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碰》一月夕一

4、第三章

　　豪华跑车停在了威尼斯水巷的专用停车场里，三个人走下车来，正当中午烈日炎炎，秋华烟道：“外面太阳暴晒，我们快到里面去坐吧。”三个人优雅地穿过旋转门跨进餐厅门口，一股凉爽的风扑面而来，有空调就是舒服啊。穿着异国风情服饰的服务员热情地向三人走过来，秋华烟道：“我预定的C座216在哪里？”
　　那服务员笑盈盈道：“这位先生，C座216在二楼，您从这边的楼梯上去会有服务员为您指路。”
　　杜枫道：“走，到二楼去。”
　　服务员把三人引到一处靠窗的雅座边，杜枫道：“靠窗的位置啊，还真不错，可以边吃边看街景。”
　　“呵呵，我特意预订的靠窗位置。”三人各自坐定，秋华烟和杜枫是表兄弟，理所当然地坐在一起，秋华烟自然还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杜枫，江雨殇则独自一人坐在对面靠窗的位子上。每次都是这样坐，不是秋华烟挨着杜枫坐就是杜枫跟秋华烟坐正对面，江雨殇和秋华烟，永远都是斜对角。仿佛自己总是一个多余的人，是啊，他们是表兄弟，自己不过是个跟屁虫。
　　菜单在餐桌上静静地放着，秋华烟把菜单往杜枫一推道：“小枫想吃什么，点菜吧。”
　　杜枫朝菜单翻了两眼道：“哎哟，这么多吃的我都看花眼了，雨殇你点吧。”说着把菜单又递到江雨殇跟前。江雨殇愣了愣，随后接过菜单翻了翻道：“反正都没吃过也不知道什么好吃，秋总不是说在法国吃过么，不如你来点吧。”说着把菜单往秋华烟推过去。
　　秋华烟朝江雨殇笑了笑，接过菜单道：“好吧，那我来点。”他低头朝菜单翻了几眼道：　　“恩，跟国外的果然还是不一样的，那就每人来一份牛排，然后再来一个培根蔬菜，一个香酥火鸡，你们要喝什么饮料？”
　　“饮料，我看看。”杜枫拿过菜单翻到饮料那一面，摆在他和江雨殇眼前看道：“雨殇你要喝什么？”
　　江雨殇朝菜单上的一款初雪情缘戳了戳道：“这个看起来不错。”
　　杜枫也看了看那款饮料道：“那就喝这个好了。”
　　秋华烟见他们都点好了饮料，便朝边上的服务员一招手道：“服务员，我要三份鲜贝金尊牛排，两份要七成熟，黑胡椒酱，一份要九成熟，番茄酱，再来一份培根蔬菜，一份香酥火鸡，还有三份初雪情缘。”
　　“好的，我们店的牛排是现烤的，请三位稍等”服务员说着便去了。
　　江雨殇听到秋华烟的话不禁有些怔住了，牛排，七成熟，黑胡椒酱？只跟他吃过一次牛排啊，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江雨殇忍不住有些惊讶地抬头望着秋华烟：“ 你怎么知道我要七成熟，黑胡椒酱的？”
　　秋华烟笑了笑道：“我记得上次我们去同西路那家西餐馆吃过一次牛排，你说你喜欢牛排七成熟的，要黑胡椒酱的，小枫喜欢九成熟的，要番茄酱的，我就记下来了。”
　　杜枫在一边惊奇道：“哎哟，华烟哥哥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细心啊，连我们喜欢的口味都记下来了啊？”
　　秋华烟尴尬地笑了笑道：“我这只是职业习惯而已，集团里每天有那么多事情，当老总的都要记得清清楚楚才能把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所以看到什么就都记下来了。”
　　杜枫道：“好像也有那么一些道理哦。”
　　江雨殇道：“看，你哥哥比你聪明多了，哪像你，什么东西都记不住，就连昨天动画片看到第几集了都记不住还要问我。”
　　杜枫笑笑道：“这不是有你在么，我就懒得记啦。”
