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禁区》复活美杜莎

22、第二十二章节 考核雇佣兵

　　所以陈石打断了阿呆的质问，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然而佣兵团里的医师必须对更多的生命负责！它的伤势太重，活着不仅它痛苦，恐怕会连累更多的战友伤亡。所以，有的时候死亡也是在救人！”陈石话一出口，突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好像老板雷鸣曾经也说过同样的话。

　　陈石斜着脑袋回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一次，在骗局被当众揭穿的时候，老板雷鸣撇下陈石自己跑了。最后陈石被盛怒之下的朴实农民揍了半死，直到午夜，老板雷鸣乘着农民熟睡，给被捆着的陈石送水的时候，语重心长的对陈石说，“有的时候死亡也是在救人，为了整个团队死亡的人，虽死犹荣！”

　　陈石想着，目光再一次望向躺在手术台上死不瞑目的蜥蜴。陈石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寒战，暗暗警告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做这个虽死犹荣的人，因为这简直太惨了！陈石正为蜥蜴的“伟大”死亡，感到兔死狐悲的时候，他没有瞧见雷明的眼睛里闪现的赞赏，和阿呆目光里豁然的明亮。

　　“也许你是对的！”阿呆的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陈石，陈石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里面闪现的晶莹。陈石不明白自己一句话为什么让这个冷面的阿呆，突然有种脱胎换骨的轻松感。就在陈石疑惑的注视着阿呆的眼睛时，监考官阿呆朝着身后的角门吼道，“甲组二号准备！”

　　阿呆话音刚完，角门内传来一阵“乒呤乓啷”金属器皿砸地的声音，随后又是一阵衣袂□□摩擦声。只要不是聋子都知道，角门内好像有人为了抢夺什么，厮打了起来。这让神情刚刚有点阳光的阿呆，再一次板起脸死人脸，寒气直冲脑门，大声吼道，“甲组二号准备！”

　　这一次嗓子吼出来，角门内终于安静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一次走出来的居然还是那个浓妆艳抹，一身红衣，风情万种的伪娘。只见这顾盼之间到处放电眼的伪娘，将同样照着纱布的笼子放到陈石跟前，临走时还不忘款款深情的注视了一眼陈石。

　　那一眼只看得陈石浑身哆嗦，连打了好几个寒战才将心底的冷意释放。直至那抹艳俗的红影消失在角门，陈石才摸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长长的嘘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术台上罩着纱布的铁笼子，小心翼翼的掀开纱布，尚未瞧清楚里面装着怎样的病患，陈石顿时感觉鼻子和喉咙里其痒难耐。

　　迫不及待的抽掉手头的纱布，陈石弯下身子一连打了十几个口水喷嚏才缓过来。心有余悸的陈石抬起头，远远的瞄了一眼笼子里的伤患，原来是只长了毛的兔子。兔子还是陈石所熟悉的兔子，这一次兔子伤在腿部，淡红色鲜血淋漓，骨关节处无力的耷拉着，显然这只兔子的腿是让捕兽器给夹伤了。

　　有没有伤着骨头，只有摸过才知道。可陈石惧怕动物的皮毛，人尚未走近，这鼻子和喉咙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蚂蚁爬过一样，奇痒无比。陈石拿起刚刚撕下来的一块布料想往自己的鼻子和嘴巴上捂，可一想到这布料刚刚遮掩过蜥蜴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陈石便感觉浑身不是滋味。想想还是将布料放下了，最后陈石的目光瞄向了手术台上的剪刀。

　　有过给贱狗剃毛经验的陈石，这一次轻车熟路的为受伤的兔子剃毛。陈石屏住呼吸，剃一段毛，跑到手术室的角落里大口大口呼吸，然后再跑回来拿起剪刀给兔子继续剃毛，这一通折腾下来，兔子的伤势还没见好转，陈石自己累得够呛。

　　一旁看戏的雷明早就憋得腹部肌肉酸疼，似乎连站立都很费力气。而作为监考官的阿呆，望着手术台上俨然变成一只秃了毛的兔子病患，表情困惑：兔子只是腿部受了伤，陈石有必要大费周章的为兔子剃毛吗？！

　　而且还特意在兔子的胸口和屁股上留了两撮毛，其他的地方的毛一根也没放过，包括兔子短短的尾巴。就在阿呆困惑不已的时候，陈石剃毛重任终于告一段落。随后见陈石小心翼翼的用指腹轻轻按摩兔子受伤的腿部，用细微的触感检查兔子的受伤状况。

　　陈石虽不是医生，可从小到大，大伤小伤受了无数次。这俗话说的好久病成医，久而久之陈石对外伤的处理，也能够治得八九不离十。所以陈石从指腹微妙的触感，和兔子疼痛的反应可以看出，这只兔子的骨头有些脱臼，被棘刺夹过的地方伤口比较深，呈现血洞状，所幸没有伤到大动脉，要不然陈石只能手起刀落，为这只无辜的兔子“虽死犹荣”了。

