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禁区》复活美杜莎

1、第一章节 好人没法做

　　陈石是一个不冷也不热的老实人，相貌虽然普普通通，可这一身的腱子肉也着实让他吸引了不少“识货”MM的青睐。可惜这人不懂风月，口讷目呆，还一根筋的转不过弯来，所以活了二十六个年头楞还是鲜鲜嫩嫩的雏鸟一只。

　　拿陈石的义父兼老板雷鸣的话来说：这孩子不仅命苦，还命贱！呱呱坠地就被亲身父母抛弃在杂草丛生的荒沟里，寒冬腊月的天气愣是没被冻死，尽管恶劣的天气对陈石的脑袋瓜子或多或少的有些影响。

　　每次看到雷鸣怜悯的望着他摇头叹息时，陈石总感觉一片乌云当头笼罩下来，心噗通噗通跳了起来：噩运来了！

　　陈石跟着相依为命的义父兼老板雷鸣在SH市的某城区郊外开了间“金鹰侦探所”，面积不足二十平方的侦探所里挂满了鲜红鲜红的锦旗，这是雷鸣一生的骄傲。

　　此时舒舒服服的躺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的中年男子便是陈石的义父兼老板。此人轮廓鲜明，皮肤白皙，气质优雅，梳着油光滴亮的七分头，颇有几分民国时知识分子的派头。这时“嘀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雷鸣的夏日午后的悠闲。

　　“喂，您好~~~，这里是金鹰侦探所，请问您有什么需要？不论您是想知道爱人的最近的活动情况还是寻找爱人十几年前的老相识，金鹰侦探所都会竭诚为您服务。金鹰侦探所资金雄厚，人才辈出——”雷鸣抖擞精神拿起电话筒，极尽温柔的说出一大堆热情洋溢的广告台词，让电话那一头的人呆愣了足足十几秒钟才缓过神来。

　　“我是某区警察局，你是陈石的父亲——，监护人？”电话这头的警察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肩膀，像是要把泛起的一身鸡皮疙瘩抖落。年轻警察同情的望了眼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的陈石，心道：多壮实的青年，居然是个弱智。

　　抬起毫无光彩的眼睛扫了眼身旁还在哭诉的老太婆，和周围警察投来的同情的目光，陈石又一次失落的垂下脑袋：难得发一次善心想搀扶老人过马路，居然也要被抓进警察局！这世界果然像老板说的：世态炎凉，人心不古，还是钱——，还有食物比较可靠。陈石暗暗点头，下定决心以后决不再管闲事！

　　“不是！我不认识这个叫陈石的笨蛋！”电话那头的雷鸣干脆利落的撇清他跟陈石之间的关系，肉疼的摸了摸这几天才有些饱起来的钱包，心里恨不得将“赔钱货”的陈石揍个半死，然后拉到红灯区去卖肉！

　　可是狗狗养久了还有感情，何况像陈石这样除了吃，从来不开工钱的“好员工”现在也着实不好找。所以良心发现的雷鸣权衡再三，故作热心的问道，“警察叔叔，这个叫陈石的家伙犯了什么法？”

　　电话这头的年轻警察越发同情的望着垂头丧气的陈石，凭着他四年警官学校所学的知识，和三个月零五天的实战经验，年轻警察笃定，电话那头的人就是眼前“弱智”陈石的监护人。

　　可监护人毕竟不是亲身爹娘，遇事就想推卸责任，年轻警察想通这一点对电话那头的雷鸣不待见起来，语气也变得机械冷硬起来，“扰乱交通秩序，致使一环路段堵车半个小时——，笃笃笃~~~~~~”年轻警察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笃笃笃”声。

　　“什么素质？！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年轻警察握着电话，气得脸色铁青。刚想好好训斥这个胆敢挂断人民警察电话的“刁民”，抬起头却看到陈石正“可怜巴巴”“无助”的望着他。

　　年轻的人民警察立马感觉自己肩头的□□又重了几分，他沉痛的走到陈石跟前，弯下腰，柔软的问了一句，“你饿了吗？”

　　陈石在对上年轻警察饱含无限情绪的目光时，他想到了逃跑。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弃在街头的流浪狗，这让陈石心底某一处有些不舒服起来。于是陈石再一次低垂脑袋，拒绝看到对方令他反感的眼神，摸着咕噜噜直叫唤的肚子颇为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我饿了！”

　　年轻警察叹息，默默回身走出审讯室。陈石缓缓舒了口气，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旁边刚才还聒噪个不停的老太婆。这时候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歉意又怜悯的望着他，就差抽纸卷抹眼泪了。