　　江雨殇没有料到秋华烟居然会细心地记住自己喜欢吃的牛排口味，本来还在心底小感动了一下，听到秋华烟的解释心想他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他是老总么，总是很厉害能不经意间记住很多东西，记住这些又算什么呢，都说了是职业习惯了呢。
　　秋华烟听到杜枫和江雨殇又在开始讨论他们在宿舍里的生活，心里好似又有些微微发痒般难受：“小枫，你们平时在宿舍里都干些什么呢？”
　　杜枫道：“哎呀，华烟哥哥，你怎么又问起宿舍里的事情来了，这可是我和雨殇的秘密，别这么八卦哦。”
　　听到这句话，秋华烟脸色有些微微变了，什么叫这是你和雨殇的秘密？什么秘密？江雨殇察觉到秋华烟的脸色有些微变，只听秋华烟沉着声音道：“什么你和雨殇的秘密啊？你跟雨殇在宿舍里到底都干些什么呢？”
　　杜枫笑笑道：“没什么秘密，我开玩笑的，不过就是看看动画片看看电影罢了，你追问那么多干嘛？”
　　秋华烟道：“你不好好读书整天就知道看动画片，要不是你舅母心疼你让你毕业后来容天集团工作，我看你估计连工作都要找不到呢。”
　　江雨殇看着秋华烟变了脸色又这般训斥杜枫不认真读书，心想，他可真是关心这个表弟啊，知道杜枫跟我在宿舍胡闹都生气了呢，他心里那么在乎他表弟，真是让人忍不住地嫉妒又羡慕。
　　杜枫听到秋华烟说道找工作的事，连忙道：“对了，华烟哥哥，我和雨殇正好都快毕业了，我毕业了去你的公司工作，你不如让雨殇也去你的公司工作吧，我跟他一起大学四年，他要是回家了我还真舍不得呢，让他也留在公司吧，这样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呢。”
　　江雨殇不料杜枫真的跟秋华烟开口说起了工作的事情，此刻既紧张又尴尬，他偷偷朝秋华烟瞅了一眼，心里正期待着他的反应，他会答应留下我么？江雨殇偷偷瞅上秋华烟的脸，他的脸果然又变色了，而且变得比刚才更加凝重，更加严肃，江雨殇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他垂下头想，果然是不愿意留我在公司的，他心里只关心着他的表弟，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怎么会留我在公司呢？
　　杜枫跟秋华烟并肩而坐，还没有注意到秋华烟已经变了脸色，他继续兴奋道：“华烟哥哥，你说让我做营销总监，不如让雨殇来给我当总监助理吧，我们本来就习惯一起做事情了，这样一来他天天跟在我身边，工作肯定会做得很好的。”
　　秋华烟死气沉沉地朝江雨殇看了一眼，心想，你跟江雨殇大学住了一个寝室四年难道还不够么，还要再和他待在一起工作，你难道还真想跟他待一辈子了么？秋华烟道：“你还想跟他一起工作，要不是你舅母向着你，你知不知道以你的本事，连做总监助理你都不够格。”
　　杜枫不料秋华烟居然这样说他，有些惊讶道：“华烟哥哥，你是什么意思嘛？”
　　江雨殇见秋华烟黑着脸，心里想他一定是不愿意自己留在他们公司，他一定是嫌自己不够格在他们公司工作，秋华烟对杜枫说的话不是已经很明白地说出了这层意思了么，难道自己还要等着他当面回绝自己么，不，这样真是太丢脸了，还是我自己拒绝吧。江雨殇尴尬地朝秋华烟笑了笑道：“不用麻烦秋总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进容天集团工作呢，我毕业后说不定就回家找工作了呢。”
　　秋华烟和杜枫闻言都有些惊讶，杜枫道：“雨殇，你真要回家找工作么？”
　　江雨殇道：“也不一定吧，哪里待遇好就去哪里，反正都能找到工作的，不用麻烦秋总了。”
　　杜枫一脸不满道：“华烟哥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的公司那么大，给个职位都不肯吗，这么小气。”
