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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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鹿丸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关于那份名单存在的各种可能性。
虽然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原样封存放好，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宜分析揣测，但这并不妨碍大脑受到好奇心的驱使，条件反射似的做出分析推断思考。这些思考有些让他感到的确是合理的，有些令他抽气咂舌，有些让他觉得异想天开于是一笑了之。不过不管是哪些，都只是脑子里的念头而已，轻描淡写刹那即逝，不代表什么也不意味着什么，因而在此便不予叙述。
纯粹思考，只是一瞬间的事。
另一方面，他也曾认真地考虑是否要将这份文件直接交还给五代。
但那样就必然要面对“你从哪里得到的”，“你阅读了吗”以及“你作何想法”这种问题三连击。虽然照实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之后可能出现的信息就不像大实话那般容易面对了。对此，奈良鹿丸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麻烦，还是夹回原位最后混在资料里一并打包交还来的妥当。
于是这么个百无聊赖中的小插曲，居然成了支撑他几天工作的动力，一边思考着各种光怪陆离的结果一边做着资料摘抄，意识到这点奈良鹿丸不禁有些戏谑，便一边敲打着资料纸页一边在笔记上把文段抄的歪歪扭扭。
有些值得一提的是，奈良鹿丸考虑过自己推想各种可能性，考虑过交还给五代顺便引出些别的信息，甚至考虑过回家旁敲侧击地问下鹿久，却从来没考虑过带着念头去和日向宁次讨论。
这是工作的一部分，虽然他和他也的确经常讨论工作，讨论各种资料，分析各个国家忍村的行事风格，涵盖面很广时间线很长，但似乎总有那么些东西是不能讨论的。鹿丸不能确定这份名单的实际意义，以及到底是不是放着让他看的，然而对于涉及到具体信息的文件尽可能避而远之这种直觉性决策，一直牵动着他的脑神经。
也许这份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也许就是放在这让他看的，但在不知道的时候就一定不作出应对此任何一者的行为。
不确定能不能讨论的东西回避不讨论，而不确定是不是该知道的东西，还是不知道为好。
……不过退一步想，也许和宁次讨论的确能挖出更多信息吧……
在日向分家宅邸书房里寻找自己要的书，鹿丸仰头半张着嘴没有边际地想着，日向一族在暗部和精英部队行事的人一直很多，对各种文件的接触会留有记录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会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
或者，如果见到那份名单的直接就是宁次的话，他应该能看出比自己更多的东西？
——不，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八成连看都不会看。抽出扫到是名册就放回，封好，然后直接上交：“五代目大人，这份文件误入资料了。”
想象了一下鹿丸撇嘴轻哂了一声。
视线里自己正寻的那个书名一闪而过，在书脊上移动的手指不觉地停了。鹿丸仔细看了看发现的确是自己要的书，稍微用力把它抽了出来，拿在手里。
因为抽离出一个空挡，旁边的书左右倒过来，鹿丸忙把手中的书册在书桌上放下，一边伸手进去，两面扶了扶，将书本放好，留着那个空挡。
见整齐排列的书册在书架上保持住自己原有的位置，他半眯着眼睛左右扫视了一下，表示满意。
放好书之后鹿丸把目光收回来转头看向书桌，拿了刚才放下的书便准备去客厅。
书本和下面的内容因为静电有些互相粘着，随着书被手拿起，底下那本的封面也作势扬了扬，露出内页来。
扉页上是一些短句子，随意的字迹凌乱地散落着，有些字句上作有圈点，另一种笔迹在字里上下以小行楷批注；有些直接划去，在附近另起一行重写了一遍。句子空白处还配绘了些图，能看出也是随手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图的下面有些小字说明，也都是墨笔行楷。
瞟了一眼鹿丸发现那些字句有些眼熟。
“水之国”，“血继”，“任务级别设置”，“安排于前”，“后……”
来回扫视片刻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给宁次的那本抄本吗？
视线里自己那些只字片语被墨笔行楷一一补成短语或短句，一些因为快速记下而词不达意的小片段也被补充流畅，语法错误的词句被划去正确地另写了一遍，随手画的列队图下亦作了不少文字说明，整页纸乍看复杂细看着实通顺明了。
连词成段短语补完就算了……他居然……还改了病句……
“……”
手指捏着纸页鹿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耳边传来厅里日向宁次那种一贯清洌的声音：“还没找到吗？”
看着抄本愣了半晌听到门外的声音鹿丸回过神来，随口答了句“找到了”便松开手指将那本抄本推回原位，抽搐着眉毛和嘴角拿书出门。
找的资料是在《木叶历史》中所引，和各部门的发起与成立相关的内容。
书册不厚，鹿丸从头到尾快速地翻阅了一遍，挑了几章关键的细读，随手在笔记上做了摘记和分析论述。
一边书写着，一边不知怎的便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抄本。自己随意的字体和宁次认真的楷书在脑子里逐一浮现，交错纵横，织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知道他改句子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鹿丸皱着眉头防止面部出现任何表情心想，大概会……觉得很好笑？