　　在确定“伤患”的伤势之后，陈石想：人在接骨的刹那，都有可能咬断自己的舌头，何况兔子有这么长的一大板牙，要是疼上来，咬断了舌头，死了！那他陈石岂不是亏得慌。

　　想到这里，陈石从容的撬开兔子的嘴巴，拿起手旁的布条，紧紧勒住兔子的大板牙。为了防止布料太厚，憋死伤患兔子，陈石还颇为细心的在布料上挖了两个窟窿。等一切都做好准备，陈石深吸一口气，准备手术最重要的环节：接骨！

　　这边陈石忙得热火朝天，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那边雷明早就憋得脸色暗红，一手扶着墙壁支撑无力的身体，一手捂着嘴巴，防止自己的笑声打搅陈石的手术进程。而身旁的阿呆就没这么轻松了，他现在十分担心陈石再来一次“虽死犹荣”，因为这已经是工会唯一的一只活着的试验品了。

　　“接骨”对于从小与人群殴的陈石而言，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只见陈石左手轻轻抚摸着兔子受伤腿部的上端，以缓和受惊兔子的紧张程度，当然如果一只兔子懂得紧张是个什么心情的话。原本就已经体力耗尽的兔子似乎觉察到陈石的好意，哆嗦的身子开始渐渐平静了下来。

　　陈石右手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捏起兔子受伤的腿，就在陈石左手突然发力按压的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般一抖落，只听“咔吧”一声骨骼的脆响，原本躺在“手术台”奄奄一息的兔子一下子蹦跶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兔子本能的想要逃跑，奈何它腿部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刚刚站起来没走两步的兔子再一次砰然倒地。陈石赶紧从怀里掏出伤药，细细撒在兔子的伤口处。汩汩冒血的血窟窿一沾上陈石的伤药便奇迹般的止血了，并以肉眼见到的速度迅速的结疤愈合。

　　陈石虽然知道自己手里的药物只是平常的混合了消炎药的止血药物，但是它的药效对于这里的人和生物而言，似乎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如此神奇的愈合速度自然也震惊了一旁的阿呆，只见阿呆飞一般窜到陈石跟前，没有理会躺在手术台上“龇牙”哀鸣的兔子，只是好奇又震惊的盯着兔子伤口处的白色粉末。

　　沉吟了良久，最后阿呆沉沉的叹息道，“最近佣兵界流传着史前宝藏的谣言，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说着阿呆犀利的眼睛瞄向陈石，陈石被身上犹如实质的视线瞧得浑身不自在，急忙闪身隐到了走近的雷明身侧。

　　“如果我说这是假的，你一定不会相信！”雷明淡定从容的说着，语气轻松闲适，仿佛只是在跟阿呆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阴冷得让一旁的陈石胆颤，在陈石还不明白发生什么状况的时候，雷明缓缓的将他随身携带的雷剑从皮腰带中抽出。阿呆后退一步，神情冷峻，眼神死死盯着雷明手中的武器。

　　“你错了，我相信！”阿呆毫不退让的从身后的刀鞘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双刃弯刀，刀口外侧深深的血槽闪现冰寒的光芒。雷明幽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狂暴的火焰，他在兴奋，兴奋能有次一战。

　　见阿呆应战，雷明寡情的薄唇勾出一个充满讽刺的弧度，说道，“世界上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谎的。”语气淡淡，却杀机四伏。陈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拔剑相向了呢？！

　　难道是因为他考试考砸了，团长雷明帮他出气去了？！陈石越想越觉得团长雷明对自己太好了，他绝不能让团长雷明为了自己招惹这个叫阿呆的人。所以陈石壮起胆子，飞奔到雷明与阿呆的中间，向着雷明急吼吼的嚷道，“团长算了！医师不通过，我不是还拿到了武斗士中级职业等级了吗？！”

　　陈石莫名其妙的这一嗓门，让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齐齐一愣，随后雷明哭笑不得上前，“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给了陈石一后脑瓜子，笑骂道，“你以为我为了让你拿到医师职业资格，公然威胁佣兵工会的监考官？！”陈石抱着被抽疼的脑袋瓜子，表情痛苦又困惑道，“难道不是吗？”说着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一旁眉毛抽抽的阿呆。

　　“从伤患伤口愈合的程度来看，你的确已经通过高级医师的职业审核，但是——”阿呆眼神瞄向手术台上缩着尾巴，瑟瑟发抖的伤患兔子，不无无奈的说道，“给你医治外伤，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大了一点？”陈石有些脸热，讷讷的反驳道，“能活命，才是最重要。”几撮毛而已，过几天自然长出来了，这句话陈石没敢公然反驳监考官，陈石还指望这个冷面阿呆能顺顺利利让他拿得医师职业证书。

　　听了陈石的辩解，阿呆淡淡的点了点头，收起手中的短兵器，没有理会身后“虎视眈眈”的雷明，径直朝角门走去。雷明但笑不语的将雷剑收入怀中，语气惋惜道，“可惜了这么一次机会，只是——”雷明略带困惑的目光扫向即将走进角门的阿呆，他不明白曾经名噪一时的“独行佣兵”白天罡为什么甘心在这里做一个籍籍无名的监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