　　秋华烟沉默了半晌道：“雨殇要来我公司工作，我自然是欢迎的，我公司那么大，除了总监助理，还有其他更合适的职位可以给你的。”
　　这话在江雨殇耳中听来却完全变成了一句婉转的拒绝言辞了，不好意思直接对我说拒绝，所以就说了这么一句冠冕堂皇的话，我江雨殇怎么还能不知好歹厚着脸皮跟你讨要工作呢。只听江雨殇颇带坚决的口气道：“真的不用麻烦秋总了，我的工作很好找的，没有问题的。”
　　秋华烟闻言有些微微一愣，杜枫也有些一愣道：“雨殇，你放心好了，我哥肯定能让你进容天集团工作的。”
　　江雨殇此刻对杜枫的热情却有些愤恨起来，谁要你这么热情的，秋华烟是你的哥哥又不是我的哥哥，都是你，现在害我的脸都丢尽了。江雨殇对杜枫道：“我才不跟你一道呢，让我去给你当总监助理，还不成天被你欺负了？”
　　杜枫道：“谁说我要欺负你了，我们都四年的交情了，我疼爱你都还来不及呢。”
　　“哎哟，这么肉麻的话亏你说得出口。”
　　杜枫笑笑朝秋华烟道：“华烟哥哥，你看雨殇这么可爱，要不你也把雨殇认做弟弟吧？”
　　江雨殇闻言大惊，他没想到杜枫居然会开口要秋华烟认他当弟弟，他惊惶地抬头朝秋华烟看了一眼，他是多么希望也有一个像他疼爱杜枫般疼爱自己的兄长啊，可是，他会答应么？
　　秋华烟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听到两人刚才说那么肉麻的话，现在居然还要他把江雨殇认作弟弟，不，我不要当江雨殇的哥哥，我不要他做我的弟弟，我想要的是…他神情痛苦地看着垂着头的江雨殇，江雨殇，你可知道么，我是喜欢你啊，所以才借着把表弟叫出来玩的幌子，让表弟把你也带出来，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表弟出来玩一定会带上你，可是你好像从来都是离我表弟那么近，离我却总是那么远。我没有不想让你来我的公司，我只是不想让你再跟表弟在一起，你们都在一起四年了，我嫉妒，嫉妒了整整四年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你们毕业之后还要继续在一起了。你知道么，我为什么每次都给表弟买好吃的好喝的，给他吃好穿好，因为我知道我表弟对你最好，他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你。你知道么，你肯定一点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跟我的表弟说笑胡闹。
　　秋华烟道：“杜枫，我有你这么一个活宝表弟就够我受的了，我可不要再要一个弟弟了。”
　　听见了，他果然是不要认我当弟弟的，在他心里，他只有杜枫这么一个宝贝弟弟，我什么都不是。江雨殇已经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难过了，是啊，他都不愿意让我进他的公司，更遑论认我当弟弟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杜枫道：“华烟哥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就这么贬低我呀，说不定人家雨殇还不愿意给你当弟弟，让你白占了便宜去了呢。”
　　江雨殇勉强抬头尴尬一笑道：“是呀，什么哥哥弟弟的，我向来都不喜欢这套的。”这时牛排和饮料终于都上来了，江雨殇道：“牛排上来了，好香啊，我饿了，先吃了。”江雨殇低头切着牛排，借以掩饰自己的窘迫。本来是美味无比的牛排和饮料，此刻到了嘴里，也味同嚼蜡了。
　　秋华烟心里也酸酸的，不管怎么样，都是看见杜枫和江雨殇他们两个有说有笑，而自己的心意，却有如被囚禁在黑牢中，怎么都传达不出去。