——我那也是随便写的！
想到这鹿丸立刻在心里为自己辩解：本身就是零碎思路下的东西，记下来最要紧有什么好笑的……
想了一会又觉自己这整个思路都不对，那么一件不起眼的事情，他居然在这纠结了个半天。
莫名地有些羞赧。鹿丸使劲皱紧眉头，把嘴撇到一边，低头掩饰性地咳了两声。
同样在书写的宁次倒是一直留意着鹿丸的表情，看他脸上莫名其妙的红一阵白一阵，宁次不知缘由却感到甚是有趣，手上的笔不觉停了停。
对面鹿丸先一脸正直地作认真看书抄写状，接着面部开始出现微妙的扭曲，然后他好像意识到了随即以皱眉掩饰，嘴角得比平常撇得更是低得多，紧紧地抿着，整个脸透出一种严肃的滑稽。
宁次保持着这种饶有兴致的心态悠闲而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左手翻了一页书，另起一行继续写。
听到对面的翻书声鹿丸好像反应过来，也随即翻了一页，继续抄着，形容严肃，落笔散漫。抄了一会将嘴抿得更紧，还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看他把眉头皱得都要将皮肤挤脱离脑门了，宁次轻快而无声地呼吸一下，抹去微微勾起的笑容，开口唤了一句：鹿丸。
“……什么？”
“你手上的笔记，抄到另一行去了。”
“……”
眼前的抄本上一行字赫然断成两截，上面一截贴着前面的文字在右边，下面一截空了一行在左边，他居然完全没有发觉。
手指夹着笔鹿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第二次。
见他愣在那宁次眼里毫无掩饰地流露出笑意，停顿了片刻道：如果疲惫的话，休息一会也可以。
啊啊……多谢。从话中听出一丝带着理解的调笑，鹿丸把头埋得更低以掩饰不知道有没有的脸红，努着嘴侧开视线，声音低不可闻。
在日向宅的那些下午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看书工作，不过也不全是。
日向宁次是个讲究效率的人。他会为了完成报告根据身体情况适当地省去午饭晚饭，不过这不代表他会胡乱地赶工忽略休息。
工作中必须安排定时定量的休整以达到事半功倍，对于这点宁次一直是严格遵守的，正如他那些任务计划和训练计划一般。
一般读写过了一定时间，他便会提议放下书卷休息片刻。对此鹿丸向来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于是两人便煮了茶去面向后院的门廊上，小饮一会，伴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宅子后院是草地，因为寒冬的缘故有些枯黄，几处斑驳露出土面来。院子四周种了低矮的长青灌木，边角上有些树，并不聚拢，各自为阵。冬日的光景里繁枝茂叶不复存在，却依然保持着枝干挺立，在肃杀中显出一种别样的精神面貌。极少数天气好的时候细碎的阳光落下云端，深褐色的枝干将它划破，纷纷贴在树梢头，让那暗色也稍适亮些。晴天西风收敛了些，并不似平常那么凛冽。风中灌木上存下守冬的老叶相互拍打，唱出柔和的哗哗声，将冬日午后奏得更显娴静悠扬。
如果是春天灌木会开一些花，白白小小的，散出幽幽的气息，有些甚至到初夏都不会谢去。宁次说他不接任务的时候会独自一人来到院子中心，不动作，不出声，只冥想。风和树叶交织的声音，草叶摇晃的声音，飞鸟划过的声音，都会在耳边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夏天树木繁盛之际坐在树下，看着阳光穿过树叶在草地上身上打出一朵一朵圆圆的亮片，也是很惬意的事。
院子角落里是木头桩之类训练用具，有些很新，有些低矮的却早已斑斑驳驳。木质表面附了一层苔藓，在低温中生机褪去而泛出一种灰暗的颜色，看是不用很久了。宁次告诉鹿丸从他可以行走开始就自己在院子里修行了，用的便是那木头桩子。随着年龄渐大，木桩换了一个又一个，有些打坏了移走，那些没坏却老去用不上的，心觉不愿移去，便随意供了植物。
日向宁次很少提到自己小时候的事，更少提到自己的家庭，工作中但凡涉及到家庭的时候也都会以家族的概念来替代述说。偶尔契机谈起其自己童年的事，宁次都会说得很认真，仰着脸看着天空远方，语速缓慢，音调清淡而不辨语气。每当这个时候鹿丸便一言不发，单纯地听着，听他慢慢地说完，做个深呼吸然后侧过头看他，注视着他的眼睛，良久，勾起唇角。
有时鹿丸也会邀宁次和自己一起下下将棋，宁次亦不拒绝，摆了棋盘便开始。
日向宁次的棋路和自己老爸以及阿斯玛都不一样。他防守的很可怕，非常严密，水泼不进，不过攻击就缺缺了。
和他下一盘棋往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宁次会蹙着眉认真考虑每一步的走法，很少有失误的时候。防守严密加上没有空子可钻，经常让鹿丸下得异常艰难，但因为这种过于重视防守而忽视进攻的下法，被将军依然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很多次鹿丸都想和他说将棋这种东西，是策略进攻型游戏，讲究的是主动进攻。即使是最强的防守，面对最弱的进攻也还是会失败的，不抓住进攻的主动权，沦陷便只是时间问题。真要说来类似的话鹿丸也讲过，不过宁次也就一听，叹一句确实如此啊，接着照样依着自己的方式布子。
真是一个被动的人啊。
挑起一条眉毛鹿丸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还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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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