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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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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良信有生命危险的消息,原本还在地下室的三人迅速离开,赶往良信所在的那辆车。
原本坐在车里的警察已经站在车门边上,一脸焦急和无奈。
从而敞开的车门能看到,良信歪在后座上,座椅和车门边上都是血,也不知道他这是吐了多少,像是发生了一场血案一样。
聂明超骂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不送医院?!”
“医院”两个字像是触及到了良信的什么开关一样,他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从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哑的吼声,像极了野兽,又间或伴随着呜咽的声音,不像是正常人类能发出来的。
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朝远离他的方向后退了一步。
良信这时候又开始吐血了,他含糊地说着什么,手朝边舒阳的方向努力伸着。
边舒阳面色不变,继续往良信的方向走过去。
“边舒阳!”颜沐凡忍不住喊了一下他的名字,见他没什么反应,无奈下只能跟在他后面,也走到警车旁。
她闻到很明显的血腥味儿,正是良信吐出的那滩血散发出来的,不过在这股血腥味之中,又隐约散发出一点点她近日来经常闻到的煤油味儿。
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她心中升起。
边舒阳此时已经到了警车旁,他俯身,让自己的视线和良信平齐。
身在警车里的良信努力探出头来,说话间,在嘴巴旁边冒出若干个血泡。
“阳阳……”
在听到良信叫出的这个称呼后,颜沐凡能看到边舒阳的脸色猛地变了。不过他没说什么,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是等良信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良信用嘶哑的,间或还伴随着咳嗽的声音说:“别信你……”
边舒阳眉头皱得死紧。
“千万……别……带她……回村里……”
良信猛地伸出手,用那双沾满了他自己的血的手抓住边舒阳的衣领,像是想借着边舒阳从警车里出来,又像是打算在边舒阳耳边说些什么。他成功地凑到边舒阳耳边,口唇翕动,颜沐凡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也没办法读懂他的唇语。
良信说完那句话之后,像是完成了最后一件大事一样,全身力气尽泄,翻了个白眼晕倒在警车里。
聂明超看着状况不太对,迅速组织人,要把良信送到医院。
“愣着干嘛啊?快走,站在这等着人没气啊?!”聂明超心里有火不好冲着边舒阳发,只能回头怼他手下的人。
刚才良信晕倒之前,还吐了一口血,也不知是边舒阳没避开,还是故意没躲,那口血正好落在他侧脸上,顺着鬓角留下来,耳边下颌处,皆是一片暗红色。
倒像是他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一样。
“边舒阳!你走不走?”聂明超显然是气着了,对着边舒阳连尊称都不叫了。
边舒阳眼眸深沉,看向聂明超:“我需要再看看良信别墅里的东西。”
聂明超不是第一次见到边舒阳这副表情,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之前之所以对边舒阳态度特别恭敬,不止是因为边舒阳曾经在多起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案件中帮过他们帮,更因为有一次发生事故时,他看到了边舒阳的表情。
眼睛里一点人类的感情都没有,看得他这个可以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刑警都忍不住后背发凉。
那时边舒阳的脸给了他极大的心理伤害,直到今天仍记得那幅画面。
所以这次一看到边舒阳忽然“变脸”,聂明超就忍不住按照边舒阳的需求,把别墅留给了他们。
不过为了保证现场不会被破坏,他还留了一小队人,名义上是协助边舒阳,实际上他是防备着边舒阳,留了个心眼。
边舒阳到也不在意聂明超这点心思。毕竟两个人分属于不同系统,他对聂明超没有全盘托出,对方对他不信任也很正常。
相比这些,他更在意良信留在别墅里的信息。
依着良信的话,他重新回到别墅中,径直走向别墅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颜沐凡有些纠结地看了站在门口的警官一眼,也跟着边舒阳上了楼。
这栋别墅像是常年没人居住一样,一层还好,稍微有点人气,二层走廊的地面上铺满了久未有人经过而积累的灰尘。哪怕进门的时候已经穿了鞋套,仍不免在地上留下痕迹。
颜沐凡小心翼翼地沿着边舒阳走过的地方走,唯恐留下太多痕迹,影响后面警方的探索调查。
她前面那人似乎没在意这些事情,根本没往地上或者走廊旁边其他房间看一眼。
目的极其明确。
颜沐凡一路小跑着试图跟上边舒阳,也不知道那个良信到底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让他能几乎是以迫不及待的状态来到楼上。
“真的在这。”边舒阳就站在那间屋子的门口,完全遮挡住颜沐凡的视线。
颜沐凡好奇地从旁边地缝隙往里面看,问着:“什么东西在这?”
