令狐冲，见他思索了很久才回答，没想到这说出来的话确实吓了他一跳，脑子里一片空白，支吾地说道：“你。。。你开玩笑的吧。”
　　呵呵，果然，一直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但是既然说出了口，他心里也是一松，继续说道：“师兄，我并未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令狐冲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愣了一下，认真的？他果真是喜欢自己
　　“你是认真的？”开口问道，继续又说道，“不可能，你怎么会。。。？”
　　令狐冲的反应深深地刺痛了欧阳克的心，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既然师兄不愿意相信，那么你就当欧阳今天从未说过这话吧，天色已晚，请师兄回房歇息去吧。”说着就帮他打开了房门。
　　“欧阳，我。。。”令狐冲见欧阳克这般模样，心里也是不忍，可是他不知道如何来面对这样的欧阳克，“你好好休息。”说完就踏出了房门。
　　欧阳克关上门，挥袖熄掉蜡烛，独自坐在黑暗之中，始终是说了出来，也是自己意料之中的反应，可是为何心里还是很疼？这种感觉很像前世死的时候那感觉，那时候是为穆念慈而痛。现在呢？果然，他欧阳克不管在哪里都是得不到爱的，想到这些，心中越是觉得苦闷，为何没有说的时候会烦劳，说了之后仍然这么痛苦。
　　心中的苦闷无法排解，他拉开门，跃上房顶，便向夜色中疾奔而去，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这样不停地跑，也不知跑出了多远，直到身边的景象才房屋变成了树木，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而跪倒在地。狠狠地揪着杂草，从脸上淌落的水滴，不知是汗水还是其他什么。为什么他欧阳克注定就得不到爱，为什么？老天爷，你把我弄到这里，却还是同样的命运，你到底要做什么？
　　第二日，欧阳克仍然一袭白衣，面带微笑，与任何人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告别王家的人之后，他与令狐冲仍然上了一个马车。两人在车上都未说话，欧阳克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象。令狐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马车到了城外之后，欧阳克让老孙停了下来，他跳下马车，说道：“老孙，你送令狐少侠回华山去吧。水心与我一道回洛阳。”
　　“什么？”令狐冲也跳下马车，“你不跟我回华山了？”
　　“不回了。”欧阳克淡淡说道，话里透着些许哀伤。“难道你不觉得我回华山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令狐冲心里也是非常复杂，昨晚他回到房里之后就听到了欧阳房里的动静，就悄悄跟在了他后面，看到欧阳那般痛苦的模样，心里也是揪着疼，不得不承认昨晚欧阳的话的确吓到了他，可是等回过神来之后，他竟然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想到欧阳对他竟会是这种感情，可是他不敢，不敢触及那道道德的防线，师父的教诲，世人的舆论，这些会让欧阳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