　　陈石被老人泪眼朦胧的视线瞧得浑身不自在，抱着怕被讹上的心理，陈石选择默默的将自己的椅子挪到角落。至于老人家越发内疚怜悯的目光，陈石已经无心搭理，他从早上跟踪一位暴发户商贩到现在米粒未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吃吧~~~”再一次走进审讯室的年轻警察将手里的快餐盒递到陈石的面前，陈石在呆愣零点零一秒后，一把夺过警察手里的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尽管陈石心中疑惑，什么时候进警察局有这样的待遇？！

　　“同志，我不起诉了，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白发老人望着狼吞虎咽满头大汗的陈石，不禁眼泪汪汪。颤巍巍的从手包里抽出纸巾，想递过去给吃得满嘴流油的陈石，却又有些顾忌。只将纸巾放在长长的审讯桌上，用指头尖一点点的推向陈石。

　　陈石手里的筷子使得上下飞舞，嘴巴里塞满尚未来得及吞咽的白米饭，忙里偷闲的瞄了眼老人笨手笨脚递过来的餐巾纸。

　　陈石理所当然的理解成这是老人道歉的“诚意”，随后颇为气愤的“哼”了一声，“嗖”的将餐巾纳入上衣口袋。一连番动作迅捷异常，唬得一旁的年轻警察大感造化弄人，有如此反应速度的人居然是个傻子！

　　“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也许他只是想帮助您老过马路~~~”一环十字路口的录像来回放了十几遍，得出的结论令在场的警察哭笑不得。

　　人行道路口的黄灯急速闪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斑马线上几次想探出脚步，最终都缩了回来。就在这时飞窜出来的年轻人将老人抗上肩头，迅速的穿过斑马线。于是镜头最后定格在白发老人揪着年轻人的衣领，扭打在一起。

　　“什么叫也许，根本就是！”陈石挖起一块白米饭塞进嘴巴，心下不满的嘀咕。本着年行一善的原则，陈石在监控暴发户走进情人房间嘿咻的当口，抽身帮助老人过马路，结果反被这位比他奶奶年纪还大的老人家甩了一巴掌，大呼“流氓非礼”，陈石只觉浑身筛栗子一样直冒寒气。

　　围观群众的唾沫星子，和闻讯赶来的警察冰冷的手铐让陈石那颗“火热”的心一下子低落到谷底，此时此刻陈石不得不考虑将从小“回报社会，感恩世人”的伟大理想改一改，这年头做好事遭雷劈！就像雷鸣老板常说的，他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不该在那个雷电交加，冰寒刺骨的深夜将一个婴孩从臭水沟里捞上来。

　　“回去吧，好好做人~~~~~~”年轻警察将陈石送出警察局，站在门口拍着陈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陈石突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伙子除了眼神差点，其实心肠挺好。但是心肠好会做错事，陈石反手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肩膀亦是语重心长，“好好做警察！”说完大摇大摆的走出警察局的大门，徒留身后的年轻警察仰天长叹：职责在身，任重而道远~~~~~~

　　从警察局出来，陈石匆匆回到暴发户与情人幽会的小旅馆房间。闻着满屋子腥臊味，望着床上赤条条交缠在一起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两只，陈石浑不在意的从床头灯下取下只有黄豆大小的摄像头，不慌不忙的走出房间。

　　SH市某区郊外是外来务工人员的聚集地，六七十年代遗留下来的老房子破败阴暗，再加上随意乱搭乱建，缺乏有效管理，随处可见的生活污水和垃圾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气味。陈石和义父兼老板雷鸣的“金鹰侦探所”就开在这样一处拥挤破旧的楼道里。

　　“混小子！还不给我滚进来！”站在生满铁锈的大门前，陈石正踌躇着怎么跟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子解释进派出所吃快餐的事情，就被里头人急火攻心的一嗓子吼得思绪全无，隐隐得有些怒从胆边升。

　　“老板！有人来砸场子？”刚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腐鱼烂肉味迎面扑来，蒸人的热气差点把一头扎进来的陈石给熏晕过去。等缓过神，就看到老板雷鸣打着赤膊，只穿着一条花裤头正埋头杂物间翻找着什么东西。

　　见陈石开门进来，头也不抬，甩手丢出去一把榔头。这似乎是两人之间见怪不怪的招呼方式，陈石眼睛没眨一下，抬手就接住了飞速旋转的铁榔头。自顾自的走到办公桌前，倒了一杯凉水“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

　　“别找了，我把它当废铁卖了。”喝完水，陈石拎起胸口廉价的白色衬衫，拧出的汗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