她看到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盖放在一边,因为边舒阳站在前面遮挡的关系,看不到棺材里有什么东西。
“这……棺材为什么会在这里?”
边舒阳用极其冷静地声调说:“这是给爷爷准备的棺材。”
颜沐凡吓了一跳:“爷爷的棺材为什么会在这个别墅里?”
“这别墅就是爷爷的。”边舒阳的解释让颜沐凡更迷糊了。
“我们不是刚在里面找到良信吗?为什么他会在爷爷的别墅里。”她想到什么,“你之前不知道这栋别墅吗?”
边舒阳迈步走近房间,也给了颜沐凡看到这房间全貌的机会。
不过房间里其实没什么东西,最引人注意的就是放在房间正中间的那口棺材。
房间的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家具或者装饰,空荡荡的像只是粗略装修过的毛坯房。
棺材上有红色的纹路,颜沐凡好奇地凑到近前。却发现那红色纹路像是某种符咒,薄薄的一层,却似乎有什么液体在里面流动。
忽然间一个很荒唐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
这些流动的红色液体,不会是血吧……
她还记得在地下室里,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不过这个房间却没有那种味道,也没有她曾数次在“案发现场”闻到过的煤油味儿。
整个房间干净得惊人,和二楼的陈旧不同,这房间像是一直有人在清扫打理一样,并没有什么灰尘。
可这房间明明在二层尽头,如果要走到这间房间打扫,总要穿过那个积满了厚厚一层灰的走廊。
是谁,或者说是什么维持着这间房间的洁净呢?
颜沐凡没忍住心头的好奇,指着棺材上的纹路向边舒阳提问:“这些花纹是做什么用的?”
边舒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口棺材。
“镇压。”边舒阳像是条件反射般回答了颜沐凡的问题。
颜沐凡把她得到的两个答案结合在一起:“你说这是你爷爷的棺材,上面的纹路又是镇压。”
她得到一个荒谬的结论:“你的意思是,这里要镇压的人是爷爷?为什么?!”
她不理解。
边舒阳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侧拉近了一些。
挨近边舒阳,颜沐凡能更清晰地看到棺材内部。
里面也有鲜红色的笔触勾画出的符咒,她甚至能看到从那些符咒边缘处延伸到空气中,在虚空中和放在一边的棺材盖连接起来。像是一张红色的网,束缚住里面的“人”。
不过此时这副棺材里面也只有这些符咒,并没有什么人或者东西被放在里面。
不对,里面是有东西的。
颜沐凡伸手指向棺材内部:“那里怎么会放着一个符纸?”
不知是因为和棺材放在一起时间久了,还是从制作初始,这东西就被做成这个颜色。总之那个符纸几乎和棺材的材质一个颜色,上面还画着红色的符咒纹路。
乍一看和棺材内壁融在一起,看不太清楚。
边舒阳脸上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色,在颜沐凡说之前,他确实没看到这东西。
边舒阳想了想,俯身探到棺材中,把那张符纸拿了出来。
“诶!”颜沐凡本想阻止她。因为她不知道这符纸是做什么用的,会不会本身就镇着棺材里的什么东西。
不过边舒阳把那枚符纸拿出来,棺材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边舒阳也不像是受到攻击的样子。
这让颜沐凡略微放心了一些。
她狠狠白了边舒阳一眼:“你平时还说我。你现在怎么也这么冲动了?”
边舒阳:“这东西有用。良信刚在我耳边说的话,就是要我来拿这东西。”
“你现在怎么这么信他的话了?”颜沐凡有点不解地看向边舒阳,“爷爷的事情。还有这些孩童失踪案,都和他有关系。目前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个好人吧?”
边舒阳摇了摇头:“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什么?良信快……了?”颜沐凡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有些惊讶地嘴巴微张。
边舒阳的声音淡漠:“他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施咒被反噬了。楼下看到他那样我就知道,良信基本上没几个时辰好活了。”
即使边舒阳尽量让自己用类似于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的声音说话,颜沐凡还是能感觉到,隐藏在他平板声音中的一点伤感。
颜沐凡:“那他是被什么咒法反噬了,你能看出来吗?”
边舒阳:“是一种辟邪的保护咒法。但对方比较强,再加上他还在地下室以血为媒想要找什么人,两者叠加,受的伤就更重。就算是爷爷还在世,也救不回来。”
“良信究竟在找谁?他又是在给谁用辟邪的咒法啊?”
边舒阳的视线就没从棺材里挪开,他抬手抚上棺材边缘:“也许,是那些失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